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殿下睡了没?

作品:《离鸾有恨

    “小姐最近都不赖床了,好神奇。”


    “课堂上也不打瞌睡了,好神奇。”


    “练剑的时候也不喊累了,好神奇。”


    小夏一天连发出三声惊叹。南辞盈大病了一场,醒来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七日不出门,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而后突然像打了鸡血般,沉溺于课业无法自拔,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练剑骑射,一次累都未喊过,不禁让小夏刮目相看。


    院子的人都觉得自家小姐骤然开窍,连教书的的夫子也忍不住感慨,曾经那个贪睡贪玩的小姐哪去了!


    谁人都不知的是,南辞盈醒来的那天和裴清让大吵了一架。


    “为了一个江湖骗子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我该说真不愧是你么?”裴清让婉叹一声,张嘴便是阴阳怪气,“南辞盈,你还是太小,会为了一些所谓的情谊将自己置身险境,可很多事情又哪里值得你劳心劳力地去做呢?”


    南辞盈顿觉委屈,眼眶红红地瞪着他:“你非要这么说话才满意么?你又知道什么?”


    裴清让眉峰拧起,沉声道:“是,我是什么都不知,可事情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难道非要你站在大街上和人当街对峙么?若不是旁人来的及时,你会碰上什么样的情况,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些你都考虑过么?”


    南辞盈不停擦着眼泪,语气既委屈又难过:“难道就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么?张妙人为了给女儿挣医药费才冒险上街,此事也并不是他主动招惹,他只是想好好活着,又有什么错,明明是那些人不讲道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凶我……”


    “那你又能做什么呢?”裴清让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觉得自己措辞严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放柔声音,“别哭好不好,我没有凶你……只是你确实不该在没有能力自保的情况下,妄图去拯救别人,更多时候不仅帮不了别人,还会连累了自己。”


    “就如同现在,我想杀了你身后的人易如反掌,而你只能抱着他的尸体痛哭流涕,并对此毫无办法。因为你读过的书,学过的礼仪,根本没办法在刀光剑影之中保护自己,更何况是旁人。”


    赫连月兰那日嘲讽的话还回荡在耳边,现在连裴清让也这么说,她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又闷又胀。


    “你凭什么管我,你又是我的谁啊。”南辞盈倔强地望着他,大颗的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湿痕,“要我视而不见,我做不到,非要说,那确实是我不自量力,你满意了么?”


    “你这个小孩怎么说不听了。”裴清让眼底蒙着一层愠色,尽力克制自己的火气,“若那日那群人真的动了杀心,你何来能力保证自己安危,难道要靠祈求别人的仁慈?更何况你今后大事小情如若都这么意气用事,谁又能保证下一次还有一样的好运?”


    南辞盈被他噎得鼻尖更酸,哭腔混着怒意:“我不需要好运,我的命也不比旁人金贵,以后若遇到此事,我还是会出头。若天下之人在面对欺压凌弱之时皆畏首畏尾,那天下又何来公平正义,非我之错,要改的人不是我。”


    “可世间诸多事并不是单靠一腔热血就能善了,那日你若不是顶着镇国公独女的名号,又何止搭上一条性命那么简单。”


    话刚出口,裴清让猛地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他无措地捻着衣角,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南辞盈泪珠猝不及防砸在手背上,厉声道:“你走,我讨厌你,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听你讲大道理。”


    裴清让喉间的话哽了哽,临走前只化作一声叹息:“起码,对我来说,你比别人重要。”


    南辞盈在房间里待了七日,静思静想,一边消化着情绪,一边凝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没错,她才不要当只会在深闺绣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要做能提枪上马驰骋战场的天下第一女将军!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瞧瞧,女子,也可安邦定国,平天下。


    这日,南辞盈照例在院中练剑,小夏在旁边蔫头耷脑,愁眉不展,一脸苦相。


    她足尖点地旋身起势,肩背舒展,目光凝于剑尖,静立如松。


    “唉。”


    她腰腹发力拧身,剑随人转,腕翻剑斜刺,衣袂翻飞间,势如流星。


    “唉。”


    她沉肩坠肘,手臂发力,剑尖斜扬,腰胯微转,蓄势待发。


    “唉。”


    南辞盈剑旋身收剑,动作行云流水,身形稳稳落地,垂手立直,气息缓缓平复,静立如初。


    “唉……”


    “怎么了小夏?发生什么了?”


    犹豫半天,南辞盈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小夏看了南辞盈一眼,欲言又止,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息:“小姐,你可知最近昭宁在和西羌商议讲和的事情?”


    南辞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知道,不是说事宜已经商量差不多,宋太傅已修书将此事快马加鞭传回京城,等待皇上的决议,怎么?京城来消息了?”


