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沈知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嘴角的苦涩。


    这算是表白吗？


    在这个时候？


    林凡却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他听出了叶冰话里的维护之意。


    但他把这归结为另一种原因。


    上次在叶家，他出手治好了叶老爷子的厌食症。


    那是救命之恩。


    叶冰作为孙女，想要报恩，不想看恩人蒙冤入狱。


    这很合理。


    林凡心里这么想着，对叶冰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几分，正色道：


    “谢谢你的信任。”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想要找出幕后真凶，并不难。”


    叶冰眼睛一亮，身体前倾。


    “真的？”


    “怎么找？”


    “需要我配合什么？”


    只要能破案，只要能洗清林凡的嫌疑，她愿意动用手里的一切资源。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


    “我刚才跟知秋也说过。”


    “那个黑客藏得很深，外围追踪已经失效了。”


    “想要抓到他，必须深入虎穴。”


    “我要接管慢手平台的服务器。”


    听到这句话，叶冰愣了一下。


    作为经常处理网络犯罪的警察，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黑客行为。


    而且是对一家上市公司核心数据的非法入侵。


    这在法律上是绝对禁止的。


    但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叶正国在来之前也暗示过她。


    既然是黑客之间的对决，那就用黑客的方式解决。


    法律流程走不通，那就走技术流。


    只要最后结果是正义的，过程可以适当变通。


    叶冰咬了咬牙，看着林凡：


    “那你还在等什么？”


    “快行动啊！”


    “只要能抓到真凶，其他的我来担着。”


    这下轮到林凡惊讶了。


    他看着叶冰，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叶警官。”


    “你没发烧吧？”


    “你是警察，我是老百姓。”


    “你现在是在教唆我犯罪吗？”


    林凡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可是违法的。”


    “我是守法公民，怎么能干那种事呢？”


    “入侵他人计算机信息系统，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叶冰被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在跟自己装蒜。


    你以为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就不知道吗？


    现在跟自己讲法律？


    “林凡！”


    叶冰有些急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那三千万就像是个定时炸弹。”


    “一旦爆炸，你就完了。”


    “只要能拿到实锤证据，证明是别人在背后搞鬼。”


    “你入侵服务器的事情，我们可以视而不见。”


    “这叫紧急避险！”


    沈知秋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吃惊。


    看来叶家这次是真的想保林凡。


    哪怕是冒着违规的风险。


    这也侧面说明了，叶正国对林凡的重视程度，远超想象。


    对她沈知秋来说，这并不是好消息。


    林凡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看着叶冰焦急的脸庞，心里有些触动。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你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不仅仅是能不能做的问题。”


    “王伦既然敢转账，就说明他也防着我这一手。”


    “慢手的服务器那边，现在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甚至可能有官方的网安专家在驻守。”


    “我现在冲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就算最后查到了证据，我也是非法取证，在法庭上是无效的。”


    叶冰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得这么深。


    她只想着抓人，却忽略了证据链的合法性。


    如果证据是非法获取的，王伦的律师团队有一百种方法让它作废。


    到时候，林凡不仅没洗白，反而多了一条罪名。


    “那怎么办？”


    叶冰有些绝望了。


    “难道就这么看着王伦逍遥法外？”


    “难道就等着警察来抓你？”


    林凡笑了笑说道：


    “如果你叶大警官没来，我可能真没有好办法。”


    “只能坐在这干等着警察上门，然后被动地去解释那三千万的来源。”


    “但你来了，就有办法。”


    叶冰也是个聪明人。


    她反应速度极快。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林凡话里的意思。


    林凡不能黑进慢手服务器，是因为那是违法犯罪。


    但如果是警方办案需要呢？


    如果是警方授权的技术协助呢？


    叶冰眯起眼睛，看着林凡：


    “你想让我帮你申请授权？”


    “你想借着警方的名义，正大光明地进入慢手集团内部，去调查那个黑客？”


    林凡打了个响指。


    “这就叫借力打力。”


    “我是嫌疑人，但我也可以是警方的特别技术顾问。”


    “毕竟在网络技术这一块，不是我自吹，市局网监大队的那帮人，确实差点火候。”


    叶冰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林凡。


    这个想法很大胆。


    甚至可以说有些疯狂。


    让嫌疑人去调查案发现场，这在刑侦程序上是大忌。


    林凡看出了叶冰的犹豫，连忙劝道：


    “叶警官，你想想看。”


    “现在这案子舆论关注度极高。”


    “如果能在短时间内破案，抓出幕后真凶，甚至顺藤摸瓜打掉一个国际黑客团伙。”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这件案子如果办成了，你叶大警官又是一件大功劳。”


    “说不定能再让你混个个人二等奖。”


    “既帮我洗清了嫌疑，又维护了正义，还能立功受奖。”


    “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沈知秋也在旁边附和道：


    “叶警官，林凡说得对。”


    “与其在这里纠结程序的合法性，不如特事特办。”


    “慢手那边的数据每分每秒都在刷新，那个黑客留下的痕迹也在不断被覆盖。”


    “时间拖得越久，真相被掩埋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件事，还真的只有你叶大警官出面才行。”


    叶冰深吸了一口气。


    她承认，自己被说动了。


    不仅仅是因为林凡的那些歪理，更是因为她内心深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她不相信林凡是罪犯。


    她想亲手证明这一点。


    “我可以去向上面申请。”


    “但能不能申请得下来，不好说。”


    “毕竟你的身份太敏感，让嫌疑人参与办案，这在局里没有先例。”


    林凡摊了摊手，一脸轻松：


    “尽人事，听天命。”


    “反正让我用非法手段去黑服务器，这种事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看着林凡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叶冰心里就觉得很不爽。


    这家伙，明明有一身通天的本事，却总是装出一副无辜良民的模样。


    而且，这种客气和疏离，太明显了。


    在沈知秋面前，林凡是放松的，是真实的，甚至会流露出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在自己面前，林凡始终带着一层面具。


    他在防备自己。


    哪怕自己是来帮他的，他也没有完全敞开心扉。


    叶冰心里有些发堵。


    她看了一眼旁边端庄优雅的沈知秋。


    自己在林凡心中，终究和沈知秋不能比。


    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事，哪怕叶家动过联姻的念头。


    在那层看似亲近的朋友关系下，是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叶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现在出去打电话请示。”


    “你们在这里等消息。”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背影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