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箭双雕的毒计

作品:《东宫第一咸鱼

    想到这里,宋双喜只觉得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


    皇后反常的和蔼,莫名的赏赐,还有藏匿在赏赐衣物中的致命毒针……


    “裴家人在这个时候进宫,还赶在我们去见皇后娘娘之前……”


    她和裴元清对视了一眼,裴元清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很快便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裴家……这是把我也当做弃子了。”裴元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前所未有的心寒。


    她一直知道家族利益至上,也知道自己只是家族的一颗棋子,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家族会为了扫清障碍、铺设新路,便将她视为可以清除的障碍和弃子?


    这“利益”的刀刃,如今也朝着她的脖颈挥来。


    这次是为了什么?向皇后示好、还是为了跟谁交换利益?


    还是说,裴家这次是在赌?


    “太子妃……”宋双喜想安慰她,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她也知道,此时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裴家人的行为实在太伤人了。


    今日她们同去凤鸣宫中,皇后自然没有谋害太子妃和太子承徵的动机,但她是太子如今的宠妃,太子妃又是太子正妃,她们两个人不管表面上怎么好,在别人眼里看来,终归是利益竞争的关系。


    若是她中毒了,他们便能将罪名推给太子妃,是要废了太子妃,还是借机再往东宫塞一个名正言顺的嫡女,都不成问题,但太子妃即便不废,日子也不可能好过了。


    而若是太子妃中毒身亡,她这个小小的承徵恐怕也难辞其咎,打入冷宫都是轻的,被扣上一个谋害太子妃的罪名,搞不好小命都要丢了!


    好歹毒的计谋!这是一箭双雕之计啊!


    不管是谁中毒,另外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这毒针,未必是皇后本意,更有可能是裴家借皇后的手,或者与皇后达成了某种默契,想要一石二鸟。


    既能除掉可能影响裴家未来送新人入东宫计划的宋双喜,又能顺便彻底解决裴元清这个无子嗣、还不听话的太子妃。


    “双喜,你先回去吧。”裴元清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浑身力气都像是泄了一般。


    宋双喜也没有抖机灵,把那些吃的收一收,放在一边,便退出去了。


    彩云关上门时,宋双喜回头看了一眼,一向端庄从容娴雅的太子妃,已经红了眼眶,眼泪像珍珠一般,默默落了下来。


    殿门,缓缓闭上。


    雕花的门扇后,是裴元清挺直却寂寥的背影,像一株被风雪浸透了的竹。


    日头正悬在宫殿飞翘的檐角上,宋双喜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光刺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移开视线。


    殿内隐隐传出压抑的哭声,也沉沉地砸在宋双喜的心头。


    心寒,被自己一心为着的家族所抛弃所背刺,何止是心寒?


    只怕心都要死了。


    这重重宫墙里,人人身不由己的悲凉和人情淡漠,实在是太可怕了。


    虽然这种套路她写过不少,看得更多,但亲身经历其中,还是会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心口钝钝的疼着。


    她是替太子妃心疼,十几岁就被当成筹码送进东宫,她的使命就是生下一个有裴家血统的皇孙,助裴家更上一层楼。


    但从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定下了。


    若是她生出了那个孩子,她会立刻成为弃子,裴家也会走上绝路。


    但她若是不生那个孩子,就会像如今这样,多拖几年,但最后也会成为裴家人眼中无用的弃子,随时可以被其他人所代替。


    她做了那么多,其实也只是为自己多争取了几年的生机罢了。


    还好,还好她足够聪慧,早早就跟太子谈了交易,为自己换了一线生机。


    一个将她视为无物的家族,一个必然走向灭亡的家族,也不值得她留恋什么了。


    不过,宋双喜还是好奇,裴家究竟做了什么,让太子妃这么一个菩萨心肠、与人为善的人,能如此决绝地要跟他们划清界限。


    她显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才会这么多年忍受着非议,想为家族寻求一条生路。


    宋双喜回到欢喜阁有些坐不住,便忍不住去了一趟书房。


    薛允晟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宋双喜亲自前来,正好把皇后赏赐的衣裳里藏了毒针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太子听完,沉默良久,随后让宋双喜先回去等消息,他说要亲自去跟裴元清谈一谈。


    宋双喜点点头,很快便离开了。


    太子是酉时踏进清秋殿的,天将将黑的时候。


    门口是暗卫亲自把守的,连彩云都不得入内,屋里只有裴元清和薛允晟二人。


    宋双喜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但她能想象那番长谈的光景。


    这两个人都是目光长远、有大智慧的人,他们一定会将毒针的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剖析干净,并且将可能牵涉其中的人,一一指出。


    然后,他们就该做出足以决定几个人、甚至几个家族命运的决定了。


    这一天,宋双喜难得像个文艺女青年一般,坐在自己的小窗下,看天色一层层染上墨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瓷杯沿,无限忧郁,似有无数说不出的心事。


    因为她有预感,眼下的平静日子要结束了。


    等天彻底黑透。


    宋双喜用过了晚膳,沐浴过,宫灯次第点亮,太子便来了。


    见状,宋双喜屏退左右,拉着他坐在榻上,着急问道,“怎么样?太子妃说什么了吗?”


    薛允晟点点头,这次没有与往常一样同她说笑调情,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无奈。


    “元清决定了。”太子的声音,像石子投入静湖,泛起圈圈涟漪,“她想离开。”


    宋双喜了然地点点头,“裴家人如此一石二鸟的算计,根本没想给她留活路,也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等等,离开。


    宋双喜顿住,愕然看着薛允晟,“离开?殿下的意思是……”死遁?


    薛允晟点点头,“她想脱离裴家,脱离这皇宫,唯有此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