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峰的雪，是红色的。


    这不是天象异常，而是因为整座山峰都在流血。


    作为长生铺“第八拆解厂”，今日的剑神宗格外喧嚣。


    并没有敌袭的警报，只有一声声压抑的闷哼，以及利刃切割骨骼的摩擦声。


    广场上，数万名剑修赤裸着上身，排成了长龙。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却没人敢逃。


    因为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们的宗主、如今的拆解大队队长独孤剑，正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亲自操刀。


    “忍着点！别乱动！”


    独孤剑红着眼，一刀划开一名金丹长老的胸膛。


    灵力封住了血管，没有让鲜血喷涌，但那种痛楚是实打实的。


    “咔嚓。”


    一声脆响。


    一根泛着玉色光泽、蕴含着凌厉剑气的肋骨，被硬生生地取了出来。


    那名长老脸色惨白，浑身冷汗如雨，却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他颤抖着接过独孤剑递来的一枚“回春丹”和一张写着“工伤补贴”的条子，踉踉跄跄地退到一边自行疗伤。


    “下一位！”独孤剑的声音在发抖。


    他在亲手拆自己徒子徒孙的骨头。


    但这没办法，这是公子的命令，是“众筹修路”。


    如果不交出这根骨头，整个宗门都得被填进炉子里当燃料。


    “轰隆隆……”


    头顶的云层被撕裂。


    漆黑如墨的【清算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降落在天剑峰顶。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他并没有看那些正在受刑的剑修，而是盯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新鲜肋骨。


    “成色不错。”


    苏墨放下茶杯，随手招来一根还带着血丝的肋骨。


    指尖轻轻一弹。


    “铮！”


    骨头发出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甚至有一道细微的剑气反弹而出，割断了他垂下的一缕发丝。


    “剑修的骨头，果然是硬通货。”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几百年的剑气淬炼，这东西比深海寒铁还要坚韧，而且自带空间切割属性，用来做虚空通道的支撑龙骨，再合适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俯瞰着下方那个满手鲜血的老人。


    “独孤队长。”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让独孤剑手中的剔骨刀差点落地。


    “公……公子……”独孤剑跪在血泊中，仰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乞求，“五千根金丹肋骨，已经凑齐了。剩下的弟子修为太低，骨头太脆，怕是……怕是用不上。”


    “我没说要他们的。”


    苏墨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


    “既然指标完成了，那就开工吧。”


    苏墨转身，看向船头那条狰狞的青色仙人手臂。


    经过几日的调试，这条手臂已经完全与【清算号】融为一体。


    无数根粗大的血管连接着船身两侧的“电池舱”，里面那几百个被“神仙乐”控制的修士，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燃烧状态。


    “小云，定坐标。”


    “是！”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那张巨大的东荒地图，手指飞快地在上面勾画。


    “起点：南疆万妖国（第六车间）。”


    “终点：北原冰宫（冷链中心）。”


    “途经：天剑峰（中转站）。”


    “坐标锁定！空间节点计算完毕！”


    小云猛地合上地图，兴奋地大喊：“公子，路可以修了！”


    “那就动手。”


    苏墨走到船头，伸出右手，与那条巨大的仙人手臂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五指成爪，对着虚空狠狠一撕。


    “开路！”


    “嗡！！”


    【清算号】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那条沉寂的仙人手臂骤然暴起，青筋毕露，五根长达数丈的锋利指甲，带着足以粉碎规则的恐怖力量，狠狠抓向了面前的虚空。


    “刺啦……”


    就像是撕开了一块破布。


    原本稳定的空间壁垒，在这一爪之下，瞬间崩裂。


    一道宽达百丈、漆黑深邃的虚空裂缝，凭空出现在天剑峰顶。


    裂缝内部，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疯狂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若是普通修士卷入其中，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上骨头！”


    苏墨低喝一声。


    “得令！”


    早已等候多时的白骨老魔（老骨）怪叫一声，手中扫帚一挥。


    甲板上那堆积如山的五千根剑修肋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一条白色的骨龙，呼啸着冲入了那道虚空裂缝之中。


    “定！”


    苏墨单手结印，岁月魔丹疯狂旋转。


    【岁月力场·局部固化。】


    那些原本在乱流中飘摇的肋骨，在时间法则的加持下，瞬间定格。


    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阵列，迅速排列、组合，彼此咬合，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由白骨构建的圆形通道。


    剑修骨骼中蕴含的锋锐剑气，与虚空乱流相互抵消、中和，竟然硬生生地在混乱的虚空中，撑起了一条稳定的甬道。


    这就是苏墨要的“虚空高速路”。


    用仙人的手撕开路，用剑修的骨铺成道。


    “路通了。”


    苏墨看着那条深不见底、直通南北的白骨隧道，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微笑。


    “小昂。”


    “属下在！”司马昂（大晋摄政王）连忙上前。


    “发个信号给万妖国那边。”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块传讯玉简。


    “让他们把刚杀好的第一批‘烈火狮’肉，扔进通道里。”


    “我要看看，这所谓的‘极速达’，到底有多快。”


    ……


    南疆，万妖国。


    昔日的妖皇宫废墟上，如今是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吞天妖王（工号006）正黑着脸，指挥着一群小妖将一头头体型硕大的烈火狮按在案板上放血。


    “快点！公子要验货了！”


    随着未央城那边传来的信号，吞天妖王咬了咬牙，亲自扛起一扇刚刚剥皮、还冒着热气的狮子肉，走到了那个刚刚在虚空中开启的黑色洞口前。


    “走你！”


    他猛地一用力，将那扇重达千斤的狮子肉扔进了洞里。


    肉块消失在黑暗中。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


    北原，冰宫。


    寒气森森的大殿内，寒魄仙子正守在那张巨大的传送阵前。


    突然，空间一阵波动。


    “啪嗒。”


    一扇鲜红的肉块，凭空掉落在了传送阵中央。


    寒魄仙子走上前，伸出手按在肉块上。


    温热，柔软，甚至还能感受到肌肉的微微抽搐。


    “热的……”


    寒魄仙子倒吸一口凉气。


    从南疆到北原，横跨数万里之遥。


    若是御剑飞行，哪怕是元婴修士也要飞上一整天。


    而现在，这块肉，只用了三个呼吸。


    而且，它是热的。


    “神迹……这是神迹……”寒魄仙子喃喃自语。


    她立刻拿出传讯玉简，声音颤抖地汇报：“公子！货到了！肉质鲜活，灵气未散！损耗率……几乎为零！”


    天剑峰顶。


    听到汇报的苏墨，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金钱流动的声音。


    有了这条路，整个东荒和中州的资源，将不再受地理位置的限制。


    南边的药，北边的冰，东边的矿，西边的奴隶。


    将在他的意志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增值。


    “很好。”


    苏墨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色惨白、捂着胸口的剑修们。


    “告诉他们。”


    苏墨指了指那条横亘天际的白骨通道。


    “他们的骨头，没有白拆。”


    “这根骨头，撑起了这世上最昂贵的一条路。”


    “以后，凡是从这条路上过的货，每一笔利润里，都有他们的一份……利息。”


    “虽然不多，但也够他们买点‘止痛药’了。”


    说完，苏墨重新坐回龙椅。


    “下一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落在了中州最繁华的中心地带……那里曾是万仙盟的坊市，如今是一片等待开发的处女地。


    “路修好了，货也备足了。”


    “该去给中州的那些散修和世家，开一家真正的‘超级超市’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站式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