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超的眼珠转了转，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商务合作。


    对，就是商务合作。


    虽然林凡现在占上风，但他毕竟是个开公司的。


    开公司就是为了赚钱。


    只要小红薯以甲方的身份，向秋凡科技发出技术服务邀约。


    给足够高的价码。


    名义上是请他们帮忙修复漏洞，进行安全升级。


    实际上就是花钱买平安。


    这样一来，小红薯不仅解决了危机，还能对外宣称是引进了顶级安全团队。


    而林凡那边，既赚了钱，又得到了小红薯这种大厂的背书。


    这是双赢。


    林凡没有理由拒绝。


    想到这里，毛超立刻拿起了内线电话。


    “叫技术部总监冯昊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两分钟后。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冯昊跑了进来。


    “毛总，您找我？”


    冯昊声音沙哑，显然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攻击源还没找到？”毛超冷冷地问道。


    冯昊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方的技术手段太高明了，完全是降维打击。”


    “我们尝试了所有的办法，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就像是……像是幽灵一样。”


    毛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找借口了。”


    “既然技不如人，就得认。”


    “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毛超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几分总裁的威严。


    “你立刻以小红薯技术部的名义，联系秋凡科技。”


    “就说我们看重他们在网络安全方面的技术实力。”


    “希望能达成深度战略合作。”


    “请他们协助我们排查系统漏洞，恢复服务。”


    “只要能立刻恢复上线，哪怕是几千万，我也批。”


    冯昊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一向强势的毛总，居然会选择低头。


    但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好的毛总，我明白了。”


    “这就相当于外包安全服务，给足了他们面子。”


    “林凡是做技术的，应该会懂这其中的分量。”


    冯昊连忙点头。


    “去吧，立刻办。”


    “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结果。”


    毛超挥手让他出去。


    看着冯昊离去的背影，毛超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觉得这一步棋走得很妙。


    林凡虽然嚣张，但终究是个年轻人，也是个生意人。


    能跟小红薯合作，那是多少技术公司求之不得的机会。


    这对秋凡科技的品牌提升是巨大的。


    林凡只要脑子没进水，就绝对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到时候，双方握手言和，发个联合声明。


    这场风波也就过去了。


    至于以后的账，来日方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毛超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挂钟。


    二十分钟过去了。


    按理说，这时候冯昊应该已经跟那边谈妥了。


    甚至可能林凡已经开始动手修复了。


    毛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官网。


    依然是404。


    怎么回事？


    效率这么低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冯昊走了进来。


    但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甚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毛超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


    “谈好了吗？他们报价多少？”


    冯昊站在原地，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哑巴了？”


    毛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话！”


    冯昊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道：


    “毛总……我联系了秋凡科技。”


    “电话接通了。”


    “我表明了身份，也转达了您的意思，说是想要进行商务合作，请林总出手帮忙。”


    毛超皱眉问道：


    “然后呢？”


    冯昊道：


    “接电话的不是林凡本人，是他们的行政。”


    “行政转接进去之后，林凡听说我是小红薯的技术总监……”


    冯昊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说什么？”毛超追问。


    “他说……”


    冯昊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他说，这种级别的技术问题，不需要他亲自过问。”


    “如果小红薯想要寻求技术支持，让我们直接联系秋凡科技的技术主管陈斌。”


    “他还给了我陈斌的电话号码。”


    “然后……就挂了。”


    死寂。


    毛超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表情凝固了。


    不需要他亲自过问？


    联系技术主管？


    这句话里的含义，比直接拒绝还要伤人一万倍。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在他毛超看来，这是两个公司最高层之间的博弈与合作。


    是他屈尊降贵，给林凡递橄榄枝。


    但在林凡眼里。


    他毛超，或者说整个小红薯的技术难题。


    根本就不配让林凡亲自出手。


    只配让手下的一个主管来对接。


    这不仅仅是拒绝。


    这是在告诉毛超：想让我放过你，没那么容易。


    “砰！”


    毛超再也控制不住，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毛超想过林凡会狮子大开口。


    但他唯独没想过。


    自己堂堂百亿独角兽企业的CEO。


    对方居然就用一个技术主管来打发自己？


    冯昊站在办公桌前，感觉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毛总……”


    “其实刚才那个行政还暗示了一句。”


    “如果不走正规的商务拜访流程，仅仅是电话沟通……”


    “他们林总大概率是没时间的。”


    毛超猛地抬头。


    眼神如刀。


    冯昊硬着头皮，快速说道：


    “看情况，林凡的意思很明确。”


    “他是想让您……亲自去一趟深海市。”


    说完这句话，冯昊根本不敢看毛超的表情。


    “滚。”毛超大吼道。


    ……


    深海市。


    金湾广场A座2808。


    秋凡科技。


    昨天还围在大厦门口拉横幅、堵门的那些助农主播和农户已经撤了。


    没有堵门的人，公司自然不用再居家办公。


    员工们都回到工位。


    虽然经历了这几天的风波，大家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但看到老板林凡稳如泰山地坐在办公室里，所有人就像吃了定心丸。


    甚至还有几分兴奋。


    毕竟，昨晚斗音CEO梁波亲自登门拜访的消息，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自家老板能跟那种级别的互联网大佬谈笑风生。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秋凡科技虽然规模不大，但分量足够重。


    跟着这样的老板混，有前途。


    林凡坐在老板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


    刚才打发走小红薯的技术总监，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情绪波动。


    毛超既然敢玩阴的，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想花点钱就把这事揭过去？


    做梦。


    不让这位身价百亿的毛总脱层皮，他林凡两个字倒过来写。


    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林凡拨通了技术部的号码。


    “喂，林总。”


    电话那头传来陈斌的声音。


    林凡道：


    “刚才小红薯的技术总监打过电话来了。”


    “我估计他们不会死心，稍后可能还会联系你。”


    “如果他们再打过来，你就陪他们聊聊。”


    “总之就一个原则。”


    “拖。”


    “拖到他们急，拖到他们痛为止。”


    电话那头的陈斌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


    “明白了，凡哥。”


    “您就放心吧。”


    “论技术我可能不是最顶尖的，但论怎么把人绕晕，我有经验。”


    林凡笑了笑：


    “行了，去忙吧。”


    挂断电话，林凡脸上的笑意收敛。


    小红薯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


    他现在手握柏峰资本51%的股权。


    这意味着，他已经从棋子，变成了执棋者。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林凡应了一声。


    前台小王走进来说道：


    “林总。”


    “外面来了个人。”


    “说是……慢手的CEO，程华。”


    “想要见您。”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程华？


    那个一手将慢手带上市，与斗音分庭抗礼的互联网大佬？


    昨天梁波前脚刚走。


    今天程华后脚就到。


    这两家平日里打得不可开交的短视频巨头，在对自己这家小公司的关注度上，倒是出奇的一致。


    看来，这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梁波来深海的消息，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肯定瞒不过竞争对手的眼睛。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蕴含着巨大的商业变数。


    程华这是坐不住了。


    他是怕斗音跟秋凡科技达成深度捆绑，从而在技术上占据上风。


    或者是想来看看，这个能把小红薯搞瘫痪的林凡，究竟是何方神圣。


    “请他进来吧。”


    “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


    “不能失了礼数。”


    林凡说道。


    没过多久。


    小王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办公室。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


    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给人一种邻家大叔的亲切感。


    没有任何架子。


    如果不是在财经新闻上经常看到这张脸。


    谁能想到，这就是掌控着数亿日活用户的慢手掌门人，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