她低下头,鼻翼微微耸动,像是一只排查异味的雌兽,脸颊几乎蹭过许轻舟的衣领。


    从左肩到右肩。


    再到胸口。


    动作仔细,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


    许轻舟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像只小狗似的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甚至还配合地张开双臂。


    殿内死寂。


    只有魏云衡的呼吸声,热气喷洒在许轻舟的颈窝里,有些痒。


    半晌。


    魏云衡猛地抬起头,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绝美的脸上变得像是覆了一层寒霜,眼底醋意翻涌。


    “许轻舟。”


    她指着许轻舟的胸口,美眸眯起。


    “除了龙涎香,还有一股味儿。”


    “很淡,混杂在你的气息里,若是换了旁人或许闻不出来。”


    魏云衡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朕跟国师打了十几年交道,这味道朕化成灰都认得。”


    “星辰冷香。”


    这是南宫景云独有的体香,是常年引星辰之力淬体,修习玄女清心诀才会凝练出的特殊气息。


    清冷孤傲,甚至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


    这种味道,平日里就连靠近她三尺都会被护体罡气隔绝。


    除非……


    魏云衡眸子一颤,胸口剧烈起伏,那件单薄的寝衣根本遮不住下面汹涌的情绪。


    “朕让你去镇魔,你难不成镇到国师床上去了?”


    “国师修的是冰清玉洁身,若是没有肌肤相亲,若是没有抱在一起……”


    “这味道怎么可能钻进你的衣服里,染得这么透?!”


    逻辑满分。


    推理无懈可击。


    不愧是能坐稳江山的女帝,这抓奸的敏锐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若是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这会儿怕是已经跪下喊冤了。


    但许轻舟是谁?


    他直接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种被人冤枉后的错愕,紧接着是浓浓的失望和痛心。


    “陛下就是这么想臣的?”


    许轻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没急着辩解,而是把手伸进怀里。


    魏云衡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像是要看他能掏出什么定情信物来。


    下一刻。


    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被掏了出来。


    许轻舟就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将那颗珠子抛给了魏云衡。


    魏云衡下意识伸手接住。


    入手温润,没有丝毫阴冷刺骨的感觉。


    她低下头。


    脸色大变。


    这是噬灵珠?!


    但又不像。


    那颗曾经在地底散发着滔天魔威,连先帝残魂都能控制,甚至差点让大魏龙脉断绝的邪物。


    此刻就像是一颗普通的黑玉珠子。


    上面那些诡异扭曲的血色道纹消失得干干净净,内里那种令人心悸的吞噬恶意也被彻底抹去。


    只剩下纯粹的空间波动,安静得像是个死物。


    “这……”


    魏云衡握着珠子的手微微发颤,原本兴师问罪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她猛地抬头看向许轻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真的解决了?”


    这才几个时辰?


    连国师都需要闭关镇压的绝世凶物,就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搞定了?


    甚至还驯服得如此彻底?!


    “不然呢?”


    许轻舟轻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视着魏云衡那双凤眸。


    “微臣在国师府拼了半条命。”


    “那魔物狡诈,趁着国师镇压松懈之时,竟然想要夺舍国师肉身!”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愤怒。


    “当时情况危急,国师道心不稳,险些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