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知秋和林凡商议对策的时候。


    深海市皇家酒店内。


    叶正国负手而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叶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技术分析报告。


    作为警队出身的专业人士，她在看待案情时，往往比常人更加客观冷静。


    “爸，我想了很久。”


    “虽然前几次网络反击，手法犀利，甚至可以说是猖狂。”


    “从技术特征比对来看，林凡确实有重大嫌疑。”


    “我也承认，那个家伙在网络技术上的造诣，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说到这里，叶冰顿了顿。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慢手平台发生的，是无差别的网络恐怖袭击。”


    “强制发布大量违规视频，导致平台瘫痪，股价暴跌，这不仅仅是恶作剧，这是犯罪。”


    叶正国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


    “继续说。”


    叶冰深吸一口气。


    “犯罪讲究动机。”


    “林凡刚刚得到我们注资康源药业。”


    “他正处于上升期，形势一片大好。”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攻击一个毫不相干的短视频平台，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只会让他陷入众矢之的。”


    “他狂，但他不蠢。”


    “这不符合逻辑。”


    叶正国听完女儿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虽然叶冰平时对林凡颇有微词，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没有被私人情绪左右。


    这份评价，非常中肯。


    “你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你在警队这几年没白待。”


    叶正国叹了口气，走回沙发旁坐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既然你也认为林凡没有作案动机。”


    “那么，在这个时间点，有能力策划这种级别网络攻击，并且有动机把水搅浑的人。”


    “只有一个。”


    叶冰眉头微皱，问道：“谁？”


    叶正国放下茶杯，缓缓吐出两个字：


    “王伦。”


    听到这个名字，叶冰愣了一下。


    她显得有些不解。


    “王伦？”


    “王家可是慢手的核心股东之一。”


    “慢手平台一旦出事，王家的资产也会大幅缩水。”


    “他有什么理由攻击自家的产业？”


    “这不仅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简直是自断臂膀。”


    常人的思维，往往会被利益捆绑。


    认为没人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但叶正国这种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看问题的角度截然不同。


    他冷笑一声道：


    “冰儿，你还是太年轻。”


    “在真正的权力博弈面前，钱，只是数字。”


    “王伦攻击慢手，让平台瘫痪，确实会让王家损失不少钱。”


    “但这只是表象。”


    “甚至是苦肉计。”


    叶正国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你想想。”


    “如果在这个时候，外界坐实了是林凡攻击的慢手。”


    “我们会怎么做？”


    叶冰下意识地回答：


    “我们必须和他划清界限。”


    “如果不划清界限，叶家就会被视为网络恐怖主义的支持者，对整个叶家的声誉，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说完这句话，叶冰猛地反应过来。


    她瞳孔骤然收缩。


    “我明白了。”


    “王伦真正的目的，不是慢手，也不是林凡。”


    “他是想逼我们叶家放弃林凡！”


    “只要我们一旦撤资，一旦公开声明与林凡无关。”


    “林凡就成了弃子。”


    “到时候，王家想怎么捏死他，就怎么捏死他。”


    想通了这一层，叶冰眼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而起。


    “卑鄙！”


    “这个王伦，简直无法无天！”


    “我现在就带人去抓他。”


    “这种级别的网络攻击，只要查，肯定能查到王家的头上。”


    “哪怕他是京城王家的大少爷，也不能这么肆意妄为。”


    叶正国却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叶冰。


    “坐下。”


    “没用的。”


    叶冰动作一滞。


    “为什么？”


    叶正国靠在沙发背上，神情凝重。


    “王伦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那个人的心思，比你想象的要缜密得多。”


    “这种脏活，他绝不会自己动手。”


    “也不会用王家的人动手。”


    “必然是层层外包，甚至是用境外势力。”


    “你现在带人去，没有任何证据，连立案都困难。”


    “不仅抓不到人，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在舆论上反咬一口，说我们叶家仗势欺人，为了包庇林凡乱抓人。”


    叶冰攥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满脸的不甘。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林凡的声讨。”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秋凡科技。”


    “如果拿不出证据证明林凡的清白，就算我们想保他，舆论压力也会逼得我们不得不放手。”


    “万一王伦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林凡可就真的麻烦了。”


    话音未落。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叶正国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他接起电话。


    “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极快地汇报了几句。


    叶正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确定吗？”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叶正国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出事了。”


    叶冰心里一紧，急忙问道：


    “又出什么事了？”


    叶正国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就在刚才，金融监管部门监测到一笔异常资金流动。”


    “一笔三千万的资金，通过海外离岸账户，转入了秋凡科技账户。”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冰耳边炸响。


    三千万。


    在慢手被黑、全网瘫痪的敏感时刻。


    这笔钱的性质，不言而喻。


    “这也是王伦干的？！”


    叶冰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叶正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除了王家，谁会有这种手笔？”


    “谁会有这种通天的手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跨国洗钱和转账？”


    “这是绝杀。”


    叶冰只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说之前的舆论攻击只是泼脏水。


    那这三千万，就是把林凡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钉。


    这是完整的证据链。


    黑客攻击发生。


    嫌疑人账户收到巨额不明资金。


    只要警方介入，只要顺着资金链一查。


    林凡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收钱办事，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甚至是恐怖活动资助罪。”


    “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


    “这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节奏。”


    叶冰作为警察，太清楚这其中的法律后果了。


    她有些慌了。


    “爸，怎么办？”


    “有了这笔钱，林凡可就百口莫辩了。”


    “就算我们相信他，法律只讲证据。”


    “资金流向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叶正国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良久。


    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真正的凶手。”


    “只有抓到那个真正攻击慢手的黑客。”


    “拿到他的口供，查出幕后的指使者。”


    “才能证明这三千万是栽赃嫁祸。”


    “才能彻底洗清林凡的嫌疑。”


    叶冰听完，却是苦笑一声。


    “爸，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王伦那个人办事，肯定会把尾巴收得干干净净。”


    “他既然敢转账，就说明那个黑客肯定藏得很深，或者根本就是在境外。”


    “我们的网监部门虽然厉害，但要跨国追踪这种顶级的黑客，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手续。”


    “等我们查到了，林凡早就被拘留审查了。”


    “怎么找凶手？”


    这是一个死局。


    叶正国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


    “正常途径，肯定是找不出凶手。”


    “警方的手段受限于规则和流程，确实太慢。”


    “但是。”


    “你不是也说过吗？”


    “林凡的网络技术非常高明。”


    “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是黑客之间的对决，那就用黑客的方式解决。”


    “王伦用技术手段设的局。”


    “那能破局的，也只有技术。”


    “说不定，林凡有办法能找出那个攻击慢手的蛛丝马迹。”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叶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对啊。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之前几次交锋，林凡展现出来的技术实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那种对于数据的敏感度，那种追踪溯源的能力。


    绝对是世界顶级的。


    “我明白了。”


    叶冰不再犹豫，直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现在就去找林凡。”


    “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王伦的阴谋得逞。”


    “这不仅是为了林凡。”


    “也是为了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