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凡和沈知秋两个人。


    原本那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林凡转过身，很自然地握住了沈知秋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危机，她心里还是会紧张。


    林凡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本来答应好明天带你去郊游。”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估计只能推迟了。”


    沈知秋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凡居然还在想这种事。


    沈知秋给了林凡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宠溺。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事？”


    “你心怎么这么大？”


    “只要你没事，只要这关能过去，我们什么时候去郊游都行。”


    “哪怕是天天去都行。”


    林凡连连点头，笑道：


    “还是老婆说得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这件事搞定我们就去度个假。”


    “老婆想去哪都行，正好弥补当初没有新婚度假的遗憾。”


    ……


    走廊尽头。


    叶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穿行的车流。


    她拿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声，是市局的刘局长。


    “叶冰？怎么了？”


    “你不是去秋凡科技了解情况了吗？见到林凡了？”


    叶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刘局，我见到林凡了。”


    “经过初步询问，林凡坚决否认涉案，并表示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而且……他提出了一个方案，我认为可行。”


    刘局沉声道：


    “什么方案？”


    叶冰咬了咬牙，说道：


    “林凡认为，针对慢手平台的攻击非常复杂，常规手段无法追踪。”


    “他申请作为警方的技术协助人员，直接进入慢手集团的服务器后台，进行数据溯源。”


    “只有这样，才能抓到真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刘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什么？！”


    “叶冰，你是不是糊涂了？”


    “让林凡去查慢手的服务器？”


    “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上几次的网络攻击和这次都是林凡干的。”


    “他是第一嫌疑人！”


    “你居然让一个嫌疑人去调查案发现场？”


    刘局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好比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你不仅不抓嫌疑人，还把凶器递给他，让他去现场再演示一遍。


    “万一这是林凡的计策呢？”


    刘局继续质问：


    “一旦林凡掌控了慢手服务器的最高权限，以他的技术，他能在几秒钟内抹去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


    “甚至还能伪造出一套完美的证据链，嫁祸给别人。”


    “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这个责任，谁能承担？”


    “你吗？还是我？”


    面对领导的狂轰滥炸，叶冰没有退缩。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反应。


    站在领导的角度，有这样的担忧，非常正常。


    这是由于信息不对称造成的。


    他们不知道林凡的真正实力，也不知道林凡的人品。


    但叶冰知道。


    她相信林凡。


    这种信任不仅仅源于直觉，更源于之前几次事件中林凡的表现。


    如果林凡真的是那种人，他完全可以利用掌握的网络技术为所欲为。


    但实际上，林凡之前没有对赵家、柳家下过死手。


    顶多就是给点教训。


    叶冰等刘局发完火，才冷静地说道：


    “刘局，您说的风险我都考虑过。”


    “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林凡干的，对吧？”


    “所有的指控，都基于猜测。”


    刘局冷哼一声：


    “秋凡科技账上的那3000万怎么解释？”


    “那可是实打实的资金流向！”


    叶冰立刻反问：


    “动机呢？”


    “林凡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沈知秋的丈夫，沈氏集团资产上千亿。”


    “林凡自己也是秋凡科技的老板，光是之前的几个项目，收益就不止这个数。”


    “以林凡和沈氏集团的财力，他们又不缺这3000万。”


    “为了这点钱，冒着坐牢的风险去攻击一家上市公司，这符合逻辑吗？”


    刘局那边沉默了。


    确实。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犯罪动机是核心。


    贪财？林凡不缺钱。


    报复？林凡和慢手平台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这起案子，确实透着一股子诡异。


    叶冰趁热打铁：


    “刘局，现在的舆论压力很大，慢手那边也在施压。”


    “如果按照常规流程，光是取证鉴定就要好几天。”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不如冒个险。”


    “我们可以请省厅的网安专家，还有慢手集团自己的安全团队，全程监督林凡的操作。”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再加上后台日志的实时监控。”


    “林凡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当着我们这么多专家的面搞鬼。”


    “一旦他有任何违规操作，我们立刻切断物理连接，当场抓捕。”


    “这也算是一个试探他的机会。”


    “如果不让他查，他永远可以说自己是冤枉的。”


    “但如果给了他机会，他却在耍花样，那就等于自证其罪。”


    叶冰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既考虑到了风险控制，又提出了具体的实施方案。


    电话那头的刘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在权衡利弊。


    这是一个赌博。


    赌赢了，破获大案，立功受奖。


    赌输了，被嫌疑人耍了，背上处分。


    足足过了一分钟。


    听筒里才传来刘局略显疲惫的声音：


    “你就在那里等着。”


    “我需要向上面请示。”


    “另外，我会联系省厅的孙厅长，他是网络安全方面的权威。”


    “你先把人看住了，别让他跑了。”


    说完，电话挂断。


    叶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还没有最终拍板，但只要刘局肯去请示，这就说明有戏。


    她转身看向窗外。


    金湾广场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林凡。


    机会我给你争取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叶冰收起手机，整理好情绪，重新走回2808室。


    推开门。


    林凡正剥着一个橘子，递了一半给沈知秋。


    两人相视一笑，画面和谐得让人有些嫉妒。


    看到叶冰进来，林凡把剩下的一半橘子递了过来。


    “叶警官，辛苦了。”


    “来，吃个橘子润润嗓子。”


    叶冰看着那半个橘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我都急得火烧眉毛了，在那边跟领导据理力争。


    你倒好，在这里吃橘子秀恩爱？


    她没有接橘子，冷冷地说道：


    “刘局长去请示领导了。”


    “如果批准，省厅的专家会介入监督。”


    “林凡，我丑话说在前头。”


    “这是我用职业生涯给你做的担保。”


    “如果你敢在里面动什么歪脑筋，搞什么小动作。”


    “第一个把你铐起来的人，绝对是我。”


    林凡收回橘子，自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放心吧。”


    “我这人，最讲诚信。”


    “只要让我摸到键盘。”


    “不管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是谁。”


    “我都把他揪出来，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