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伪装测试
作品:《我在诸天当炮灰[无限流]》 第六天早上,林越在公民服务中心的单人床上醒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睁眼,而是感受。
感受左手腕的皮肤——那里有两道红痕,像用最细的笔蘸着鲜血画上去的,鲜艳,刺目,提醒着他只剩两条命。感受神经接口处细微的灼烧感,那是昨天测试监控节点留下的后遗症,像熬夜写代码后太阳穴的胀痛,持续而恼人。
他坐起身,拉开窗帘。新长安城的早晨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数据雾笼罩,分不清是自然天气还是全息投影的背景板。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只有霓虹灯招牌24小时不息地闪烁,红蓝绿黄,交替变幻,像这个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或者说,像系统监控节点的指示灯。
林越检查个人数据面板。
威胁度状态:
异常神经数据模式威胁度:43%(无变化)
状态:重点观察-极端生理压力关联
备注:威胁度稳定,建议定期健康监测
社会信用积分:
当前积分:77(+2,昨日社区数据清理志愿活动奖励)
评估:良好,继续保持
其他标签:
临时公民身份:有效(剩余评估时间:24天)
离线计时:0小时(正常)推
荐行动:今日适宜参与集体数据优化任务
43%。没变。
林越盯着那个数字,心里计算: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开始,威胁度从37%升到42%,死亡后升到43%,然后稳定了。如果这真是“死亡激活”现象,那意味着什么?每死一次,他的异常神经数据模式就更突出一点?
“这升级机制,比游戏里打怪涨经验还离谱。”他内心吐槽,“别人是越死越弱,我是越死越‘威胁度提升’。再死两次,是不是就能变身系统威胁,一口吞掉监控系统?”
黑色幽默缓解不了实质焦虑。他知道,威胁度越高,系统关注越强,离“数字遗民再教育”的椅子就越近。
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应付:上班。
深网数据工坊里,气氛和往常一样压抑而高效。
林越坐在工位上,机械地执行筛选任务。标记一条垃圾广告(房产投资,年化300%,可信度0.2%),审核一条用户投诉(邻居家的智能宠物狗半夜唱歌,涉及噪音污染),归档一条系统通知(第七区东部明日临时断电维护,时长2小时)。
准确率维持在93%。不高不低,正好符合“努力但尚有进步空间”的学徒形象。
但上午十点,陈主管走了过来。
她停在林越工位旁,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眉头微皱。周围的同事(包括完全透明的模范公民刘贤)都假装没看见,但林越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点什么——不是数据流,是那种职场特有的、对“可能出问题同事”的微妙疏离感。
“林越。”陈主管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跟我来一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越起身,跟着她走向工坊角落的小会议室。门自动关闭,隔音层启动,外面的数据筛选界面变成模糊的色块。
“坐。”陈主管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对面。她手里的数据板转向林越,屏幕上是他的个人数据摘要,但有一个条目被高亮标红:
社会适应性分数异常波动(-5点)
时间:昨晚22:07-22:15
关联事件:查询模式与公民行为档案不符
处理状态:已标记,待解释
来了。
表面身份的第一个危机,准时抵达,像快递员敲门一样精准。
林越深吸一口气,调动《跨世界生存通用准则》第三条:面对质询时,保持冷静,提供合理且可验证的解释。
“陈主管。”他开口,语气尽量平稳,“这个异常波动,我可以解释。”
陈主管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敌意,但有审视:“说。”
“昨晚我在研究社区数据清理志愿活动的算法优化。”林越开始编造,每个词都斟酌过,“我发现目前的垃圾信息标记流程效率不高,有些重复性工作可以自动化。所以测试了几个不同的查询模式,想对比哪种筛选规则更有效。”
他停顿一下,观察陈主管的反应。对方没有打断,只是手指在数据板上轻点。
“可能测试时没注意查询频率,触发了系统的行为模式检测。”林越补充,“但我本意是想提升志愿活动效率,为社区数据清洁做更多贡献。”
这借口编得,堪比跟老板解释“我在研究如何提升工作效率,所以摸了半天鱼”。林越内心吐槽,但脸上保持着诚恳。
陈主管沉默了几秒,数据板上调出林越的其他记录:工作准确率93%、昨日社区数据清理37条、无离线记录、无违规访问。
“你的工作表现一直稳定。”她终于开口,“社会适应性分数之前也持续上升。这次波动……确实可能是算法测试导致的。”
林越心里一松。
“但是。”陈主管话锋一转,“系统对‘异常查询模式’很敏感。你是重点观察对象,异常神经数据标签特殊,更要谨慎。”
她站起身,数据板收回:“下次如果有类似的研究想法,提前报备。系统喜欢‘可预测’,不喜欢‘意外’。明白吗?”
