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偏房内,床榻总算是停止了吱呀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暖烘烘的味道,像是刚出锅的桂花糖藕,热腾腾的。


    姜静徽这会儿也没了早起练剑时的那股狠劲儿。


    她整个人软趴趴地瘫在罗汉床上,紧致利落的练功服这会儿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


    此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刚才那套一百零八式的武道练得太透彻,把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姜师姐给彻底练趴下了。


    “你……你属驴的吗……”


    姜静徽把脸埋在枕头里,有气无力的娇嗔。


    “哪来这么多力气……”


    许轻舟这会儿倒是神清气爽。


    他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太师袍,甚至还有闲心帮姜静徽把散乱的衣襟稍微拢了拢。


    虽然遮不住什么,但好歹是个意思。


    “姜师姐这话就不对了。”


    许轻舟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坏笑道:


    “本太师这是天赋异禀。”


    姜静徽羞得抬腿就要踹他。


    可惜这腿刚抬起来一半,就酸得不行,又重重地落回了床上,反倒像是把自己修长笔直的大白腿送到了许轻舟手边。


    许轻舟顺手在她腿肚子上捏了一把。


    肉很紧实,手感极佳。


    “行了,师姐先歇着。”


    “这回笼觉要是睡不着,就回味回味刚才那几招。”


    “我出去透透气。”


    许轻舟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推门走了出去。


    门一开。


    一股清幽的琴音便钻进了耳朵里。


    铮铮--


    琴声悠扬,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叮咚作响,透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


    只是……


    这琴声听着虽然稳,但若是仔细琢磨,却能听出里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和乱。


    就像是弹琴的人,心不在焉,或者说,是被什么别的东西给扰乱了心神。


    许轻舟思忖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他顺着琴声看去。


    只见偏房外的那棵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裴玉涵就坐在那儿。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料子极软,垂感很好,贴在身上,把她丰腴圆润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和穆清如同烈火般的红,以及姜静徽利落的劲装不同。


    裴玉涵就像是一汪温柔的水。


    静静待着,看似不争不抢,却最勾人。


    此刻。


    她正低垂着眉眼,一双素手在琴弦上拨弄着。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挡住了眸子里的神色。


    只是温婉白皙的脸蛋上,这会儿却像是涂了胭脂,红得有些过分。


    就连那捏着琴弦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许轻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走过去,靠在老槐树上看着她。


    刚才在屋里练功的时候,他就听见这琴声了。


    起初还是慢悠悠的《高山流水》。


    等到屋里动静大了,那琴声也就跟着急了起来,变成了《十面埋伏》。


    等到最后那狂风骤雨的一刹那。


    这琴弦都差点给崩断了。


    也不知道师娘是在给他助兴呢,还是在用琴声掩盖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铮--


    许轻舟走过去,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正好盖在了琴身上。


    裴玉涵手一抖。


    一个音符直接弹劈了叉。


    刺耳的尾音在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呀……”


    裴玉涵轻呼一声,慌忙按住还在震动的琴弦。


    她抬起头,像是含着春水的眸子,正好撞进了许轻舟似笑非笑的眼神里。


    “轻……轻舟……”


    裴玉涵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也躲躲闪闪的,根本不敢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