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合欢宗。


    这里曾是男修的销魂窟，也是女修的修罗场。


    粉色的瘴气常年笼罩着连绵的群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脂粉味。


    往日里，这里充斥着靡靡之音，无数男修为了那一夕之欢，心甘情愿地奉上修为与精血，最后变成一具具干尸被扔下悬崖。


    但今天，合欢宗变了。


    那块写着“极乐天”的山门牌坊，被几具黑漆漆的金丹傀儡粗暴地推倒。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闪烁着霓虹光彩（灵光阵法模拟）的巨型招牌……【长生铺·天上人间娱乐城】。


    苏墨坐在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软塌上，位置就在合欢宗主峰的大殿中央。


    殿内，原本那些衣着暴露、神态妖媚的女修们，此刻正跪成一排，瑟瑟发抖。


    她们身上那些轻薄的纱衣，被强制换成了统一的、剪裁得体却更加勾勒身段的旗袍……这是苏墨根据前世记忆画出的图纸，由千机门连夜赶制的“工装”。


    “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


    苏墨手里拿着一本名为《合欢秘典》的册子，随手翻了几页，然后嫌弃地扔在地上。


    “太土了。”


    “采补？吸人精气？那是杀鸡取卵。”


    苏墨看着跪在最前面的合欢宗主“千面妖姬”。


    这位曾经让无数正道长老腿软的元婴初期女修，此刻正低着头，不敢看苏墨一眼。


    “公子……奴家……奴家知错了。”千面妖姬声音颤抖，“可是合欢宗的功法就是如此，若不吸取男修元阳，姐妹们的修为就会倒退……”


    “那是你们以前蠢。”


    苏墨站起身，走到千面妖姬面前，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


    “现在，这地方归我管。”


    “我要你们做的，不是那种低级的皮肉生意，更不是杀人的勾当。”


    “我要你们做……‘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师？”千面妖姬愣住了，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满是迷茫。


    “没错。”


    苏墨收回折扇，指了指殿外。


    “看看外面那些人。”


    “他们背着还不完的债，每天为了呼吸税累得像狗一样。他们焦虑、恐惧、绝望。”


    “这时候，他们需要的不是身体上的发泄，那是动物才干的事。”


    “他们需要的是……理解，是安慰，是有人告诉他们：‘你辛苦了，你真棒，你还是个男人’。”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把你们那些魅惑术、幻术都给我用上。”


    “给他们编织梦境。”


    “在梦里，他们是盖世英雄，是大杀四方的剑仙，是坐拥后宫的帝王。”


    “让他们在梦里获得尊严，获得满足。”


    “然后……”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


    “按时辰收费。”


    “一个时辰的美梦，收十年寿元。”


    “如果他们想在梦里‘升级’，比如当个皇帝，或者娶个仙女，那就得加钱，办VIP。”


    千面妖姬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采补吗？


    这简直是把人的灵魂都掏空了，还要让人笑着数钱！


    “可是公子……”千面妖姬犹豫道，“若是不用身体接触，怎么吸取他们的精气来修炼呢？”


    “笨。”


    苏墨指了指大殿地下。


    那里，已经被改造过了。


    “我让老骨在每个房间的床底下，都埋了‘聚灵阵’和‘抽元阵’。”


    “当这些客人在梦境中情绪波动最剧烈、最亢奋的时候，他们的精神防线是最松懈的。”


    “阵法会自动抽取他们溢散出来的精气神，汇聚到中央的‘极乐池’里。”


    “你们只需要泡在池子里，就能躺着升级。”


    “这就叫……‘云采补’。”


    千面妖姬浑身一震。


    她看着苏墨，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崇拜。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啊！


    她们以前那是跪着要饭，现在这是站着把钱挣了，还能让客人感恩戴德！


    “公子大才！奴家……服了！”


    千面妖姬重重叩首，这一次，她是心服口服。


    “既然服了，那就开工吧。”


    苏墨挥了挥手。


    “让姑娘们都把脸洗干净，别涂那么厚的粉。”


    “我要的是‘初恋感’，不是‘风尘味’。”


    “另外，推出几个头牌。”


    苏墨想了想。


    “搞个‘女团’。”


    “选十二个最漂亮的，琴棋书画各有所长，组成‘金陵十二钗’。”


    “以后她们不出台，只卖艺。”


    “想见她们一面？先充一千年寿元的会员卡。”


    “想听她们弹一首曲子？竞价拍卖。”


    “得不到的，才是最骚动的。”


    随着苏墨的一条条指令下达，合欢宗这个古老的宗门，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产业升级”。


    那个充满了血腥和淫靡的魔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无数身心俱疲的修士，在结束了一天的挖矿和杀戮后，都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涌向这里。


    他们在这里买醉，在这里做梦，在这里挥霍着本来就不多的寿元。


    只为了在那片刻的虚幻中，找回一点点做人的尊严。


    苏墨站在“天上人间”的最高层，俯瞰着下方那如流水般入账的寿元数据。


    账本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娱乐至死。”


    苏墨抿了一口酒，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要他们沉迷在梦里，就不会有人想着去造反，也不会有人想着去看看……这天上的窟窿，到底有多大。”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光破空而来。


    是玄机真君（老玄）发来的。


    苏墨神识一扫，眉头微微挑起。


    “哦？”


    “中州西边，那个一直封山的‘万佛寺’，居然有动静了？”


    “说是要开坛讲法，普度众生，还要……驱逐心魔？”


    苏墨捏碎了玉简，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普度众生？”


    “那是我的词。”


    “看来，这帮和尚是想跟我抢生意啊。”


    苏墨站起身，黑袍一甩。


    “备车。”


    “去万佛寺。”


    “我要去问问那帮秃驴，他们的佛祖……办暂住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