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叶冰手机响了，她扫了一眼屏幕，是刘局。


    她立刻接通。


    听筒里传出刘局长略显急促的声音：


    “叶冰，孙厅长那边点头了。”


    “特事特办，但他只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


    “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林凡不能通过慢手服务器找到确凿证据，或者期间造成了任何数据损坏，所有责任由你我共同承担。”


    叶冰没有任何犹豫。


    “明白。”


    “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电话挂断。


    叶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成了。”


    “孙厅长同意了你的方案，虽然有时间限制，但这也是我们目前能争取的最好结果。”


    “现在跟我回市局，技术科和省厅派来的专家已经在准备会议室了。”


    林凡闻言，脸上满是自信说道：


    “我就知道，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既然孙厅长这么有魄力，那我自然也不能掉链子。”


    “只要给我一台电脑，哪怕那个黑客躲在马里亚纳海沟，我也能把他钓上来。”


    “走吧，叶警官，别让领导们久等。”


    林凡转身看向沈知秋。


    沈知秋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虽然林凡表现得很轻松，但沈知秋知道，这一去并不轻松。


    这不仅是技术的博弈，更是心理的较量。


    更重要的是，林凡这次是跟叶冰走。


    沈知秋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在这个关乎林凡命运的紧要关头，能够利用家族势力和职业便利为林凡保驾护航的，不是她这个妻子，而是叶冰。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唯一的解法。


    沈知秋道：


    “注意安全。”


    “我等你回来。”


    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就像一个送别出差的妻子。


    林凡点了点头。


    “放心。”


    三人一同向门口走去。


    就在林凡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叶冰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凡，你先去楼下车里等我。”


    林凡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叶冰，又看了看沈知秋。


    “啊？”


    “不是说赶时间吗？”


    “有什么话不能路上说，非要把我支开？”


    叶冰没有看林凡，目光直直地锁在沈知秋脸上。


    “我和沈总有几句话要说。”


    “五分钟后就下来。”


    林凡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两个女人平时也没什么私交，能有什么私事要谈？


    而且看这架势，气氛有点不对劲。


    他把目光投向沈知秋。


    沈知秋却对着他微微颔首。


    “听叶警官的，你先下去。”


    “我也正好有些话，想单独和叶警官聊聊。”


    两个女人都发话了，林凡也不好再说什么。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他还是耸了耸肩，推开门走了出去。


    顺手带上了房门。


    没有了林凡在场，两个同样优秀的女人，此刻正如两把出鞘的利剑，锋芒相对。


    沈知秋淡淡问道：


    “叶警官想聊什么？”


    “是关于案子，还是关于……人？”


    叶冰叹了口气道：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林凡对你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


    “刚才我说要黑入服务器，他第一反应是拒绝，是防备，是跟我讲法律。”


    “哪怕我是为了救他。”


    “但在你面前，他可以把最软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沈知秋轻笑一声。


    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冰，等待着下文。


    她知道，这只是铺垫。


    果然，叶冰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但是沈总，光有信任和感情，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是没用的。”


    “尤其是现在。”


    “你也看到了。”


    “这一次，如果没有我叶家出面，没有我去找刘局，去求孙厅长。”


    “林凡现在的下场就是被带进审讯室，作为嫌疑人被关押。”


    “他的才华会被埋没，他的名誉会被毁掉。”


    “而你，沈知秋，除了在这里给他剥橘子，除了陪他一起等死，你还能做什么？”


    这句话很重。


    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知秋心里最痛的地方。


    叶冰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为了林凡好。”


    “如果你真的爱他。”


    “你就应该明白，谁才是那个能真正保护他的人。”


    “沈家现在自身难保，你连沈氏集团内部的那些烂摊子都收拾不干净。”


    “你只会成为他的软肋，成为别人攻击他的靶子。”


    “离开他。”


    “这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叶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跳很快。


    她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


    她知道自己在利用现在的危机进行道德绑架。


    但这确实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以前她可以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


    但现在，看到林凡深陷泥潭，而沈知秋却无能为力时，那种想要取而代之的念头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觉得自己比沈知秋更适合林凡。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林凡的救世主。


    沈知秋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冰，眼神清澈得让人心慌。


    过了好几秒，沈知秋才再次笑了一声。


    “说完了？”


    “叶警官，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


    “让我把丈夫拱手相让，理由是因为你家世更好，更有权势，更能罩得住他？”


    叶冰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从现实角度……”


    “不，你就是这个意思。”


    沈知秋打断了她。


    “在你的逻辑里，林凡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不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个体。”


    “他是一件商品。”


    “一件奇货可居的商品。”


    “你觉得你的出价更高，你的售后服务更好，所以这件商品就应该属于你。”


    “你的喜欢，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觉得你是叶家的千金，所以你就理所应当地认为，你能给他更好的未来。”


    叶冰被戳中了痛处，脸色微变。


    “我是在救他！如果没有我……”


    “我知道你在救他。”


    沈知秋再次打断，沉声道：


    “我很感激你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沈知秋绕过办公桌，走到叶冰面前。


    两个女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闪过。


    沈知秋再次说道：


    “但是叶冰，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感情不是权衡利弊后的交易。”


    “我还是那句话。”


    “林凡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选择权。”


    “如果有一天，林凡觉得跟我在一起太累，或者他真的爱上了别人，哪怕那个人是你。”


    “只要他亲口对我说，知秋，我想走了。”


    “我沈知秋绝不纠缠，立刻签字离婚。”


    “但如果林凡喜欢的是我，选择的是我。”


    “那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面对什么强权。”


    “我也绝不会放手。”


    “你说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沈知秋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没错，我只有钱。”


    “但如果为了林凡，我可以抛弃沈氏集团总裁的身份，我可以不要那千亿家产。”


    “我可以陪他去摆地摊，去送外卖，去过最平淡的日子。”


    “哪怕全世界都与他为敌，我也敢站在他身边。”


    沈知秋前进一步，逼视着叶冰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问道：


    “叶警官。”


    “你说你爱他，想保护他。”


    “那你敢吗？”


    “如果为了林凡，需要你背离叶家的意志，甚至需要你与你的家族决裂。”


    “你叶冰，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