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听完，倒是没什么失落的感觉。


    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正常剧本。


    要是这位姑奶奶真对自己有意思，那才是大麻烦。


    不过……


    林凡咂摸了一下叶冰刚才的话。


    总觉得哪里有点刺耳。


    什么叫“离过几次婚”？


    林凡当即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找叶冰反驳：


    “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离过几次婚？”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林凡行得正坐得端。”


    “我就离过一次婚！”


    “你这是诽谤，小心我告你啊。”


    叶冰“切”了一声，回道：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位沈总就看不上你，然后直接把你甩了。”


    “到时候你就会离第二次婚。”


    林凡……


    有没有搞错？


    妹子，你说话要不要这么恶毒？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咒我离婚？


    林凡嘴唇动了动，刚想回敬几句。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男不跟女斗。


    况且，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今天这事确实是她在帮自己忙。


    林凡耸了耸肩，索性把座椅往后一调。


    闭目养神。


    这种突然的安静，反而让叶冰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余光忍不住往副驾驶瞟。


    这家伙，还真睡着了？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叶冰心里莫名觉得空荡荡的。


    她希望林凡开口跟她说点什么，哪怕是插科打诨也好。


    可一想到刚才林凡对沈知秋那种死心塌地的态度，她心里就堵得慌。


    只要林凡一张嘴，她就觉得那张嘴里吐不出象牙。


    想听他说话。


    又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这种极其矛盾的心理，像是有两只猫爪子在她心口挠。


    叶冰咬着下唇，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那张略显纠结的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而不得？


    ……


    半个小时后。


    市局大门口。


    “到了。”


    叶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林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解开安全带。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只觉得小腿上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下车！”


    林凡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着小腿一边抱怨。


    “到了就到了呗。”


    “动手动脚干什么？”


    叶冰根本没理他，直接推门下车，径直朝大楼里走去。


    林凡无奈地摇摇头，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市局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显得颇为忙碌。


    林凡刚跨进大门。


    就见到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仿佛早就在等候多时。


    见叶冰带着林凡进来，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围了上来。


    二话不说，其中一人直接从腰间掏出了银晃晃的手铐。


    “林凡是吧？”


    “手伸出来。”


    林凡大吃一惊。


    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意思？”


    “你们干嘛？”


    “我是来协助调查的。”


    几个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拿着手铐就要往林凡手腕上扣。


    林凡眉头紧锁，身形一闪，直接躲到了叶冰身后。


    “喂，叶警官。”


    “这就是你们市局的待客之道？”


    “你请我来的吧？哪有上来就拷人的道理？”


    叶冰也是一愣。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面生的工作人员，眉头瞬间皱起。


    因为眼前这几人并不是市局的同事。


    叶冰厉喝一声，挡在林凡身前。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那几个工作人员动作一顿，面露难色，目光纷纷投向大厅另一侧的走廊。


    很快，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


    二十多岁年纪。


    剑眉星目，一身制服穿得笔挺，肩膀上的警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扫了林凡一眼，然后看向叶冰，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


    “叶师妹。”


    “好久不见。”


    男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叶冰看到来人，瞳孔微微一缩。


    显然有些意外。


    “顾铁军？”


    “你怎么在这？”


    “省厅居然把你派过来了？”


    顾铁军。


    省厅刑侦总队的骨干。


    也是叶冰在警校时的直系学长。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系统内，一直都是风云人物。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更为人熟知的身份——叶冰的疯狂追求者。


    顾铁军淡淡笑道：


    “这么大的案子，省厅当然重视。”


    “孙厅特意交代，让我负责跟进。”


    说到这里，顾铁军嘴角的笑意更浓，但那种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他指了指林凡，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叶师妹，这就是那个嫌疑人林凡吧？”


    “辛苦你了，亲自跑一趟把他抓捕归案。”


    抓捕归案？


    这四个字一出，性质完全变了。


    林凡眼神一冷。


    叶冰更是脸色骤变。


    “师兄，你误会了。”


    “林凡不是被抓捕的。”


    “他是主动提出要通过技术手段协助我们破案，孙厅也是同意的。”


    “我们现在要去技术科。”


    顾铁军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叶冰的话。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强硬。


    “师妹，程序就是程序。”


    “不管他是自首，还是被捕。”


    “只要进了这扇门，他在法律上的身份就是犯罪嫌疑人。”


    “为了防止逃跑或串供，必须采取强制措施。”


    “这是规定。”


    说完，顾铁军转头看向那几个愣在原地的手下，脸色一沉。


    “还愣着干什么？”


    “铐上！”


    这一声令下，威严十足。


    之前那名工作人员不再犹豫，一步上前，强行抓住了林凡的手腕。


    “咔嚓”一声。


    手铐直接锁住了林凡的双手。


    林凡如果想反抗，这些人压根不是对手。


    但他不能。


    顾铁军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再次看向叶冰，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故意提高了嗓门：


    “多谢叶师妹把人带过来。”


    “这算是立了一功。”


    “回头我会向孙厅为你请赏的。”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奖，实则诛心。


    一旦林凡产生这种误会，他和叶冰之间刚建立起的信任，瞬间就会崩塌。


    叶冰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听出了顾铁军话里的挑拨之意。


    她急了，连忙解释说：


    “林凡！”


    “你别听他乱说。”


    “我没有骗你。”


    “我带你来真的是为了查案，不是为了抓你。”


    林凡看着叶冰那副急得快要跳脚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一半。


    这傻丫头。


    是不是骗局，他林凡还看不出来吗？


    本来就是他自己提出，要用技术手段破案，来证明自己清白。


    叶冰只是个执行者。


    很明显。


    眼前这个所谓的“师兄”，是在借题发挥。


    林凡虽然双手被铐，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他冲着叶冰淡然一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放心。”


    “我知道你没说谎。”


    “毕竟是我让你帮忙的。”


    听到这话，叶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还好。


    这个榆木脑袋关键时刻没有犯傻。


    林凡转过头，目光直视着面前这位仪表堂堂的顾铁军。


    同为男人。


    那种充满敌意的眼神，林凡太熟悉了。


    从顾铁军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人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叶冰。


    而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种厌恶，根本不是对着嫌疑人的，而是对着情敌的。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位……顾警官是吧？”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想追叶冰，那是你的事。”


    “不管是送花还是请吃饭，凭你自己本事。”


    “但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公报私仇，这吃相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嫌疑人疯了吧？


    敢在市局大厅，当众挑衅省厅来的领导？


    顾铁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角微微抽搐。


    心思被当众戳穿，尤其是在叶冰面前，这让他恼羞成怒。


    “林凡，注意你的言辞。”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有权告你诽谤警务人员。”


    林凡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行了兄弟，别装了。”


    “你不就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跟叶冰走得近，心里不爽吗？”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样。”


    “我跟叶冰，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啥关系都没有。”


    “我有老婆，你……”


    话还没说完。


    林凡只觉得右脚脚面传来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