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当然能做到。


    但她犹豫了。


    她是叶家的孙女。


    哪怕是这次帮林凡，也是在经过刘局甚至孙厅长的同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的“冒险”。


    如果真的要为了林凡，抛弃家族，抛弃前程，去过那种一无所有的生活……


    她真的能做到像沈知秋那样决绝吗？


    沈知秋看着叶冰闪烁的眼神，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收回目光，重新变得淡然。


    “时间不早了。”


    “林凡还在楼下等你。”


    “叶警官，抓紧时间吧。”


    “别让嫌疑人跑了。”


    说完，沈知秋转身走向落地窗，不再看叶冰一眼。


    那是一种胜者的姿态。


    不是赢在了权势，而是赢在了纯粹。


    叶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输了。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中，她彻彻底底地输了。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在沈知秋那句“我愿意放弃一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叶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口的起伏。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知秋的背影。


    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


    楼下。


    林凡坐在驾驶位玩着手机。


    看到叶冰拉开车门坐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了？”


    “跟吃了枪药似的。”


    “知秋跟你说什么了？”


    林凡随口问道。


    他不问这话还好。


    一开口，叶冰只觉得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在楼上输给了沈知秋的气场，在楼下还要面对这个榆木脑袋。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女人了？


    论家世，叶家在上京是名门望族。


    论样貌，警队里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想请自己吃饭。


    怎么偏偏在这两个人面前，自己就成了一个试图用权势插足感情的“恶人”？


    叶冰猛然转头，死死盯着林凡。


    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不甘，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林凡。”


    “你觉得我怎么样？”


    叶冰冷声问道。


    啊？？？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


    案子迫在眉睫，这时候不是应该讨论怎么抓凶手吗？


    这丫头吃错什么药了？


    林凡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往车门边缩了缩，疑惑道：


    “什么怎么样？”


    叶冰没有发动车子，她追问道：


    “我问你，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林凡愣了一下。


    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这位大小姐突然那根神经搭错了，需要找点自信。


    毕竟女人嘛，总是需要在意容貌的评价。


    林凡实事求是地说道：


    “这还用问吗？”


    “你是警界之花。”


    “不管是身材还是脸蛋，那都是顶级的，当然漂亮。”


    这话倒不是恭维。


    叶冰确实漂亮。


    那是一种带着英气的野性之美，如果不穿警服，走在街上绝对是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存在。


    听到这句夸奖，叶冰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她并没有就此罢休。


    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


    “那我跟沈知秋比，谁更好看？”


    送命题。


    典型的送命题。


    林凡眉毛一挑，有些无奈地切了一声。


    “你们两个人有什么可比的？”


    “一个是执掌商业帝国的女总裁，一个是惩奸除恶的女警官。”


    “赛道都不一样。”


    这种和稀泥的态度，显然不能让叶冰满意。


    她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她在刚才那场惨败中找回一点场子的答案。


    “少跟我打马虎眼。”


    “我就问你，作为一个男人，从审美的角度。”


    “我比沈知秋差那么多吗？”


    “为什么在你们眼里，好像她就是完美的，而我……”


    叶冰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凡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看着叶冰有些执拗的眼神，沉默了两秒。


    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倒也不是。”


    “客观来说，你们两个人的美，各有千秋。”


    “你是那种烈酒，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觉到热辣。”


    “知秋是那种清茶，看着清冷，但回味悠长。”


    叶冰的眼神亮了一下，以为在林凡心中，自己跟沈知秋不相上下。


    但下一秒，林凡的话锋一转。


    “但在我眼中。”


    “知秋是独一无二的。”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比。”


    “不管她是总裁也好，一无所有也罢，谁也替代不了的。”


    林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地球是圆的。


    太阳从东边升起。


    沈知秋是最好的。


    这就够了。


    林凡似乎有些陶醉在自己的言语之中，甚至还微微仰了仰头。


    完全没发现叶冰的脸色越来越冷。


    在叶冰看来，自己这么拼命帮林凡，到底图什么？


    图他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图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贬低自己？


    “轰——！”


    叶冰一脚油门踩到底。


    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停车位。


    “卧槽！”


    林凡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后仰，后脑勺重重地砸在头枕上。


    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车子在出库弯道一个漂移。


    他的头差点撞在侧面的玻璃上。


    林凡手忙脚乱地抓住了车顶的把手，惊魂未定地吼道：


    “叶冰！”


    “你抽什么风？”


    车速极快。


    叶冰冷哼一声。


    根本没有理会林凡的抱怨。


    她的脚依然死死踩在油门上，仿佛要把心中那股闷气全部发泄在这辆车上。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


    林凡看着叶冰紧绷的侧脸。


    那股子狠劲，确实有点吓人。


    片刻后，车子驶入了主干道，速度稍微平稳了一些。


    林凡这才缓过神来。


    他揉了揉刚才差点撞到的脖子，侧头看着正在飙车的女警花。


    这反应。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难道……


    林凡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试探性地问道：


    “喂。”


    “叶警官。”


    “你刚才那么问，还发这么大火……”


    “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话音刚落，林凡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离过婚又刚刚结婚之人。


    而叶冰是谁？


    叶家的大小姐，警队的明日之星，前途无量。


    这两人之间的差距，比金湾广场到市局的距离还远。


    在林凡心里，叶冰愿意帮自己，纯粹是因为之前的恩情。


    自己救过她的命。


    后来又出手治好了她爷爷厌食症。


    他压根就没有往男女之情那个方面想。


    直男的思维逻辑里，报恩就是报恩，感情就是感情。


    然而。


    正在开车的叶冰，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车身跟着晃动了一瞬。


    被说中心事了。


    那种被当众揭穿的羞耻感，让叶冰原本冰冷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但她是叶冰。


    她是那个骄傲的叶家大小姐。


    承认？


    绝不可能。


    尤其是在刚刚输给沈知秋之后，现在承认喜欢林凡，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叶冰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冷哼一声，淡淡道：


    “少臭美了。”


    “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我堂堂叶家大小姐，眼光会有那么差？”


    “我会喜欢一个离过几次婚的人？”


    “你想多了。”


    “我帮你，纯粹是因为不想看到一个有才华的人被冤枉，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