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的身后，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诡异的身影——那是个浑身青黑如泡胀腐肉的女鬼，身上套着洗得发白、沾满暗褐色污渍的校服，散乱的长发像破败的黑帘，严严实实地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隐约露出下颌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缓缓渗着黑红色的黏腻液体。


    女鬼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那雾气像有生命般蠕动、缠绕，所过之处连周遭的光线都变得昏暗发沉，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直往乔念的鼻尖钻。


    乔念的后背骤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她没有回头，只飞快地眨了眨眼，指尖隐晦地凝起一丝微光，心底默念技能指令：“使用【侦探之眼】。”


    下一秒，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侦探之眼】使用成功。


    一行淡蓝色的字迹随之浮现：【清河女校高三学生林小花，死后因怨念不散幻化成恶诡，等阶R。】


    乔念的心猛地一沉——等阶R？那不是和她召唤的新娘鬼差不多水准？可看这校服女鬼周身的怨气浓度，分明比新娘鬼初见时还要暴戾几分。她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忙在心底急切呼唤：“鬼新娘！”


    话音未落，一道艳丽的红衣便凭空出现，红得似血，艳得惊人，瞬间挡在了乔念身前，正是一袭凤冠霞帔的鬼新娘。此时校服女鬼已经飘起，青黑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乔念的肩头，却被鬼新娘这突如其来的出现硬生生拦住。


    林小花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遮脸的长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少许，露出一双浑浊发白、没有眼白的眸子，里面翻涌着暴戾与诧异，死死盯着眼前的新娘鬼——同为诡物，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与自己不相上下，却带着一股更甚的阴冷煞气。


    鬼新娘却半点不含糊，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无半句言语，周身瞬间掀起一阵凌厉的阴风，宽大的红衣袖子猛地一挥，便带着刺骨的寒气，直直朝林小花扑了上去。


    黑色雾气与红色阴风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两道身影在昏暗的光影中纠缠厮杀，校服的惨白、红衣的艳丽与黑雾的浓沉交织，一时间阴风大作，周遭的物品纷纷被掀翻在地，打斗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见两只鬼怪瞬间扭打在一起，乔念心头一紧，脚下不敢有半分迟疑，身形如鬼魅般闪身掠到一旁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场中战局。


    虽说二鬼同为R级鬼怪，实力本该不相上下，可不知为何，林小花招式间明显畏缩滞涩，比起周身萦绕着阴冷煞气的鬼新娘，已然落了下风，身上的黑雾都淡了几分。乔念藏在暗处，眼底悄悄掠过一丝喜色，正暗忖这般下去鬼新娘便能胜了，却见林小花忽然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到刺耳的长啸。


    那啸声尖锐如裂帛，带着刺骨的阴寒，嗡嗡作响，震得乔念耳膜发疼，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糟糕！她该不会是被逼得暴走了？


    乔念的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备，就见林小花身旁的空气骤然扭曲、翻腾，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涟漪，紧接着，一道断断续续、走调走得离谱的歌声，轻飘飘地钻了进来——


    “好运来祝你……好、好……运来……”


    乔念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问号，眼底的警惕瞬间被茫然取代：？？？这是什么情况？暴走还带放bgm的？


    场中的林小花也愣住了，挥向鬼新娘的利爪猛地顿在半空，转头看向那道渐渐凝实的身影，脸上的凶戾褪去大半，只剩同款茫然：？？？


    那道身影正是林小草，她刚凝出半透明的身形，歌声就卡了壳，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凶险的战局里，身子猛地一顿，下意识就想消散在空气里。可林小花反应极快，即便满心疑惑，也还是抽空伸过手，一把攥住了林小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硬生生将人拽进了缠斗的圈子里。


    局势瞬间反转，原本一对一还落于下风的林小花，得了林小草的牵制，二鬼夹击之下，鬼新娘渐渐力不从心，周身的煞气淡了不少，招式也慢了下来，已然明显落了下风。


    不好！乔念心底叫糟。


    这林小花不讲武德，竟然找外援！


    眼瞅着鬼新娘渐渐落了下风，乔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得手心冒冷汗。可旁白修改器半点启动的提示都没有，她脑中灵光一闪，心底隐约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当下也顾不上多想，一咬牙，竟也跟着扑了过去。


