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东西,嗓门倒是挺大。


    他走到小道童身边,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喊了。”


    小道童哭声一止,透过指缝露出一只惊恐的大眼睛。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半个字……”


    许轻舟俯下身,手里把玩着那枚漆黑的噬灵珠,语气阴森。


    “本太师就把你喂给这珠子当点心,听懂了吗?”


    “懂懂懂!”


    小道童把脑袋点成了拨浪鼓。


    “真乖。”


    许轻舟摸了摸他的脑袋,满意地收起珠子,跨过国师府高高的门槛。


    此时夜色已深。


    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许轻舟刚想伸个懒腰,一辆奢华的皇家马车便无声无息地从阴影里驶了出来,横在了路中间。


    马车旁,一名身着金甲的女卫按刀而立。


    她是魏云衡身边的亲卫统领。


    女卫面无表情,对着许轻舟拱手一礼,声音冷硬。


    “太师大人。”


    “陛下口谕,太师在国师府盘桓数个时辰,说是去镇魔,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陛下在宫中甚是困惑,夜不能寐。”


    女卫抬起头,目光在许轻舟略显凌乱的衣襟上扫过。


    “请太师即刻进宫,好好解释一番。”


    许轻舟一愣,倒也没拒绝,老老实实上了马车。


    和国师一番折腾,她火烧火燎,道心被弄成粉色,自己又岂能好受……


    要不是对自己实力有点数,他非得将国师撅着摁在观星台上……


    论道!


    皇家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碾过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停在了未央宫高耸的丹陛之下。


    四周静得有些渗人。


    往日里那些举着宫灯,列队巡视的金甲卫,此刻像是接到了某种死令,全都退到了百丈之外的阴影里。


    偌大的宫殿广场上,只有风卷过檐角铜铃发出的清脆撞击声。


    “太师请。”


    女卫统领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大殿方向,躬身行礼后便匆匆退入黑暗,仿佛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许轻舟理了理衣襟,抬脚跨过朱红门槛。


    殿内没有点熏香,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铁锈气和被剪碎的草木汁液的味道。


    魏云衡站在大殿中央那张黄花梨木的大案前,脚下没穿鞋履,赤足踩在漆黑如墨的金砖上,脚踝上系着的红绳衬得肌肤愈发欺霜赛雪。


    身上只披了一件极薄的淡金色寝衣,被殿内通明的烛火一照,隐约能勾勒出内里曼妙起伏的曲线。


    咔嚓。


    一声脆响。


    魏云衡手里握着一把金剪,将面前那一盆极品红珊瑚的一截枝丫狠狠剪断。


    断口锋利,珊瑚碎屑崩落在桌案上。


    那是从东海进贡来的血珊瑚,价值连城,此刻在她手底下却像是路边的野草,被随意修剪得七零八落。


    “微臣参见陛下。”


    许轻舟停在三步之外,拱手行礼,视线在那满桌狼藉上扫过,面色如常。


    魏云衡动作一顿。


    当啷。


    金剪被随意扔在案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她缓缓转过身。


    凤眸此刻暗沉沉的,没有半分笑意,甚至连平日里见面的寒暄都省了。


    魏云衡几步走到许轻舟面前,带起一阵香风。


    两人瞬间凑近到咫尺之间。


    近到许轻舟能看清她寝衣领口下微微起伏的锁骨,以及紧绷得有些发白的下颌线。


    许轻舟刚想开口,却见魏云衡突然上前一步,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


    接着,魏云衡做出了一个极其违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