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好戏开场
作品:《东宫第一咸鱼》 宋双喜很是火大地抬起眼,目光冷酷无情地盯着裴家,“裴昭训,你在裴府时,便是这般学的么?”
“之前是你自己夸下海口,说家常菜你都会,还说要给本承徵做一辈子的饭还恩,你就是这么做的?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诚意!”
顿了下,宋双喜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道,“还是说,你得了我助力才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如今殿下抬举你,做了一个昭训,你便觉得自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不需要我这个恩人提点了,准备忘恩负义了?”
这番话,像是一根针,一下就戳破了裴娇绷了一上午的那一肚子气。
裴娇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抬起眼,迎上宋双喜看似平淡却透着居高临下的目光,又瞥见侍立一旁的采莲和其他宫人低垂的眉眼,那里面似乎都藏着无声的讥笑。
顿时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裴娇重重拍下筷子。
“宋承徵!”她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如今我也是太子殿下册封的昭训了!殿下还赐了凭明玉阁独住,我又不是你的奴仆,我凭什么还要受你这般指使,随便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也穿透了门窗,远远候在廊下的宫女内侍们纷纷竖起耳朵听。
屋里的宋双喜依旧坐着,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却又嫌恶似的放下。
“昭训?”她轻笑一声,拖长的尾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裴昭训莫不是忘了,你这昭训之位是怎么来的?”
“若非本承徵看在你曾与我在熙春殿同甘苦过,费心拉你一把,让你有在太子殿下面前露面的机会,才有如今太子殿下抬举你做了这个昭训!否则就凭你,只怕如今你还在那冷宫里面吃糠咽菜呢!”
“你这刚搬出去就来掀桌子了,你别忘了,是我提拔的你,你那裴家嫡出的长姐身为太子妃,不也没有想着拉你一把?我是豁出了多大的人情,才帮你到这个份上的,你还有点廉耻仁义吗?”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们裴家的家教都叫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裴娇的脸色涨得通红,“好!好一个挟恩图报的宋承徵!当初不是你自己说帮我不图回报的吗?如今这算什么!”
话音未落,她似乎有满腔怒火发不出,环视四周,随后就抓了一个青瓷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咣当——”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炸开,瓷片四溅。
随后又是几声清脆的声响。
“从今往后,你这欢喜阁,我裴娇一步也不会再踏进来!”
裴娇撂下这狠话,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还不往了“嘭”地一声重重摔门而去。
那声响,惊起了檐下栖息的鸟雀,简直是震天响。
脚步声带着怒意迅速远去,廊下的宫人们面面相觑,屏息凝神,连头都不敢抬。
所有人都在猜测,此时屋内应该是一地狼藉。
等脚步声彻底走远了,宋双喜这才缓缓放下一直虚握在手中的汤匙,然后端起碗,慢慢悠悠地把碗里的菌菇汤一口喝了个干净。
嗯,真鲜啊。
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蔬菜,煮出来的汤就是新鲜。
喝完了汤,她才低头,看着脚边那几片最大的、犹自带着粗陶质感的碎瓷,嘴角一点点勾起,弯成一个可以称之为满意的弧度。
采莲悄步上前,低声道:“承徵,可要收拾了?”
“不急,这个场面不能只有我能看见,得让别人也看见才行。”宋双喜淡淡道。
语气比平时调慢了一倍似的,目光仍落在那碎片上,仿佛欣赏着什么杰作。
以前在熙春殿时候用的碗,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否则让她摔那些名贵的瓷器,她才舍不得。
采莲恍然大悟,承徵做这场戏就是给某些人看的,没让他们亲眼看见之前,当然不能收拾。
“那承徵,我去唤他们进来收拾。”采莲换了个说法。
“嗯,去吧。”宋双喜轻声细语地道,端足了承徵的架子。
随后,她缓缓起身,朝着内室走去,等门一关,完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他才暴露出本来面目,往床上一躺,在心里大喊一声:Nice!
今天演的这场戏,非常完美!
宋双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回忆着今早发生的一切——
今早,天色尚早,薄薄的晨光勉强描摹出宫檐的轮廓。
裴娇穿着平日里做饭的衣裳,踏着轻快的脚步来到欢喜阁时,心里还揣着几分要来给宋双喜做饭的兴奋。
宋双喜已起身,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里看见她进来,眼神微凝。
“采莲,”宋双喜声音平静,“你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内室。”
采莲无声一礼,悄步退到门外。
她将门扉轻轻掩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立在廊下,不许任何人靠近。
屋内只剩下宋双喜和裴娇二人,空气仿佛也似乎冷凝了几分。
裴娇心头莫名一跳,那点欢喜沉了下去。“双喜?怎么了?”
宋双喜转过身,没有寒暄,没有让她如往常般去准备点心,而是开门见山地道,“叫你一早过来,不是为那些吃食。”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裴家,对太子妃下手了。”
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裴娇愕然睁大眼睛。
宋双喜不再藏着掖着,将裴家那“一箭双雕”的毒计,剥皮拆骨般摊开在她面前。
从裴家人如何联合皇后娘娘一起如何下毒,如何准备好栽赃,如何既除去日渐脱离掌控的太子妃,又顺手清理掉她这个或许“知情”的承徵,最终换上更听话的裴家女儿,牢牢绑定东宫。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裴娇耳中。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想说“不可能”,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那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骨髓都冷透了。
长姐……那样光华夺目、被视为家族骄傲的太子妃,在家族利益面前,竟也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甚至要狠狠碾碎的棋子?
那我呢?我本来就是给她这个太子妃做肚子的,若是太子妃都能被随意丢弃,那我岂不是……
裴娇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