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分，五人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教室里此刻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女生，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直到两点的铃声骤然响起，那些空荡荡的座位上，竟瞬间凭空浮现出人影。


    这般诡异的出现方式，即便早上已经见识过一次，此刻看在眼里，依旧让人心头发紧、后脊发凉。


    桌上的书本，已然和早上看到的不一样了。乔念伸手拿起一本，轻轻翻开第一页，一行刺目的标题映入眼帘——【如何成功入侵人类社会？】


    果然是这样！


    乔念心底涌起一阵“果然如此”的笃定。先是学习如何伪装人类，再是掌握人类的烹饪方式，到最后，竟是要入侵人类世界。这个副本里，那些恶诡的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可是……


    她们这样混在恶诡之中，那些东西，真的不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吗？


    乔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早上林家姐妹和那位老师的态度，分明在暗示着，恶诡们其实早就知道她们不是同类。但或许是碍于副本规则，只要她们不触犯那些条条框框，眼下就还能保得一时安全。


    可人心终究不是铁打的，谁也无法保证一辈子不出现半点失误。更让她心底发沉的是，一个隐约的猜测在脑海中盘旋——接下来的规则，恐怕会越来越苛刻，越来越变态。


    正在这个时候，教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身影。


    乔念和沈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眼前走进教室的这节课老师，模样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他是个身材格外臃肿的男老师，头顶早已稀疏得只剩几根软塌塌的头发，勉强贴在头皮上，一副黑框眼镜架在圆胖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睛被挤得显得格外小，连带着鼻子、嘴巴都像是被脸颊的肉簇拥着，挤成了一团，少了几分教书先生的儒雅。


    最显突兀的是，他身上套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西装，衣料被撑得紧绷，勾勒出臃肿的轮廓，可手中却握着一支纤细的毛笔，笔杆在他胖乎乎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小巧，西装的正式与毛笔的雅致格格不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伦不类的怪异。


    男老师站在讲台上，一双笑眯眯的小眼睛里，藏着掩不住的算计，像只伺机而动的狐狸。他的视线慢悠悠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乔念身上，那目光顿了两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他终究没多说一个字，只是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大家：“把课本翻开到第三页，我们今天来讲新课。”话音落，便拿起粉笔，开始逐字逐句讲解课本上的知识点。


    没有波澜，也没有意外，一节课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滑了过去，下课铃响起时，不少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下午依旧是两节课，只是第二节课是大家期待又有些紧张的实验课。实验室在另一栋教学楼，下课铃刚停，教室里的人便纷纷收拾好东西，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匆往那栋楼赶——谁都知道，实验课迟到，向来没什么好果子吃。


    实验室在四楼，巧的是，依旧是【404】教室。


    等乔念和沈凝赶到时，实验室的门口早已围了一圈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着几步远都能听到。乔念眯了眯眼，仔细一瞧，赫然是早上和她们一同踏入学校大门的那批人。


    只是所有人都站在实验室门口，没人肯第一个进去。


    乔念和沈凝到了之后，沈凝先走了进去。


    乔念紧跟其后。


    实验室内整齐摆放着四张巨大的纯白色大理石桌，桌面光可鉴人，每张桌子上都井然有序地陈列着各类寒光闪闪的手术工具，镊子、手术刀、探针等错落摆放，透着几分清冷的专业感。最里侧的黑板前，站着一名身材颀长的男老师，他眉眼柔和，气质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静静等候着。待看到众人推门进来，他眼底的笑意稍深，开口打了声招呼，声音清润悦耳，稍稍冲淡了实验室里的肃穆感。


    众人低声说着话，陆陆续续走进实验室，目光下意识地在大理石桌和各类工具上扫过，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安静。


    待到所有人都在桌旁站定，那男老师抬了抬眉，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咔哒”一声轻响刚落，众人面前的每张大理石桌正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忽然缓缓向两侧裂开，一股浓烈的腥臭气瞬间涌出，混杂着福尔马林独有的刺鼻消毒水味，呛得几人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屏住了呼吸。