“明白。”林越点头。
危机暂时解除。但警告已经收到:表面身份不再是铁板一块,系统正在更仔细地观察他。
回到工位,林越看着筛选界面,心里计算:这次过关,是因为积累的“良好记录”起了缓冲作用。但如果再有下一次……
“就像信用卡逾期。”他想,“第一次打电话提醒,第二次收滞纳金,第三次直接上征信黑名单。我现在大概处于‘提醒’阶段,离‘黑名单’还有两步。”
两步。和他手腕上的红痕数量一样。
中午休息,林越找了个监控覆盖率92%的角落(工坊食堂最里面的座位),接入匿名数据层。
老枪依旧没有消息。
距离通讯被切断已经超过24小时。那个“第三方介入,我……”的半截消息,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林越在匿名数据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这里还是老样子:加密数据包像深海气泡一样缓慢上浮、破裂;匿名用户的光标偶尔闪过,不留痕迹;远处有几个疑似监控节点的光团在巡逻,但距离很远。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数据包。
风格完全陌生。
老枪的数据包通常是复古打字机效果,字一个个跳出来,带点故作神秘的气息。眼前这个却简洁得像系统通知:纯白色背景,黑色字体,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加密标签都用的最标准格式。
内容更简单:
我们知道老枪。我们也知道你的神经数据异常。不想谈谈“桥梁守护者协议”吗?——坐标:[12位加密字符串](24小时后自毁)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信息,只有那个坐标,和一个明确的时间限制。
林越盯着那几行字,大脑快速分析:
1.技术能力:对方能在匿名数据层精准投放数据包,且风格“官方”,暗示要么是系统内部高级权限者,要么是技术实力极强的外部组织。
2.信息掌握:知道老枪(可能也监控了老枪与他的通讯),知道神经数据异常(系统记录?还是其他途径?)。
3.目的:“谈谈‘桥梁守护者协议’”——这个协议名称在第6章深度扫描时出现过,关联黑水滴标志。对方主动提及,要么是想合作(利用他),要么是想清除(消除隐患)。
4.风险:回应,可能落入陷阱;不回应,可能错过关键信息或激怒对方。
他决定暂时不回应。
坐标存入应急身份的独立数据空间,标注“潜在威胁-观察中-来源不明-关联桥梁守护者协议”。然后退出匿名数据层。
老枪失联,第三方露面。局势从“与单一技术债主周旋”变成了“在多方势力夹缝中求生”。
就像打游戏时,原本只有一个BOSS要躲,现在突然发现地图上还有好几个红名NPC在游荡,而且彼此可能还是敌对关系。
“生存难度从‘困难’升级到了‘地狱’。”林越嚼着合成营养餐,味同嚼蜡,“而且还没存档点。”
下午的工作在压抑中度过。
林越维持着93%的准确率,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三层伪装体系的安全性测试。
老枪失联了,但他留下的工具包还在。这些工具是否有隐藏后门?是否依赖老枪的服务器验证?如果老枪真的被第三方处理了,这些工具会不会失效,甚至反过来成为陷阱?
