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殿下的……府上? ……
作品:《离鸾有恨》 “昭宁和西羌谈和不久,皇上忌惮西北边疆不稳,会和西羌里应外合造成朝局动荡,所以……五皇子和太傅来此,一是巡视城防顺便敲打公爷,二是要接你入京,将你作为制衡公爷军权的一枚棋子放在身边。”
子衿将南辞盈独自带到书房,峨眉微蹙,一边告知如今情况,一边凝眸窥察她脸上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是,南辞盈除了起初惊讶片刻,便泰然自若地听完了一切,点点头:“知道了。”
子衿眼底掠过一丝焦灼,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继续言道:“此次入京,你孤身一人,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你……”
“子衿。”
南辞盈随手将窗户推开,徐徐微风裹挟着花香飘入屋内,她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春色,回眸一笑:“不要担心,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小屁孩了,以我的身手足够自保。”
“把春荷和小夏带上吧,好让我放心一些。”子衿指尖轻点剑柄,静思数息后,才缓缓开口,“世家大族的儿女,谁身边不带一两仆从,太傅那里我去说。”
“不要。”南辞盈斩钉截铁地拒绝,“府上都是我近几年添置的花卉,院子里春夏秋冬都有花要照料,你把她们俩叫走了,谁替我守这些?”
子衿指尖微顿,轻轻叹了口气,耐心相劝:“你可知,京城不比西北,能杀人的又何止利剑。权谋算计,善恶人心,有时都会要命……”
一朵杏花随风摇曳跌落枝头,零星飘落到窗沿,南辞盈捻起,放在鼻尖轻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看得明白形势,要牵制西北兵权,他们还得好生安置我才行。”
“更何况……”南辞盈笑盈盈地将花放在子衿的手心里,“若真到了生死攸关的那一天,我给你偷偷寄信,我们俩一起逃走。”
子衿轻合掌心,将花拢入手中:“那公爷呢?”
南辞盈挽起袖子,拿起磨块专心致志地研起磨来,头也不抬:“若他有谋反的心,我既困不住他,也不能因他牵绊住我吧……”
“小姐……”
子衿欲言又止,到底没再说什么,将目光投向窗外,郑重其事道:“我绝不会让巍巍皇城困住你,若有一日,你想要自由,只需修书一封,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保你平安无虞。”
南辞盈动作一滞,墨点在宣纸上晕开,抬眸望向他,厉声拒绝:“不行!我们都得活下去才好,若真到不得已的那一天,答应我子衿……我们一起逃跑吧。”
“好……”子衿垂眸轻笑一声,语气藏着几分无可奈何,“我们,一起逃走。”
南辞盈躲在书房里,练了一下午的字帖。她心乱的时候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静谧的氛围总会让她想明白很多事情。
“唉……”
南辞盈将又一幅写毁的字揉皱,随手扔到一旁。
她不是不知京城局势的凶险,又怎么能让春荷和小夏陪她去蹚这浑水呢?
南辞盈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将要落笔,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道声音。
“你心绪不宁,是写不好这字帖的。”
宋太傅不知何时站在外面,目光和蔼地望着她:“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见过太傅。”南辞盈款款一礼,起身后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恭敬答道,“无事,只写不好字心烦……”
宋太傅负手捻须,打量着桌上的一堆被揉团的纸张:“需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来教教你?”
南辞盈没有推辞:“那便承蒙太傅教诲。”
宋太傅款步来到书桌前,一手轻按宣纸,一手执狼毫,指尖稳而有力,墨汁在砚台中微微漾开。
落笔时不急不躁,笔锋起落间从容有度,字迹清劲端正,透着经年沉淀的书卷气,他目光沉静如水,周身只余笔尖落纸的细微声响。
“如何?”
宋太傅拎起宣纸,细细端详片刻,笑着摇了摇头:“唉……老了,再也写不出年轻时候的字了。”
“这……”
明明写得很好……
南辞盈话还未说完,就看宋太傅也随手将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
“小姑娘,我看相较于三年前你成熟了不少,院子也比当初打理得更雅致,整个府上都置身于一片花林之中,为何如此喜欢花?”
