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湾广场A座2808，秋凡科技。


    林凡的手指离开键盘。


    整整半个小时。


    他动用了手里掌握的三个肉鸡网络，甚至调用了一部分还没公开的私有协议漏洞。


    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对方很狡猾，所有的攻击流量都经过了七层以上的跳板清洗。


    最后的IP地址指向了南美洲的一个贫民窟基站，显然是假的。


    林凡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这不仅是个技术活，更是个体力活。


    沈知秋一直站在林凡身后。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弹窗，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林凡在网络世界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之前的多次危机公关，林凡从未失手。


    可这一次，林凡竟然失败了？


    沈知秋忍不住开口：


    “连你也查不到吗？”


    林凡转过椅子，无奈地摊了摊手。


    “查不到。”


    “对方准备得很充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


    “我在外围绕了半个小时，只能看到他们想让我看到的假象。”


    沈知秋眉头紧锁。


    如果连林凡都束手无策，那这三千万的脏水，岂不是洗不掉了？


    林凡看出了沈知秋的担忧。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


    “不是我的技术不行，而是受到环境限制。”


    “网络追踪讲究一个数据源。”


    “现在的慢手平台就像是一个发生了命案的密室。”


    “我在密室外面，隔着厚厚的墙壁，怎么可能查到凶手？”


    沈知秋若有所思。


    林凡喝了一口水，继续解释：


    “除非我能进入这个密室。”


    “也就是说，我必须拿到慢手服务器的最高控制权。”


    “我要看到他们的底层日志，看到那一瞬间的数据吞吐，看到防火墙被撕裂的切口。”


    “只有掌握了第一作案现场，我才能顺藤摸瓜，找出对方留下的蛛丝马迹。”


    这个比喻很形象。


    沈知秋瞬间理解了。


    这就像侦探破案。


    你不去现场勘查指纹和脚印，光在警察局里看监控录像，是抓不到凶手的。


    尤其是凶手还特意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沈知秋看着林凡，眼神闪烁了一下。


    “控制慢手服务器……”


    “你能做到吗？”


    林凡放下水杯说道：


    “技术上，没有问题。”


    “慢手虽然是大厂，安全团队也不弱，但在我眼里，他们的防火墙就像是纸糊的。”


    “只要我想，十分钟内就能拿到root权限。”


    “但我不能那样做。”


    沈知秋一愣。


    “为什么？”


    林凡道：


    “性质不同。”


    “我现在是被栽赃的嫌疑人，如果我再去黑掉慢手的服务器。”


    “那就不仅仅是嫌疑了，而是坐实了网络犯罪。”


    “到时候不需要王伦动手，网警就会第一时间把我带走。”


    “这是个死局。”


    沈知秋沉默了。


    确实。


    这正是王伦的高明之处。


    他利用规则，把林凡困死在原地。


    你想自证清白？可以。


    但自证清白的前提，是你必须再次违法。


    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沉默。


    前台小王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林总，沈总。”


    “外面……有人找。”


    沈知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候有人找，除了警察还能是谁？


    难道那三千万的资金已经被立案了？


    这么快？


    沈知秋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是谁？”


    “来了几个人？”


    小王咽了口唾沫，说道：


    “是……是叶冰叶警官。”


    “就她一个人。”


    听到“一个人”这三个字。


    沈知秋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如果是抓捕行动，绝对不会只派一个人来，而且还是熟人。


    这不符合程序。


    看来还有转机。


    沈知秋看了一眼林凡，发现对方依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家伙，心态真好。


    “让她进来吧。”林凡对小王说道。


    小王点点头，转身出去。


    片刻后。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叶冰穿着便装，简单的牛仔裤配白衬衫，显得干练而清爽。


    她一进门，看到林凡身边的沈知秋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闪过。


    沈知秋是商界女王，气场强大，眼神锐利。


    叶冰是刑警队之花，英姿飒爽，目光如炬。


    两个优秀的女人，在这个狭小的办公室里相遇了。


    叶冰的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她避开了沈知秋的注视，转而看向旁边的书柜。


    那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或者是……


    心虚。


    沈知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她看着叶冰，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看来，这个叶冰对林凡已经有了感情。


    沈知秋心里有些发苦。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的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既然是金子，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


    吸引其他女人的目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问题是，这个人是叶冰。


    是叶正国的女儿。


    是上京叶家的大小姐。


    沈知秋想到了之前叶正国的那些话。


    他们想让林凡做叶家的女婿。


    他们想用权势和资源，逼迫自己退出。


    这让沈知秋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庞大的叶家面前，沈氏集团就像是一叶扁舟。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林凡的态度。


    想到这里，沈知秋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林凡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叶冰。


    显然。


    这个钢铁直男并没有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完全不知道叶家背后的算盘，也不知道叶冰那复杂的少女心事。


    在他眼里，叶冰可能只是个稍微有点交情的警察朋友。


    林凡打破了沉默。


    “叶警官，稀客啊。”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


    “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林凡半开玩笑地说道。


    叶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她冷声道：


    “我有事找你。”


    “很重要的事。”


    林凡收起了笑容，指了指沙发。


    “坐下说。”


    落座后，气氛依然有些怪异。


    沈知秋坐在林凡左侧，叶冰坐在对面。


    像是一场奇怪的谈判。


    叶冰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网监那边监测到了那笔三千万的转账。”


    “情况对你非常不利。”


    “如果不尽快找到证据，上面的压力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林凡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叶冰看着林凡的眼睛，问道：


    “你有办法找出真正的攻击者吗？”


    “只有找出他，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林凡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


    他看着叶冰，似笑非笑。


    “叶大警官。”


    “你就这么确定不是我干的？”


    “现在全网都说我是黑客，连资金流向都有了。”


    “身为警察，你不应该首先怀疑嫌疑人吗？”


    叶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清澈，没有丝毫杂质。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虽然你这个人有时候很狂，做事也不按常理出牌。”


    “但我知道，你有你的底线。”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不屑于做。”


    “而且……”


    叶冰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不想看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