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了结

作品:《踩高跷吗道友

    骆平取完血,严瑞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老了几岁,已然油尽灯枯,所幸气息虽微弱,却未立刻气绝。


    先前那枚丹药被骆才良狂乱挥开,早已不知踪迹。严瑞瑶又取出一颗丹药,裹着自己的心头血,送入骆才良口中。


    另一边,骆平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阴暗与戾气。


    那些疯狂、嗜血、暴戾的情绪,在取血的最后一刻彻底冲破桎梏,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一瞬间喷涌而出。


    他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化身为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四处搜寻着可供撕咬发泄的目标。


    此刻的他,亟需一个出口。


    这次他运气极好,只是微微抬头,便轻易锁定了一个颇合心意的发泄对象。


    而骆淮因为伤势未愈,被金丹丹半扶半搀地带到远离严瑞瑶母子靠近大门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骆淮苍白的脸庞,金丹丹忍不住无奈叹气:“你想问你娘的死因?”


    骆淮垂着眸,轻轻点头:“嗯。”


    “你这又是何必……”


    他执拗地扭过头,观察着严瑞瑶喂骆才良服药的动作。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金丹丹伸出手指掐住他的脸颊,微微用力,将他的头转了回来:“我劝你如果还想给自己留下一点美好的幻想,就不要轻易开口去问。”


    骆淮没有反抗,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颊,缓缓抬起墨玉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金丹丹也毫不避讳地回望他,金色的眼瞳澄澈而锐利,仿佛早已勘破这骆家宅院里的重重迷雾与肮脏隐秘。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开口便是直击灵魂的一问:“骆才良逐你出家门,他说是为了保你一命,你信,还是不信?”


    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顿,骆淮浑身一僵,忽然怔住了。


    须臾,他缓缓垂眸,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却始终抿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信过,哪怕被欺凌、被抛弃,他也曾死死抱着那份微弱的希望,可如今,连这点自欺欺人的希望,也被金丹丹一语戳破。


    金丹丹收回掐着他脸颊的手,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通透:“这不就结了,还问什么问。”


    淮雅柔已经死了,即便现在骆才良能说出花来,淮雅柔也不可能再复活。


    更何况,经历过死亡,看透了骆家凉薄的骆淮,早已不可能再完全相信骆才良说的任何一句话。


    所以,无论骆才良如何回答,对骆淮来说,都不过是徒增悲伤与煎熬,没有半分益处。


    金丹丹和骆淮这边正低声说着,一个刺耳的男声忽然从前方斜插进来。


    “哟嚯,瞧瞧这是谁啊?”


    “小杂种,几日不见,倒是养好了伤,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了?哈哈哈哈!”


    这熟悉的开场白……


    金丹丹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一定是骆平。


    他此刻数落骆淮的话语,和她初入骆府那个下午,站在骆淮身后听到的那些污秽之语,几乎一模一样,连语气里的轻蔑与恶毒,都分毫不差。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对方下一句话,果然不忘捎带上她。


    “哎哟,这不是前几天那个丑八怪吗?今天看你脸上的伤已经养好了,可是怎么感觉,比之前更丑了呢?”


    伴随着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骆平踱步到他们跟前。


    金丹丹只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关注骆淮。


    而骆淮,因为金丹丹之前的一番话,正坐在椅子上垂着头,自顾思量,没有察觉到骆平的挑衅。


    看到那二人对自己的到来无动于衷,嘲讽的大笑僵在骆平脸上,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致的侮辱,脑子里那紧绷着的弦倏地应声断裂。


    他疯了一般上前抓住骆淮的前襟,眼睛红得仿佛滴出血:“小杂种,看哪儿呢!看我!!”他力气极大,硬生生拖着骆淮的身体,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金丹丹不禁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她没有立刻动作。


    她想看看,骆淮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一味地隐忍退让。


    直到她看到骆淮如梦初醒,开始挥舞双臂,拼命挣扎着扭动身体,试图从骆平手下挣脱掌控时,她才出手捏住骆平抓着骆淮前襟的手臂。


    “放开!”骆平怒目圆瞪着金丹丹,吼道,“你这个丑八怪,这是我骆家家事,与你无关!你别自作多情,像个鸡婆一样在这里多管闲事!”


