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便宜行事之权
作品:《东宫第一咸鱼》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更漏滴答。
好一会儿,宋双喜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死遁,对于太子妃来说,确实是最合适的。
只有这世上再没有“裴元清”这个人,她才能在民间好好活着,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不过既然选择死遁,那在此之前,就得扫清障碍了。
“殿下和太子妃是何计策?”宋双喜难得一次认真问道。
薛允晟沉吟片刻,徐徐道,“不能让裴家那边生疑。”
宋双喜只是顿了下,便明白过来,“是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的阴谋正在得逞!需要我配合演失宠?”
薛允晟眸光微动,落在宋双喜脸上,越发宠溺,“你还是这么聪明,一点就通。”
宋双喜闻言噘了下嘴,要演失宠麻烦啊,她可以不得宠,但失宠的话,会不会影响救回小娘?
“放心吧,会有个合理的说法,可以延长太子妃毒发的时间,为救你小娘,争取时间。”薛允晟吩咐看穿她的心思道。
“不过,我们的当务之急是,需要一个裴家人,在我们掌控之中,又能取信于裴家。”
“裴娇。”宋双喜未加思索,脱口而出。
之前她好不容易把裴娇从熙春殿那个地方薅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的。
是啊,裴娇。那个眉眼与元清有几分相似,心思却都写在脸上的堂妹。
她入宫时日不长,又跟双喜交好,而且还和她一样,有个小娘被裴家人捏在手里。
知根底,好掌控。
对裴家而言,她亦是血脉相连的棋子,当初送她进来东宫,裴家人就是让她给太子妃当肚子的,她如今升了昭训,独住明玉阁,便是复宠的征兆,她这个时候递过去的消息,才更可信。
虽然也可以从中干涉裴家再送进东宫的人选,但裴家庶女多如牛毛,还未婚配的嫡女就那么几个,裴家女儿的眼界都不低,若拿不出他想要的条件,也不好糊弄,哪怕拿出了相应的条件,也未必是一条心。
变数太多,不利。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赞同的光,点了点头:“孤也属意于她,此事就交给你了。你自己制定个可行之计,孤全力配合。”
她自己制定计划,这便是给了她极大的便宜之权了。
宋双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问道,“殿下让我制定计划,就不怕我乱来?”
“怕什么?眼下是什么局面,你心中有数的,便是想乱来,也不会乱到哪里去。即便真的有所差错,也还有孤替你兜底,你尽管放手施为就是了。”
“多谢太子殿下信任。”宋双喜站起身,敛衽深深作礼,“我明日便去寻裴娇,同她说此事。”
“那便辛苦你了。”
“不辛苦。”宋双喜轻声道,她抬眼望向清秋殿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
太子妃,你且再忍耐些时日。
我一定亲手送你离开这个囚困你自由灵魂的牢笼。
而就在她出神的功夫,太子殿下的双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
“宋承徵,正事聊完了,是不是该聊一些咱们夫妻之间的私事了?”薛允晟的声音很低很沉。
随着他呼吸而喷出的热气落在宋双喜的耳廓上,痒痒的。她刚想伸手挡开,便被滚烫的唇瓣吻住了手背。
极热,滚烫。
宋双喜如被烫了一般,连忙想推开他,“……殿下,妾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有什么私事吗?”
“没有么?”薛允晟反问道,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既然宋承徵忘记了,那孤便有义务让你好好想起来。”
说完,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径自走向床榻。
幔帐落下,遮住了一幕春色。
宋双喜被薛允晟带着,在大海中沉沦,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似乎起了薄雾,夜色更浓了。
宫墙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而他们,即将要在这巨兽的腹中,唱一场瞒天过海的牵丝戏。
……
翌日卯时。
太子殿下已经去上早朝,宋双喜也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
根据宋双喜的指令,采莲早早便去了隔壁明玉阁传话,让裴娇过来了。
所以,这会儿欢喜阁的小厨房已亮起烛火,宋双喜带着一丝倦色倚在门边,看着裴娇熟练地挽起袖子,和面、调馅儿,动作熟稔地不像东宫的昭训,而是御膳房新进的御厨。
“承徵今日还想吃莲蓉水晶糕么?或是试试我新学的烧麦?”裴娇抬起沾着面粉的手背蹭了蹭额角,语气很是恭敬。
宋双喜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挑剔些,“水晶糕的皮要透如蝉翼,你这火候还差得远。烧麦也不好做,就你这手艺还是算了。也就勉强包点馄饨。”
她的声音不高,却莫名字字透着的刻薄和挑剔,“既来了,就再多一道酸菜鱼和红烧蹄髈吧。”
裴娇包着馄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大早就要吃的如此辛辣油腻吗?”
“让你做你就做,哪那么多话说?要是不会做,或是不想做,也不必强撑着,我让殿下从御膳房调个可靠的厨子来就是了。”
裴娇连忙摇头,低低应了声。“不,能做。”
但红烧蹄髈是要提前准备的,临时做哪来得及?等裴娇好不容易把蹄膀一样一样按照工序加工,也要到中午去了。
所以她只能请宋双喜先吃点馄饨和糖饼。
这一上午,小厨房烟气袅袅,欢喜阁内却气氛凝滞。
宋双喜或坐或立,目光淡淡扫过裴娇忙碌的身影,时而指出不足,时而命其返工,但说到底就只有两个字,挑剔;
还有两个字,嫌弃;再有两个字,刻薄,就是看她不顺眼。
采莲几次想接手,都被宋双喜用眼神止住。裴娇的鼻尖渐渐沁出细汗,之前宋双喜待她的那些恩情,也在反复的挑剔与折磨中,慢慢被磨成了隐忍的不耐。
午膳摆在了次间,菜色精致,多是裴娇一上午的“成果”。
宋双喜执起玉箸,尝了一口蹄髈,又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随即蹙眉放下:“这菌菇汤的火候过了,鲜味全失;还有这红烧蹄髈,你是如何做的?这肉根本就没炖烂,让我怎么下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