宋太傅再次拿起笔,目光平和,气息安稳,他缓缓运笔,不急不躁,神情专注而温和。
南辞盈略一思忖,言道:“世人既称赞其姿态绰约,暗香浮动人心,却又言娇贵易伤,难以打理。可我觉得花卉娇艳欲滴并非柔弱无骨,冬日寒风凛冽,也有梅花凌霜绽放。平心而论,我很喜欢。”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真的很特别。”宋太傅握着毛笔,朗声大笑,衣袖蹭晕了桌上未干的字迹也毫无察觉,“倒是比我府上的毛小子有见解多了。”
“万事万物世人总有不同的看法,今日这人做法贪心,众人纷纷谴责,等明日其身居高位,便会有人替其辩解成雄心壮志,反过来,为众人抱薪取暖者,受人爱戴的同时也难免将来不会被千夫所指。”
宋太傅淡淡一笑,声音不高,却沉稳清晰,不疾不徐地将狼毫沾饱墨汁,再次落笔:“所以啊,黑白善恶未必泾渭分明,人心浮动,大多为利益聚散,到哪都是这样的道理,只要不涉及金钱名利,所有人都会佯装一团和气。”
“小姑娘,不要过多忧心,即便是在险象环生的山林,小兔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宋太傅写到要紧处,抬眸望着她,笔锋一顿,话也顿住。
南辞盈眼底划过一丝惊讶,宋太傅怎知她在担心去京城的事?
宋太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年少时初入京城,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从不信命。距此已然过去几十年,真到了头发花白,垂垂老矣这一天,才发现一生之中诸多事宜早已冥冥注定,哪怕很多时候发现会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却也无法改变,或许这便称之为命吧。”
宋太傅举起宣纸认真瞧了瞧,似还不满意,又将其揉成一团,冷不丁问道:“小姑娘,你信命么?可曾听说过苍衍道长的名号?”
“苍衍道长?”南辞盈仔细想了想,随后摇摇头,“未听说过。”
宋太傅目光慈蔼如灯,抚着颔下银须,浅浅一笑:“多年前,皇上在得知苍衍道长下山时,命人找到他为昭宁国运命途算了一卦。苍衍道长只言,恐今后皇上唯有一子,但此子肩承天道,可使社稷永安。”
“后来,此言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嫔妃贪念丛生,私下谋害皇嗣,只为争着生下唯一的命定之子,以便母凭子贵。没想到众人皆自食恶果,叫一个籍籍无名的舞女,生下了五殿下。”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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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她又想起了和裴清让初遇时的场景,他身受重伤坦然接受命运的样子,他泛着苦涩无可奈何的笑意,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南辞盈神色微黯,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那为何还会有人想要加害殿下?”
宋太傅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温厚:“是啊,为何五殿下成为了命定之人,却仍在京城举步维艰?大概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哪怕预言在先,可还是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妄想取而代之。这么多年,不知躲了多少明枪暗箭,算计人心……你说,一个人若是经历了如此多的蹉跎,心性还会如从前一般么?”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南辞盈眉尖微蹙,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好了,我这个老家伙没啥本事,连个字都写不好,也没资格教你练字帖,走了走了。”
说罢,宋太傅便掸了掸衣袖,离开了书房,唯留她一个人待在原地,陷入久久的沉思。
除了在院落碰见裴清让的那次,南辞盈再也没在府上见到过他,转眼已是半个月,距离她上京的日子越来越近,春荷和小夏近几日也难展笑颜,每日垂头耷脑,毫无精气神。
春荷天天坐在南辞盈的房间里劝她,说若真担心院子的花草,她和小夏愿意一个人陪着小姐,一个人留在府上照看院子。
可无论如何南辞盈都没有松口,春荷知道小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平日里看上去乖乖巧巧很好说话,但一旦下了决定,便是八头牛都拽不回来。
南辞盈走的那日,她坐在马车里,才再一次见到了裴清让。
他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微微垂眸,神情淡漠,墨色衣袍被风微微掀起,明明只是静立,却显得疏离又矜贵。
春荷和小夏站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子衿一言不发,默默给她的行囊里塞了一沓沓的银票,千叮咛万嘱咐,去了京城千万别亏待自己,更不要受人欺负。
她装作满不在乎地点头答应,却默默放下了车帘,拭去眼泪。
直至马车走出去很久,南辞盈才重新撩开帘子,转头回望队伍后面模糊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她强忍着不哭出声,轻轻咬着下唇,眼泪无声漫过脸颊,顺着下颌轻轻滑落,长睫湿成一片,微微颤动,像沾了露的蝶翼。
“别哭。”
裴清让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面上无波无澜,将一方素色锦帕递到她面前,疏离有礼。
“谢谢……”
南辞盈脸颊微微发烫,慌忙接过帕子。
他明明一直骑马走在前面,什么时候跑到马车旁来的,那岂不是自己刚才的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真是好丢人啊……
“殿下……到了京城我住在哪里?”南辞盈攥着帕子的指尖微微收紧,耳尖还染着未褪的绯色,半晌才胡乱寻了个话头,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带着几分没底气的局促,“我记得南家在京城并无亲眷。”
“我的府上。”
裴清让策马缓行,指尖轻控缰绳,动作利落又克制,目光淡淡落在前方。
“殿下的……府上?”
南辞盈整个人都顿住,怔怔地看着他,眸中尽是难以置信,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裴清让转过头来,直勾勾地望着她水光潋滟的杏眸,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没错,是五殿下的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