    金丹丹不为所动,手中力道又重了几分,“你放开他,我放开你。”


    “你以为你是谁!丑八怪!给我滚一边去!”骆平被她捏得痛不欲生,下意识地抬起脚,迎面就朝着金丹丹的小腹踹去。


    只是骆平踢腿的速度,在身为体修的金丹丹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她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松躲过了这一脚,与此同时,捏住他手臂的手掌再度收紧,只听“啊——哎哟哟——”的一连串呼痛声从骆平口中爆发出来。


    因为过于疼痛,骆平不得不松开骆淮,他裂眦嚼齿地对金丹丹狂吼:“你找死!快放开我!”


    金丹丹对骆平的吼声充耳不闻,不管他脸上的表情多么狰狞恐怖,她偏偏就是不放手。


    等骆平折腾够了,金丹丹才悠悠转头,看向一旁微微喘息的骆淮,眼中带着几分肆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怂恿:“被欺负了这么多年,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挑起一根眉毛,对他咧嘴一笑,真诚建议道:“骆淮,你不考虑——来、报、个、仇、吗?”


    不等骆淮答话,骆平便率先威胁:“你敢!小杂种,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他赤红着双眼,又开始拼命挣扎,却始终被金丹丹单手钳制。


    骆淮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抬起头来。他的视线平静地划过面前疯癫的骆平,随之转到远处,落到房间尽头。


    那里,严瑞瑶满头华发,往日的风华早已荡然无存,她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如同枯木朽株,那柄沾着她心头血的赭丝马鞭被随意丢在一旁。


    因为刚刚取血,她的胸口还沾染着大片刺目的血渍,可她丝毫不在意,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怀中奄奄一息的骆才良。


    目之所及,一片苍凉。


    他闭了闭眼,须臾,才缓缓开口,语气悲凉而决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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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家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以前,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格格不入的是我呢?为什么……只有我呢?”


    “一个人躲在院子里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我时常在想,倘若没有我,大家是不是就会幸福,娘亲是不是就不会死呢?”


    “我想我隐约是明白的,我是不被期待来到这个世上的人。”


    “只是……”他笑了下,墨玉般的眸子里好似有浓云翻滚,“我假装不明白!”


    “我假装不明白,我对那个答案视而不见,我执意要死守在骆家!即便,被欺!被辱!被弃如草履!”


    垂下的手指不禁握紧成拳,顿了顿,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才继续道:“也许,是该做个了结了。”


    骆淮走到骆平眼前,眼神温润,没有恨意,只是这么看着他,神情却倔强。


    “过去,我认你的父亲是父亲,认你的母亲是母亲,认骆宁是大姐,认你是二哥。尽管……你们从未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甚至都恨不得我立刻死去。”


    忽然,他一拳挥到骆平左脸上。


    “这一拳,你我之间,往事种种,一笔勾销!”


    骆平震惊地睁大眼睛,无意识地张开嘴,却没有声音。


    又一拳,挥到骆平右脸上。


    “这一拳,你就代替父亲、母亲、大哥,以及这骆家所有人承受吧!”


    “我受骆家的一切,已以命抵偿。骆家待我的所有,便以这一拳了结。”


    “从今往后,你们与我再无瓜葛。”


    “从此,我亦不再是骆家人。”


    听闻骆淮这一番言语,金丹丹不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终于爽起来了一点点!


    这才是爽文男主该有的样子!


    身为男主,之前天天躺在地上给人揍,逆来顺受,她都快急死了,还要被请求不能出手干预,那种憋屈感,简直难以言喻。


    早在骆淮出手揍骆平的时候,金丹丹就识相地松开了钳制骆平的手,她退到一边,双手抱胸,死死盯住骆平的动作,大有一副“你若还敢来找茬,就不要怪我继续拿捏你”的架势。


    然而出乎金丹丹意料的是,骆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嚣张地对骆淮进行反击和报复。被揍以后,他只是捂着脸,身体无力地滑落到地上,嘴巴里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是不断“啊啊啊”的哭嚎着。


    泪水从他赤红的双眼汹涌而出,他咆哮着,低吼着,眼中没有一丝人性的光芒,就像一只彻底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这个情景,金丹丹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侧头略一思索,想起来上次在隔壁书房,他就是处于这个状态被躺在地上晕厥了的骆淮绊倒,而后他开始发狂地蹂躏骆淮,直到被闻讯赶来的骆宁强制拉开,狂暴状态才逐渐好转过来。


    对于失去理智、彻底疯狂的人来说,下一刻无论他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金丹丹顿感不妙,赶紧把一头雾水的骆淮拉到一边,以免他又被莫名其妙地殃及。


    而在这同一时刻,房间尽头传来严瑞瑶惊喜的声音。


    “夫君,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