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通天峰旧址。


    昔日的万仙盟总部，如今已被夷为平地。


    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之上，一座占地千亩、通体由黑玄岩与血髓金浇筑而成的巨型建筑拔地而起。


    它不像传统的宫殿那般飞檐斗拱，而是一个方方正正、没有任何死角的巨大黑盒。


    没有围墙，没有护栏。


    只有九十九扇高达十丈的大门，全天候敞开。


    门楣之上，挂着一块简单粗暴的牌匾……【长生铺·中州总号】。


    这里不收门票，不验身份。


    无论你是元婴老祖，还是练气期的乞丐，只要迈进这道门，你就是“消费者”。


    苏墨站在二楼的环形回廊上，手里捏着那枚金色的“长生金币”。


    下方的大堂内，人声鼎沸。


    来自东荒、中州、北原、南疆的货物，通过那条刚刚贯通的“虚空骨道”，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左边的货架上，挂满了还在滴血的妖王肉，寒气森森，那是北原冰宫刚解冻的鲜货；右边的柜台里，摆满了成瓶的“神仙乐”和各种加强版丹药，那是丹鼎阁那帮药奴拿命熬出来的。


    “这就是垄断的味道。”


    苏墨低头，看着下方那些红着眼睛抢购的修士。


    “公子，生意太好了。”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那本龙皮账簿，从后面挤了过来，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花，“这才开业半个时辰，流水已经破了五万年！尤其是那‘神仙乐’，根本不够卖，好多世家子弟为了抢一张会员卡，在门口打得头破血流。”


    “药卖得好，那是意料之中。”


    苏墨将金币弹起，听着它在空中发出的脆响，“但光卖药和肉，太低端了。这种生意，随便找个商会都能做。”


    他转过身，走向大堂中央那个最显眼、却还没开张的黑色圆台。


    那个圆台周围，围了一圈看不懂用途的乌金柱子，柱子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隐隐透出一股针对神魂的吸扯力。


    “中州的修士，最看重什么？”苏墨问。


    “回公子，自然是资质，是灵根。”小云不假思索地回答，“在这修仙界，出身决定了一半，灵根决定了另一半。没有好灵根，就算把药当饭吃，也修不到金丹。”


    “没错。”


    苏墨走到圆台边缘，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柱子。


    “阶级固化，才是最大的痛点。”


    “那些大家族的天才，生下来就是天灵根，变异灵根。而那些散修，拼了命也不过是个四灵根、五灵根的废柴。”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我是做生意的，那就得讲究‘公平’。”


    “老骨。”


    “嘿嘿，在呢。”白骨老魔提着扫帚，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苏墨身后。


    “去把地牢里那几个‘不听话’的货色带上来。”苏墨吩咐道，“尤其是那个叫什么‘中州第一天骄’的小子，听说他是雷灵根？”


    “是，那是天雷宗的少宗主，雷动。”老骨舔了舔嘴唇，“这小子骨头硬，欠了咱们三千年的‘破坏公物费’不肯还，正关在水牢里喂蚂蟥呢。”


    “带上来。”


    “是！”


    片刻后。


    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响起。


    几名长生卫拖着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青年走了上来。


    青年虽然狼狈，但那双眼睛依旧桀骜不驯，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显然修为底子极厚。


    “苏墨！你这魔头！”


    雷动刚被拖上圆台，就昂起头怒吼，“我天雷宗乃中州隐世宗门，老祖是化神大能！你敢动我，老祖出关必灭你满门！”


    “化神？”


    苏墨笑了。


    他走到雷动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等他出关，这中州早就改姓苏了。”


    苏墨转过身，面向大堂内那数万名正在购物的修士。


    “诸位，停一停。”


    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阵法，精准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的青衫年轻人，以及那个跪在他脚下的、大名鼎鼎的天雷宗少主。


    “很多人问我，长生铺除了卖药、卖命，还能卖什么？”


    苏墨指了指脚下的雷动。


    “今天，我给你们带来了一款新产品。”


    “大家都知道，这位雷少主，是天雷宗的宝贝疙瘩，天生变异雷灵根，修行一日千里，二十岁结丹，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台下一片哗然，不少散修眼中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这种天资，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是。”苏墨话锋一转，“他欠了我的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他还不起钱，那就只能拿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来抵债。”


    苏墨伸出右手，按在雷动的天灵盖上。


    体内的岁月魔丹逆向旋转。


    【岁月力场·剥离。】


    【目标：变异雷灵根（天赋词条）。】


    【指令：暂时性抽取。】


    “啊！！”


