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浑身一震,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涌起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他顾不得什么长老威仪,也顾不得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老道竟直接闭上了眼,双手在膝头掐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当场入定!


    周身紫气蒸腾,隐隐有雷鸣之声在他体内低沉回荡,却不再狂暴,反而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韵味。


    瑜王府大门口,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李青莲手里抓着把瓜子,嗑也不是,不嗑也不是。


    她瞅了瞅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师叔,又瞅了瞅一脸淡定的许轻舟,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喂,你给他喝的啥?”


    “别是真给毒死了吧?”


    “这老头虽然烦人了点,但好歹是我师叔,真弄死了我不好跟那帮宗里的老家伙交代。”


    许轻舟瞥了她一眼,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含糊道:


    “毒死?你想得美。”


    “这老头是在占我便宜呢。”


    “这一杯酒下去,只要有慧根,受益无穷。”


    李青莲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壶,又看了看玄机子那副享受的模样,顿时觉得手里的酒更香了。


    “亏了亏了!”


    “早知道这酒这么补,刚才就不该给他喝!”


    她嘟囔着,赶紧仰头灌了一大口,生怕许轻舟反悔把酒收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府外的街道上,原本躲得远远的各路探子和胆大的百姓,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懵逼。


    “怎么没动静了?”


    “刚才不是还要打要杀的吗?”


    “那道宗长老怎么坐那儿不动了?”


    “是不是被许太师暗算了?”


    “嘘!别瞎说!”


    “你看那老道士头顶冒烟了,这是在斗法呢!”


    “肯定是神魂层面的厮杀,凶险得很!”


    众人议论纷纷,脑补出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神魂大战。


    只有魏临月躲在门缝后面,看着眼前和谐得有些过分的场面,嘴角抽搐。


    斗法?


    斗个屁的法!


    那老道士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爽翻了好吗!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玄机子头顶蒸腾的紫气猛地一收,尽数归入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


    一瞬间,两道精芒如电射出,竟将面前的空气都刺得发出嗤嗤轻响。


    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澈如婴孩,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在船上时更加深不可测,却又收敛了许多,不再咄咄逼人。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只觉得浑身舒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许轻舟。


    之前的愤怒轻视和敌意,此刻统统消失不见,难得浮现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神情涌现几分感激。


    “呼……”


    玄机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随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对着许轻舟,深深作了一揖。


    “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


    “小友这杯酒,这份道,老道受教了。”


    这一拜,拜的不是许轻舟的权势,而是直指大道的真意。


    哗--


    远处围观的人群瞬间炸锅了。


    “我没看错吧?”


    “道宗大长老给许太师行礼了?”


    “不是来问罪的吗?”


    “怎么拜上了?”


    “这许太师到底给那老道士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连李青莲都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老头,你没事吧?”


    她伸手在玄机子眼前晃了晃:


    “脑子被雷劈坏了?”


    玄机子直起身,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瞪眼道:


    “没大没小!”


    “你懂个屁!”


    “这哪里是酒?”


    “这是补全我道宗传承的无上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