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作品:《[鬼灭]今天和上弦贴贴了吗

    大雪纷飞,天色暗沉。


    狛治在积雪的街道上狂奔,雪水浸湿了他的鞋底,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他浑然不觉。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割得生疼。


    他跑得越来越快,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信上那些字句在反复冲撞。


    不,不会的。


    他还没有变强到足以保护她,他还没有亲口告诉她,他一直在等她,他还没有——


    不知跑了多久,城西的别院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此刻大门紧闭,在漫天大雪中显得格外冷清寂寥。


    狛治用尽最后力气冲到门前,敲响了厚重的木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警惕,“谁?”


    “我是狛治,我要见阿真小姐,请让我进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老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他看着门外狼狈不堪的少年,认出了他。


    “是你...”老仆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小姐她——”


    “她怎么样了?!让我进去见她!”狛治想强行挤进去。


    老仆泪流满面地摇头,“小姐她、她现在...已经...”


    后面的话,他哽咽得说不下去。


    -


    跟着老仆进到房间,狛治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她像是睡着了,仿佛再也醒不过来。


    “阿真...”狛治跪倒在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不敢,手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仆跟了进来,站在门口,捂住嘴无声地哭泣。


    “她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咳了很多血,之后就一直昏睡。”老仆泣不成声,“大夫说就是这两天了,小姐一直撑着,像是在等什么。”


    “刚才,还勉强醒了一小会儿,问了句‘下雪了吗’,我说下了,很大,她就笑了笑,说真好,然后又睡过去了...”


    狛治握住阿真露在被子外的手。


    那只手冰凉,纤细,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捧在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阿真,我来了……”他低声呢喃,“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什么都还不知道,还在傻傻地等你的信,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能将额头抵在她冰冷的手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着情绪。


    时间在悲痛中缓慢流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素白。


    狛治就这么跪在床前,握着阿真的手,一动不动。


    老仆送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巾,想让他擦擦身上的雪水泥污,他恍若未闻。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里那只冰凉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狛治猛地抬起头。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然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霭,失去了焦距,显得涣散而空洞。


    她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将目光缓缓移向床边的狛治。


    “下雪...了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


    “下了,阿真。”狛治连忙凑近,声音哽咽,“下了很大的雪。”


    阿真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真好。”她喃喃道,目光似乎努力想聚焦在狛治脸上,“你还是来了。”


    “我来了,阿真,我在这里。”狛治紧紧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


    “不、要说、对不起...”阿真打断他,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骗了你。”


    “不重要!”


    “那些都不重要了。”狛治摇头,“阿真,你会好起来的,我带你去找更好的大夫,我们去——”


    “狛治。”阿真轻轻唤了一声,眼中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温柔,“听我说。”


    狛治立刻噤声,克制住情绪看着她。


    “信,看完了?”她问。


    狛治点头。


    “你说要变强,会一直保护我,我一直记得。”阿真的眼神渐渐有些涣散,她的目光似乎透过窗户,望向很远的地方,“我希望你保护的人,不只是我。”


    “你要好好活着,然后用这份力量去保护更多的人。”


    她说到这转过头,看着狛治悲怆至极的神色,有些苦恼似的。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笑一笑,好吗?”


    狛治尝试着挤出笑容,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狛治,请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要步入歧途。”


    “关于这件事,可以答应我吗?”


    “...好,我答应你。”


    阿真如愿般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如同燃尽的烛火,渐渐黯淡下去。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永远停滞在了那里。


    握着狛治的手彻底失去了力道,轻轻垂落。


    掌心的温度在瞬间褪尽。


    房间里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一下。


    狛治怔怔地跪在那里,握着那只已经冰冷的手,很久很久。


    老仆早已哭倒在地。


    无人看见,一点极淡的光晕,从阿真安静的躯壳中轻盈逸出,悄然汇聚成型。


    朝奈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床前的狛治身上,她无声地靠近,半透明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


    伸出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柔地落在了他头顶。


    狛治的身体一僵。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好像有一阵轻柔的风拂过他的发丝,带着他无比眷恋的气息。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床榻上的少女依旧静静沉睡着。


    是因为太过悲痛,才产生的幻觉吗?


    可是,为什么心底深处,感受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


    茫然地转动视线,然后他发现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狛治有些自嘲似的笑了笑。


    原来,现在就会开始想念了吗?


    不知多久以后,狛治才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阿真的手放回被子里,为她掖好被角。


    他俯身,在她光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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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然后,他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而踉跄了一下。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仿佛沉睡的少女,像是要将她的模样烙印进灵魂最深处。


    转身,他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走进了漫天大雪之中。


    踩在冰冷的积雪上,寒风夹着雪拍打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拯救误入歧途的少年”最终阶段完成,千羽真于该时间线死亡。]


    [任务评价:成功改变狛治命运轨迹,阻止其因绝望与憎恨堕落。]


    [备注:该段记忆将以潜意识碎片形式,映射至主世界猗窝座意识深处。]


    大雪淹没了狛治离去的脚印,朝奈就在窗前静静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这个世界关于千羽真和狛治的故事,在雪夜,从此落幕。


    而时间的齿轮,仍在继续转动。


    -


    又是一年冬,漫山遍野都是皑皑白雪。


    狛治将食盒放在坟前,拂去碑上新雪。


    指尖触及冰冷石面时,停了一停,像是在触碰谁的脸颊。


    “今年入冬前,收到了些盐渍的樱花。”他打开食盒,粉色的樱饼在雪色里显得格外柔软,“我用它们做了樱饼,花瓣的颜色还留着。”


    “阿真喜欢的,加了很多红豆。”


    雪落得很轻。


    他挨着墓碑坐下,像挨着谁的肩膀。


    “恋雪那丫头,前阵子把道场的木桩踢裂了。”他说着,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庆藏师傅气得吹胡子瞪眼,说赔钱的徒弟收不得,结果第二天,自己偷偷去换了更结实的柱子。”


    一片雪花落在樱饼上,很快融成了极小的水渍。


    “上个月,西街的点心铺终于学会了做正宗的三色团子,师傅每周都去买,说是要尝遍所有味道,才好选出最配茶的那一种。”狛治顿了顿,“其实我们都知道,是因为恋雪爱吃。”


    风卷起细雪在墓碑前打了个旋。


    “夏天的时候,后山的泉水特别凉,恋雪非要去踩水,被师傅拎着后领子抓回来,两个人吵吵嚷嚷地,把树上的蝉都惊飞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落在雪里,几乎听不见。


    “这些,都是你爱看的。”


    许久,狛治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


    “阿真,我很想你。”


    话音落进雪中,只有风接住了。


    他忽然笑了笑:“这么说的话,你这家伙一定会取笑我的吧?”


    雪花落进他眼里,凉凉的,带着湿意。


    “嗯,所以只有一点点。”


    大雪纷飞,将天地连成一片苍茫的白。


    远处道场传来隐约的晨钟声,混在风里,听不真切。


    他站起身,最后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


    “......”


    最后的话语埋藏在风雪之中,无人回应。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从墓碑前,一路延伸到望不见的远方。


    食盒里的樱饼还温着,甜香在清冷的空气中淡淡散开。


    墓碑一旁的地方,大片积雪中融化了一小块。


    就好像谁曾站在那里,静静注视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