下班后,林越回到宿舍,锁好门,开始系统测试。
第一层:表面身份测试
他接入公民公开数据库,查询“第七区年度能耗统计(聚合版)”。这是合规查询,但属于边缘类型——普通公民很少会查这个,通常是研究者或系统优化人员才会关注。
查询完成,无警报。但神经接口记录显示:查询被标记为“低优先级日志”,保存72小时。
结果:表面身份查询功能正常,但会留下记录。符合预期。
第二层:灰色身份测试
启动老枪工具包,选择“动态神经接口标识伪造器”。目标是访问一个“黄色”监控节点:公共安全数据库-匿名聚合版(犯罪类型分布统计)。
工具运行,生成临时标识,接入。
访问成功,数据返回:第七区过去30天,财产类犯罪占比47%,人身伤害类21%,数据违规类32%。无警报。
但林越注意到了异常:工具界面角落有一个极小的日志图标在闪烁。点开,发现工具自动生成了一份加密日志,内容是他刚才的访问记录,而上传地址……是一串无法解析的加密代码。
他尝试拦截上传,但日志已经发送完毕。
“老枪留了后门。”林越心里一沉,“工具能用,但所有使用记录都会自动上传给他——或者,现在可能上传给了第三方。”
这解释了为什么老枪能那么快发现他的次级警报,并协助清理。工具本身没问题,但有监控功能。
“这就像用了免费□□。”林越关闭工具,内心吐槽,“确实能翻墙,但你的浏览记录全在服务商手里。而且你还不知道服务商是谁,会不会某天把这些记录打包卖给你老板。”
第三层:应急身份验证
通过V3.0后门,进入独立数据空间。输入三个密钥:记忆密码(母亲生日倒序)、数学问题(第一个质数序列前10位的乘积)、时间条件(当前小时为偶数时才能进入)。
解密成功。
空间里存储着:逃生协议草案(未完成)、关键数据备份(监控节点分布图、神经数据异常解释方案笔记)、身份重置工具(伪造公民身份生成器-基础版)。
一切完好,没有异常访问记录。
测试结论汇总:
1.表面身份:稳定但脆弱,一次异常就可能引发深度审查。
2.灰色身份:工具有效但不可信,有后门监控,依赖老枪(或第三方)。
3.应急身份:安全,是最后的保命手段,但恢复困难(三个密钥缺一不可)。
关键认知:他过于依赖老枪的技术了。就像程序员过度依赖某个第三方库,一旦库作者失联或库有漏洞,整个项目都可能崩溃。
“得自己学‘造轮子’了。”林越想,“或者至少,得找个备用轮子供应商。”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验证:黑水酒吧的漏洞。
傍晚,林越按照监控节点分布图规划的路线,前往第七区商业街。
他避开了所有红色区域,绕行了两个黄色节点,全程保持在绿色和低风险黄色区域。神经接口的监控提示一直在视野边缘闪烁:当前覆盖率61%→58%→63%→59%,像心跳一样波动。
黑水酒吧就在眼前。
招牌还是那个招牌:黑色底色,水波纹状的银色字体,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小标志——看起来像三个水滴组成的三角形。门面不大,玻璃门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林越推门进去。
瞬间,神经接口的监控提示消失了。
不是“覆盖率降低”,是直接归零。视野边缘那个一直存在的数字和色条,第一次完全空白。这种感觉很诡异,像是突然从嘈杂的夜市走进隔音室,耳朵里的嗡鸣消失了,但反而让人不安。
酒吧内部比想象中冷清。吧台后站着个中年酒保,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早已干净的玻璃杯。散座区有五六个人,分散坐着,没人交谈,没人看数据板,只是安静地喝酒——或者假装喝酒。
林越走到吧台,点了杯最便宜的合成饮料。
酒保递过来,杯子放在台面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看了林越一眼,眼神说不上敌意,但有种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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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锐利,像是在扫描什么。
林越端着杯子,选了靠墙的位置坐下,观察。
半小时内,只有两个人进出。进来的人会先看一眼酒保,酒保微微点头,对方才找位置坐下。出去的人会把空杯放回吧台,但不会结账——似乎用的是某种预付或记账系统。
没有监控,但这里的“规矩”比有监控的地方更严格。
林越喝完饮料,走到吧台前,压低声音:“有没有……特别安静的房间?谈点小生意。”
酒保擦杯子的动作停了半秒。他抬起眼,再次打量林越,然后目光转向后门方向。
“后巷,左手第三个门。”酒保的声音很平,“那里……安静。”
他刻意强调了“那里”,而不是“这里”。
重要发现:酒保指向的是后巷(非0%监控区),而非酒吧内部。这意味着,即使内部无监控,这里也并非“安全交易区”——真正的敏感活动,还是要去外面。
林越点头,离开酒吧。
后巷比前街脏乱得多。墙上有涂鸦(早已褪色),地面有积水(可能是空调冷凝水),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监控覆盖率回升到40%左右,正常水平。