    裂开的地方呈一人见方的长方形，里面盛着浑浊的褐色液体，看不清深处的模样。男老师缓步走到距离黑板最近的乔念她们那一桌旁，目光扫过桌面的工具，指尖一挑，便拿起一柄顶端锋利的铁钩。他手腕微扬，将铁钩稳稳探入浑浊的液体中，只听“哗啦”一声水响，他手臂发力，猛地一拽——一具通体湿滑、颜色暗沉的人体，便被硬生生从液体里拽了出来，重重摊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水渍顺着桌面边缘缓缓滴落。


    “赫——！”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是个女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男老师淡淡瞥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也未说一句斥责的话，只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安静。


    实验课老师准备的教具竟然是一具尸体？


    乔念和沈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大理石桌面还在缓缓渗着水渍，尸体皮肤上的褶皱像泡发的死皮，一触即落。男老师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收敛，指尖轻轻划过那具年轻女尸的脖颈，语气温柔得像在讲解一道家常菜谱。


    “选食材，第一看肌理。泡得久一点，肉质才够嫩，你们看这弹性 ——”


    他轻轻一按，尸体皮肤上立刻陷下一个浅坑，久久没有回弹。


    教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在偷偷咽口水，眼神贪婪地黏在尸体上，像盯着一盘即将上桌的珍馐；有人脸色惨白，死死咬住嘴唇，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人类和诡异的悲喜，确实并不相通。


    就在这时，一名圆脸少女终于崩溃。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


    她双腿一软，重重砸在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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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上，哭声尖锐又绝望。她胡乱挥舞着手，像是要把眼前这噩梦一般的画面挥散。


    下一秒，空气猛地扭曲。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揉皱的画布，光线扭曲、声音失真，连大理石桌上那具尸体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原本弥漫在教室里的腥甜气味骤然变淡，窗外的天色猛地亮了一瞬。


    男老师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少女身上，眼神从温和，一点点转成冰冷的审视。


    “哦？”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针，瞬间刺破了那层扭曲的空气。


    “原来我们班里，还藏着一只会挣扎的小食材啊。”


    周围那些原本兴奋的同学，此刻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眼神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


    垂涎。


    【有玩家使用特殊道具，检测到副本存在不稳定因素，副本时间扭曲……】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响，夹杂着细碎的杂音刺得耳膜发疼，周围的空气骤然泛起涟漪，像被揉皱的玻璃般扭曲变形，光影错乱间，各类诡异的色块飞速交织、消散，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之中。


    电流声渐歇，混沌的光影缓缓褪去，周遭的一切终于平复如初。乔念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触感便已彻底改变，等她定了定神，才惊觉自己竟站在了熟悉的宿舍里。


    可眼前的宿舍，早已不是白天那个干净整洁的模样，甚至连一丝一毫相似的痕迹都找不到。


    白日里被细心擦拭的桌面一尘不染，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可此刻的宿舍，处处透着破败荒芜的气息——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衣柜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床沿的木板断裂翘起，就连通往阳台的那扇玻璃门，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而这破败之上，最触目惊心的便是那随处可见的殷红血渍，墙上、衣柜上、床沿上，甚至玻璃门的裂痕里，都凝结着深浅不一的血迹，有的还带着未干的黏腻，有的早已发黑结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她竟然回到了宿舍？乔念猛地凝定目光望去，窗外的天空浓黑如墨，连一丝微弱的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噬，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乔念心头掠过一丝狐疑，指尖微顿，默默召唤出系统面板，指尖飞快滑动，先给沈凝发去一条信息，字里行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屏幕亮着冷白的光，那条信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久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乔念的眉头瞬间蹙起，心底那点不安又重了几分。


    周遭静得反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宿舍里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头顶白刺刺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将她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面上，显得格外单薄。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又像是细碎的脚步声，乔念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便要猛地回头，脖颈间的肌肉都绷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