    “是……”小夏点点头,“今日来的消息,皇上同意了西羌提的所有要求,五皇子得知之后还在房里大发雷霆,砸了不少东西……”


    南辞盈有些不可思议:“裴清让生气了?”


    “是啊!西羌这帮小人简直是无耻之尤,趁机狮子大开口,不仅要和我们开边关互市,还要回曾经古羌的十二座城池。”小夏愤愤不平,“别说是五皇子了,连太傅和公爷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哦……”


    “哦!小姐就一句哦?”


    小夏不可思议地看着南辞盈:“难道小姐不气么?”


    “既左右不了结果,徒增愤懑罢了。”


    南辞盈早就想明白了,赫连月兰的有恃无恐,赫连穆林明目张胆的包庇,和昭宁的朝中局势脱不了干系。


    昭宁重文轻武,能出征的武将寥寥无几,加上朝中大多文官主和,根本不可能会和如今兵强马壮的西羌开战,所以无论对方提出来什么要求,昭宁都会尽数应允。


    “不过,不会一直这样的。”南辞盈起身挽了道剑花,将剑回握手心,“以后,我便会成为昭宁的第二位女将军,给西羌杀个血淋淋的回马枪。”


    小夏震惊到连下巴都没合上:“小姐,你是认真的么?”


    南辞盈眉峰微挑,目光澄澈而坚定:“是啊,母亲既做得将军,那我便也做得。”


    “子衿知道么?”


    “不知道。”


    “春荷知道么?”


    “不知道。”


    “那公爷……”


    “都不知道,小夏,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替我保守好秘密哦。”南辞盈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吟吟道,“若是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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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风声,唯你是问。”


    小夏望着南辞盈离开的背影,拍得桌案咚咚作响,痛苦哀嚎:“小姐!我责任重大啊……”


    夜半,南辞盈鬼鬼祟祟地避开众人视线,沿着小路熟练地来到裴清让的院子,还未等她翻窗进屋,便听见屋内传来宋太傅的声音。


    “你应当想开些,明白这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有多不得已?”裴清让语气沉郁,随后轻笑一声,“是啊,一枚棋子换取六座城池,何乐而不为?”


    “罢了,事实既定,你纵是再怨也要学会接受,命也,时也,好好想想吧。”


    宋太傅转身离开后,屋内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南辞盈心头一惊,略等片刻,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趴在窗边露出一个脑袋:“殿下,是我,睡了没?”


    “你来做什么?滚出去!”裴清让眼尾微红,跌坐在地上,乌发散落,身边尽是碎落的瓷片。


    南辞盈才不听他说什么,翻窗进屋后,找了块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到他的身边:“不走。”


    “呵……无赖……”裴清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早知你这般无赖,那天就不应该帮你。”


    南辞盈对裴清让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没办法,我一直都挺招人疼的。”


    裴清让怒极反笑:“你真是……”


    南辞盈频频点头:“招人疼,我知道。”


    “你不是讨厌我么?为什么又来找我……”裴清让仰头靠在榻边,叹息一声,似是十分疲惫,“既是讨厌我,便离我远些好么……”


    南辞盈挪着屁股又靠他坐近了几分:“不讨厌。”


    裴清让微微睁开眼睛,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映入眼帘。


    南辞盈双手撑地,将二人的距离再次拉进,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不讨厌。”


    “呵……无赖……”裴清让手臂遮住眼睛,声音喑哑,一滴清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我知道,我病了的时候,你每天晚上都会去房里看我,所以你难过的时候也让我陪陪你,好么?”南辞盈自说自话,完全不在乎裴清让在没在听,“之前山上那次,还有前两天,你都在,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什么歪理?”


    裴清让不动声色地将身边的碎瓷片轻轻扫走,声音仍旧冷厉,眸色却比方才柔和许多。


    南辞盈静静地陪着裴清让坐在地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倏地亮了几分,拉着裴清让的衣袖,兴致勃勃道:“我们出门散步吧。”


    裴清让眉头一紧:“什么?”


    “散步,现在,我们两个人。”南辞盈拽着裴清让的衣袖晃啊晃,不停撒娇,“好不好,求你了,殿下。”


    “你……小心一点,不要被划伤了……”


    裴清让一边无措地想要抽回袖子,一边还留意着地面上的碎片:“半夜出去作甚?不要。”


    “可……”南辞盈闻言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不能没有殿下,我没有殿下了就如同文人没了笔墨纸砚,散尽才学,武将没了刀枪剑戟,修为尽失……殿下啊啊啊……”


    “停。”裴清让额头青筋直跳,一把捂住南辞盈聒噪不休的嘴,妥协道,“出门。”


    南辞盈一脸得逞的样子,笑意盈盈:“好耶,殿下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