他找到“左手第三个门”——一扇老旧仓库门,铁皮锈蚀,锁是机械式的,已经坏了,虚掩着。
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老式的物理数据接口。V2.0时代的规格,接口标准早已淘汰,现在的神经接口都是无线接入,这种需要插线连接的接口就像USB-A一样古老。
接口旁边,墙壁上有刻痕。不是机器雕刻,是手工刻的,字迹潦草:
TODO: Monitor this area
后面还跟了几个模糊的字符,像是日期,但磨损太严重,看不清了。
林越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荒诞感。
“TODO注释。”他轻声说,几乎要笑出来,“程序员穿越千年都要面对的‘祖传代码’,连异世界监控系统都逃不掉。”
这证实了老枪的猜想:黑水酒吧的0%监控区,很可能就是系统早期漏洞遗留。V2.0升级到V3.0时,有个开发人员(或施工队)在这里留了个TODO注释,提醒“这里需要监控”,但这个注释一放就是多年,直到系统迭代多次,这个区域依然被遗漏。
而“特殊豁免”(Auditor-7签署)可能是后来发现漏洞后,为了不承认错误而补办的“合法化”手续——先把漏洞变成“特权”,再给特权补个签字,完美掩盖了技术债务。
“典型的官僚操作。”林越想,“就像公司里那个永远修不好的BUG,最后产品经理一拍脑袋:‘这不是BUG,这是特性!’,然后写进说明书里。”
但他也意识到危险:如果这是漏洞,那么:
1.漏洞可能随时被修复(系统更新时某个程序员终于看到了这个TODO)。
2.其他势力也可能知道并利用此漏洞(比如第三方势力)。
3.自己在这里的活动,可能在漏洞之外被监控捕捉(比如后巷的40%覆盖率)。
他记录下接口位置和TODO字样,准备离开。
返回公民服务中心的路上,林越在第七区东部的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被拦下了。
拦下他的是两个人,穿着灰色制服,款式与新长安城普通执法人员略有不同——更简约,没有肩章、没有部门标识,只有左胸口有个小小的城市徽记。
两人站位专业:一个在前,正对林越;一个在后,封住退路。手都放在腰间,那里挂着某种小型设备,不是武器,但肯定不是友好的东西。
前面的灰衣人出示电子证件,屏幕在林越眼前亮起:
数据健康部·清道夫
编号:DH-Cleaner-047
权限:B级执行
“公民林越。”对方开口,声音没有波澜,像念系统提示,“我们是数据健康部的清道夫。你的威胁度在短期内异常波动(37%→42%→43%),系统判定为‘潜在健康风险’。要求你立即配合进行‘深度健康检查’。”
林越心脏骤紧。
清道夫。数据健康部。深度健康检查。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只有一个意思:系统的线下执行力量来了。不是数据层面的监控,是实体世界的抓捕。以“健康”为名,行控制之实。
他瞬间明白:这不是普通的体检。如果被带走,要么在“检查”中暴露穿越秘密,要么被判定为“神经数据异常风险过高”而送入数字遗民再教育系统——那个关联度67%的意识格式化流水线。
两个清道夫又逼近一步。后面的那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设备上,动作不大,但意图明确。
林越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闪过所有选项:
选项A:顺从——被带走,风险极高。可能在检查室就被处理掉,或者再也回不来。
选项B:战斗——对方两人,专业训练,有装备。自己只有程序员的基础体能,胜率低于10%。而且攻击清道夫是重罪,一旦动手,就彻底没有回头路。
选项C:逃跑——利用对街道和监控节点的熟悉(刚研究过分布图),但清道夫可能呼叫支援,街道摄像头也可能捕捉。逃跑本身就会成为罪证。
选项D:谈判/拖延——“我需要回宿舍取医疗记录”、“我约了医生明天检查”、“让我先联系我的主管”……任何借口,争取时间。
但清道夫没有给他时间。
“公民林越,请配合。”前面的人重复,语气依旧平静,但压迫感像实质的墙一样压过来。
林越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冷漠的眼睛,看着他们制服上那个小小的城市徽记,看着街道尽头闪烁的霓虹灯——那些灯24小时亮着,监控着这个城市的每一寸空气,每一个数据流,每一个“潜在健康风险”。
他的左手下意识抚过手腕。
两道红痕。冰凉,鲜艳,像两道未愈合的伤口,也像倒计时的刻度。
只剩两条命了。
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数据流特有的细微嗡鸣,像某种背景音乐,永不停歇。前清道夫的手从腰间设备上移开,伸向他——不是粗暴的抓捕,是标准的“请配合”手势,但不容拒绝。
后清道夫向前半步,封锁了侧面的空间。
林越的目光扫过他们的制服,扫过街道,扫过自己手腕上那刺目的红。
他只有一个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