    雷动突然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酷刑。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墨的手掌缓缓抬起。


    一团耀眼的、噼啪作响的紫色雷光，被他硬生生地从雷动的头顶“抓”了出来。


    随着雷光离体，雷动原本强横的气息瞬间萎靡，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变成了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而那团雷光，在苏墨掌心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这就是……雷灵根。”


    苏墨托着那团光，就像托着一件稀世珍宝。


    “现在，它是商品了。”


    “长生铺新业务……【天赋租赁】上线。”


    苏墨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像是在推销一颗大白菜。


    “觉得自己修炼慢？觉得自己悟性差？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突破不了筑基？”


    “没关系。”


    “租个天灵根回去试试。”


    “这团雷灵根，租金：一百年寿元／时辰。”


    “租下它，你就是一个时辰的绝世天才。你可以用这一个时辰去突破瓶颈，去感悟功法，甚至……去打以前你打不过的仇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租……灵根？


    这种逆天改命的东西，竟然也能租？


    而且还能按时辰租？


    “这……这是真的吗？”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只有练气五层的老散修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他叫老黄，在未央城摆摊卖符纸五十年了，因为资质太差，这辈子都卡在练气期，眼看就要老死。


    “我想……我想试试。”


    老黄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长生卡”，那是他把棺材本都卖了才换来的，“我只有一百二十年寿元……我租一个时辰！”


    “成交。”


    苏墨没有废话。


    他手指一弹。


    那团紫色的雷光瞬间飞出，直接钻入了老黄的眉心。


    “轰！”


    老黄浑身一震。


    原本枯竭的气血，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疯狂燃烧。


    周围游离的灵气，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疯了一般往老黄体内钻。


    那种修炼的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就像是一个瞎子突然看见了光，一个瘸子突然能奔跑。


    “我……我感觉到了……”


    老黄泪流满面。


    他盘膝坐下，仅仅过了三息。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脆响。


    困扰了他六十年的练气六层瓶颈，破了。


    接着是练气七层、八层……


    短短半个时辰，他竟然一口气冲到了练气圆满！


    虽然这修为是靠透支潜力和灵根加持强行冲上去的，并不稳固，但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是实打实的。


    “神迹！这是神迹啊！”


    老黄跪在地上，对着苏墨疯狂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让我当了一回天才！”


    此时，那团雷光从老黄体内飞出，重新回到了苏墨手中。


    老黄的气息虽然回落了一些，但境界却稳稳停在了练气九层。


    “看到了吗？”


    苏墨把玩着雷光，目光扫过下方那群早已红了眼的修士。


    “这就是天才的感觉。”


    “以前，这是命。现在，这是钱。”


    “只要你们出得起价，别说是雷灵根，就算是剑骨、媚骨、霸体……我都能给你们弄来。”


    苏墨指了指身后。


    那里，一排排琉璃柜子里，封印着各种各样的光团。


    那是从中州各大世家、宗门里搜刮来的、或者是从那些还不上的“老赖”身上剥离下来的天赋。


    “想要吗？”


    “想。”


    无数个声音汇聚成同一个字，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那就去赚钱，去赚命。”


    苏墨将雷光扔回柜台后的特制容器里。


    “另外，发个招聘广告。”


    苏墨看向小云。


    “长生铺高价收购‘闲置天赋’。”


    “那些家里落魄的天才，或者是急需用钱的世家子弟，可以把自己的灵根、骨头、甚至是悟性，抵押给我。”


    “我给他们放贷。”


    “利息嘛……还是老规矩，九出十三归。”


    小云听得心惊肉跳。


    把天才的灵根剥下来租给废柴，再借钱给落魄天才让他们赎回灵根？


    这一来一回，不仅赚了两份钱，还彻底打乱了修仙界的阶级秩序。


    以后，天才不再是天才，废柴也不再是废柴。


    在长生铺面前，众生平等。


    都是韭菜。


    “是！老奴这就去办！”


    随着这道命令传出，整个中州彻底沸腾了。


    一场关于“天赋”的疯狂交易，在长生铺的推动下，拉开了序幕。


    而苏墨，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处。


    看着那些为了一个时辰的天才体验而疯狂透支生命的修士们。


    他知道，这把火，终于烧到了人性的最深处。


    “接下来……”


    苏墨抬头，看向东方。


    那里是合欢宗的地盘，也是他规划中的“娱乐产业园”。


    “既然男人们的钱袋子掏空了，那就该给他们找个‘消遣’的地方，让他们把剩下的骨髓也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