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


    “程总，久仰大名。”


    “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林凡伸出右手，语气不卑不亢。


    程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快走两步，握住了林凡的手。


    “林总太客气了。”


    “应该是我冒昧打扰才对。”


    “早就听说深海出了一位青年才俊，把互联网圈子搅得天翻地覆。”


    “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程华打量着林凡。


    年轻。


    太年轻了。


    虽然早就看过资料。


    但见到真人的时候，那种强烈的年龄反差感还是让程华心里暗暗吃惊。


    就是这么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把毛超逼到了绝路？


    还让梁波不远千里亲自跑来送钱？


    “程总过奖了。”


    “都是运气，混口饭吃而已。”


    林凡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程总，请坐。”


    小王很有眼力见地端来两杯热茶，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凡和程华两人。


    茶香袅袅。


    程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在观察。


    观察这间办公室，也在观察林凡。


    简单的装修，普通的陈设。


    但林凡身上那种从容淡定的气质，却装不出来。


    面对自己这样的人物，这个年轻人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局促。


    这说明他有足够的底气。


    “林总这里的茶不错。”


    程华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笑着开启了话题。


    “程总大老远飞过来，不可能为了这口茶吧？”


    林凡似笑非笑地看着程华。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没必要兜圈子。


    程华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林总果然是个爽快人。”


    “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程华收敛了几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谈正事的姿态。


    “其实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林总探讨一下关于网络安全方面的合作。”


    “你也知道，慢手现在的用户体量越来越大。”


    “数据安全，一直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我看过关于小红薯这次事件的报道。”


    “虽然外界众说纷纭，但作为业内人士，我能看出来，秋凡科技在攻防技术上，有着独到的造诣。”


    程华的话说得很漂亮。


    滴水不漏。


    既捧了林凡，又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来访理由。


    甚至还隐晦地暗示，我知道是你干的，但我欣赏你的能力。


    林凡眉毛一挑。


    骗鬼呢。


    慢手那种体量的公司，养着几百人的技术团队，什么样的安全专家没有？


    需要大老远跑来找一家初创公司？


    这不过是个借口。


    程华真正的目的，是想摸底。


    想看看林凡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牌。


    或者说，想看看能不能把这把“尖刀”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让它落在斗音那边。


    林凡看破不说破。


    既然对方想演戏，那就陪他演。


    “能得到程总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


    “秋凡科技虽然刚成立不久，但在安全领域，确实还有点心得。”


    “既然程总有这个意向，我们当然欢迎。”


    说到这里，林凡话锋一转。


    “正好，我们公司的技术负责人陈斌，在安全架构这块非常专业。”


    “具体的合作细节和技术对接，我觉得程总可以跟他聊聊。”


    说完。


    林凡不等程华反应，直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小王，去把陈主管叫过来。”


    程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一瞬间的表情管理失控，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什么意思？


    我堂堂慢手CEO，亲自登门拜访。


    跟你谈战略合作。


    你居然让我跟你的一个技术主管谈？


    这不仅仅是推脱。


    简直就是侮辱。


    程华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严重的轻视。


    昨天梁波来的时候，也是这种待遇吗？


    他不信。


    在他看来，林凡这就是在故意给他下马威。


    或者是已经跟斗音达成了某种排他性的协议，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自己，让自己知难而退。


    “林总。”


    程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悦。


    语气虽然还维持着客气，但已经冷了几分。


    “我觉得这种层面的合作，还是我们之间直接沟通比较好。”


    “毕竟涉及到公司的战略层面。”


    “一位技术主管，恐怕做不了主吧？”


    林凡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


    “程总误会了。”


    “术业有专攻。”


    “技术上的事情，我向来是不插手的。”


    “陈斌虽然职位是主管，但在技术领域，他的话就代表我的话。”


    “如果程总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们的合作，恐怕也很难开展啊。”


    林凡说话的语气客气，但态度非常强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斌一脸懵逼地走了进来。


    “林总，您找我？”


    陈斌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陌生中年人，有些拘谨地问道。


    林凡指了指陈斌，对程华说道：


    “程总，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技术大拿，陈斌。”


    “关于慢手安全架构的问题，您可以直接跟他探讨。”


    程华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斌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这？


    这就是林凡口中的“技术大拿”？


    让他程华，一个掌控千亿帝国的掌门人，去跟这样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程序员谈合作？


    这要是传出去，他程华的脸往哪搁？


    程华没有理会陈斌。


    甚至连站起来打个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他重新转过头，看着林凡。


    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林总。”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但你这种态度，让我很失望。”


    “你是不是觉得，有了斗音撑腰，就可以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程华的声音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不再伪装那个和蔼可亲的前辈形象。


    既然林凡不给面子。


    那他也没必要再客气。


    林凡闻言，轻笑一声。


    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华。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程总。”


    “第一，我不需要任何人撑腰。”


    “第二。”


    “诚意不是靠嘴说的。”


    “如果你觉得跟我的技术主管谈话辱没了你的身份。”


    “那只能说明。”


    “你所谓的诚意，也不过如此。”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