    【滴！检测到宿主即将遭受致命攻击，旁白修改器紧急激活！请立即更正旁白——】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耳边炸响，乔念浑身一震，刚稳住身形，就见脑海中弹出新的旁白。


    【女鬼林小花和林小草双面夹击，林小花一爪抓向了乔念……】


    危机就在眼前，乔念脑子一片空白，慌乱之下哪里还能细琢，凭着本能胡乱改了两个字。


    【女鬼林小花和林小草双面夹击，林小花一膝跪向了乔念……】


    【修正成功！】提示音刚落，原本张着利爪、面目狰狞的林小花，动作忽然一顿，像是脚下被无形的线绊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力道之大，竟顺势给乔念磕了个实打实的响头。她那泛着青黑的长指甲，因惯性狠狠扎进坚硬的地板，乔念甚至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再看林小花，任凭她怎么使劲拉扯，指甲竟像长在了地板里一般，纹丝不动。


    果然！只有在她涉险的情况下，旁边修改器才能被激活。


    乔念心底暗自比了个“宾果”，刚抬眼，就撞见鬼新娘正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掺着疑惑，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看得她莫名一怔。


    乔念：？？？这是又怎么了？


    还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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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念反应过来，鬼新娘身上的黑雾更浓，她暴走了。


    失去了林小花的牵制，林小草顿时没了依仗，没撑两秒就被骤然爆发的鬼新娘死死制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另一边，林小花的指甲还死死卡在地板缝隙里，指尖泛白，像是还在做着徒劳的抵抗；林小草的歌声则碎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飘过来，细弱又凄厉。两个鬼瑟缩着蹲在那里，肩膀抖个不停，那副狼狈又怯懦的模样，反倒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猥琐。


    乔念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嘴角抽了抽，心底只剩满心无语。


    一人三鬼对峙着，狭小的空间里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尴尬，像一层薄纱裹在几人之间，压得人有些发闷。


    乔念率先打破僵局，她轻咳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咱们做个交易吧！你们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我就放你们走！”


    林小花垂着眼，周身的气息冷沉沉的，一言不发，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一旁的林小草本已乖乖闭了嘴，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嘴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细碎的歌声便顺着指缝悄悄溢出。


    “唔！”林小草吓得“嗖”地一下捂住嘴，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得紧紧的，连脸颊都憋得微微发红，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眼底满是慌乱。


    这一下，林小花周身的黑气瞬间翻滚起来，像是被彻底激怒，连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她沉默了半晌，语气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与怨念，一字一句道：“你们这群人里有个白痴，乱用道具，现在大boss暴走了，你们出不去的！”


    林小花在这所学校的鬼魂里，算得上是等级不低的存在。她心里清楚，乔念这群闯入者，本质上就是来通关副本的人类玩家。可她万万没料到，这次竟有人这般鲁莽，乱动乱用道具，不仅搅乱了一切，还害得她们这些鬼魂，也被迫提前结束清闲，仓促投入到本不该此刻开始的“工作”中。


    积压在心底的火气与委屈无处发泄，林小花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黑气也愈发浓郁了。


    乔念本以为林小花定会一口答应这场交易，没曾想等来的却是这般结果。她眉尖倏地蹙起，指尖微顿，瞬间捕捉到话语里的关键，语气沉了几分：“大BOSS是谁？”


    “不能说！”话已出口，林小花反倒没了先前的扭捏，抬眼迎上乔念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我绝不会告诉你大BOSS的身份，这一点，必须你们自己去查、去认证。”她说完，刻意顿了两秒，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又补充道，“不过我能保证，从现在开始，到副本结束，我和我妹妹，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绝不打扰你。”


    乔念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沉默了片刻——她清楚林小花这种人……鬼的性子，此刻再逼问也无用，反倒会徒生变数。


    下一秒，她抬眼，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