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华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作为慢手集团的掌舵人，身价数百亿的互联网大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哪怕是去各地考察，当地的领导都要亲自接见，奉为座上宾。


    可今天。


    在一个小小的科技公司。


    他竟然被下了逐客令。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程华的理智瞬间断了弦。


    “林凡！”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要是恃才傲物，那就是蠢。”


    “你以为靠着一个小红薯的漏洞，就能在互联网圈子里横着走了？”


    “我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技术固然重要，但资本和人脉才是王道。”


    “慢手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程华求爷爷告奶奶，而是实打实的市场份额。”


    “只要我一句话，整个行业的安全圈子都会封杀你。”


    “到时候，我看你这个所谓的秋凡科技，还能不能接到哪怕一单生意。”


    程华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


    他是真的气急了。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他不敬。


    面对程华的雷霆震怒，林凡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在他眼里，程华此刻的表现，不过是一个被戳中痛脚的投机者罢了。


    这些人名为合作，实为利用。


    他们看中的不是秋凡科技的技术，而是林凡这把能捅伤竞争对手的刀。


    如果是以前，林凡或许还需要在这个圈子里虚与委蛇。


    毕竟小公司生存不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拥有柏峰资本51%的股权。


    柏峰资本是什么体量？


    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手握这样的底牌，还需要看一个所谓CEO的脸色？


    简直是笑话。


    林凡甚至懒得反驳程华的威胁。


    封杀？


    等林凡亮出柏峰资本大股东身份的那一天，不知道是谁封杀谁。


    林凡淡淡说道：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请便吧。”


    “陈斌，送客。”


    陈斌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一边是自家的霸气老板，一边是业内的顶级大佬。


    这神仙打架，他一个小主管夹在中间实在是难受。


    “那个……程总，您看……”


    陈斌硬着头皮开口，想要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哼！”


    程华重重地冷哼一声，根本没理会陈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凡，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好，很好。”


    “林凡，记住你今天的态度。”


    “希望等到秋凡科技倒闭的那一天，你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


    程华猛地一甩衣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进电梯，程华胸口的起伏依然没有平复。


    荒谬。


    太荒谬了。


    一个小小的秋凡科技，到底能泛起什么浪花？


    不就是网络技术好一点吗？


    慢手总部养着几百人的技术安全团队，哪怕是清华北大的博士都一抓一大把。


    刚才之所以来，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捡个现成的便宜。


    既然林凡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公关部好好“照顾”一下这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司。


    电梯门打开。


    程华黑着脸走出金湾广场的大堂。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路边，正准备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就在这时。


    远处驶来一个车队。


    清一色的黑色奔驰S级，中间夹着一辆迈巴赫。


    车队的气势很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程华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车牌。


    沪A。


    魔都的牌照。


    在深海市这种地方，这样的车队并不多见。


    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很快，车队在大厦门口缓缓停下时。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率先下车，警惕地环视四周。


    紧接着。


    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被拉开。


    一个身材略显发福，但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程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毛超。


    小红薯的创始人兼CEO。


    也是这次舆论风暴的中心人物。


    他怎么来了？


    程华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按照常理，两家公司现在正处于你死我活的敌对状态。


    林凡把小红薯搞得官网瘫痪，APP崩溃。


    毛超应该恨不得把林凡千刀万剐才对。


    哪怕是要谈和，也应该是派个副总，或者是法务团队过来施压。


    怎么可能亲自登门？


    除非……


    程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小红薯的技术团队已经彻底没招了。


    除了向林凡低头认输，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恢复系统。


    被逼到绝路了。


    想到这里，程华刚才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戏的心态。


    连毛超这种硬骨头都被林凡啃下来了。


    自己刚才吃的那个闭门羹，似乎也不算太冤。


    就在程华愣神的功夫。


    毛超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程华。


    在同一个圈子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谁还不认识谁？


    毛超的脚步顿了一下。


    慢手的人怎么也在？


    难道林凡已经跟慢手达成了合作？


    如果真是那样，小红薯的处境就更危险。


    但作为商业大佬，表情管理是基本功。


    毛超脸上瞬间堆起公式化的笑容，主动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程总吗？”


    “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


    毛超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


    程华此时也是骑虎难下。


    要是让毛超知道自己是被林凡赶出来的，那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程华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伸手跟毛超握了一下。


    “呵呵，毛总，好巧啊。”


    “我就是……路过，顺便上来看看。”


    “你知道的，最近这秋凡科技闹得沸沸扬扬，我正好在深海出差，就过来转转。”


    程华含糊其辞，眼神有些飘忽。


    毛超是何等人精。


    一眼就看出了程华的不自然。


    路过？


    鬼才信你路过会特意跑到金湾广场这种写字楼下面。


    而且看程华这副表情，显然是没谈成。


    或者是没谈好。


    这对毛超来说，是个好消息。


    只要慢手没捷足先登，那小红薯就还有机会。


    “原来是这样。”


    “程总也是为了林凡来的吧？”


    毛超不想拆穿，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既然来了，怎么不上去多坐会儿？”


    程华心里那个恨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咳咳……那个，公司还有点急事，我就先走了。”


    “毛总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程华根本不敢多待。


    生怕说多错多，露了馅。


    说完，也不等毛超回应，转身钻进了刚开过来的车里。


    “走，去机场！”


    程华对司机吼道。


    看着程华狼狈离去的背影，毛超若有所思。


    看来林凡这块骨头，比想象中还要难啃。


    连程华都在这里吃了瘪。


    “走，上去。”


    毛超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电梯。


    按下28楼的按钮。


    随着电梯数字的跳动，毛超的心跳也在加速。


    这不仅仅是一次商务谈判。


    更是一场关乎小红薯生死存亡的战役。


    叮。


    电梯门开。


    秋凡科技的前台小王正低头整理文件。


    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


    顿时吓了一跳。


    这一大帮黑西装，气势汹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但当她看清领头那个男人的脸时，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不是经常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上的那个毛总吗？


    小红薯的一把手！


    昨天是斗音的老大。


    刚才刚走了慢手的老大。


    现在小红薯的老大又来了。


    小王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


    自家这公司，什么时候成互联网大佬的打卡圣地了？


    “你好，我是小红薯的毛超。”


    “想见一下你们林总。”


    毛超走到前台，语气尽量保持客气，但那种上位者的威压还是让小王有些紧张。


    “啊……您好，毛总。”


    “请……请稍等，我通报一下。”


    小王手忙脚乱地拿起内线电话。


    办公室内。


    林凡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电话响了。


    “林总，……小红薯的毛总来了。”


    “带了好多人。”


    小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