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时断时续，像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乔念和沈凝支着耳朵，也没能听清半句完整的声响。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乔念抬眼，不动声色地朝一旁的鬼新娘递去一个眼神。


    鬼新娘似是精准捕捉到了她的示意，周身的寒气微微一动，慢悠悠地飘向阳台，最终身形一晃，钻进了角落的厕所里。


    几乎是她进去的瞬间，厕所里原本模糊的声响戛然而止，寂静只持续了一秒，又猛地炸开——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歌声清亮得有些刺耳，打破了周遭的诡异。


    沈凝浑身一震，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乔念，仿佛在确认这荒诞的一幕是不是她的手笔。


    乔念轻轻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解释，脑海里却忽然一顿——这歌声，竟莫名有些耳熟。她心头一动，快步上前走到阳台边，伸手一把拉开了厕所的木门。


    门后景象撞入眼帘：鬼新娘依旧漂浮在半空，衣袂轻飘飘地垂落，而在她正前方，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女，身上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高中生制服。少女的长发诡异般无风自动，那断断续续、忽强忽弱的歌声，正从她苍白的唇间缓缓溢出。


    “嗨~”乔念脸上挂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冲着那名校服女鬼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林……小草？”


    校服女鬼林小草的歌声猛地一顿，原本飘在半空的身形微微一僵，下一秒，周身便骤然弥漫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黑雾翻涌间，她的身影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你认识她？”身旁的沈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迅速回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追问，心思转得极快：“之前你在女厕所里碰到的，就是她对不对？”


    沈凝虽瞬间厘清了这女鬼的身份，可方才那女鬼唱的歌，却让她心底泛起几分莫名的违和感。倒不是说女鬼就不能唱这种喜庆热闹的调子，只是那样凄厉的身形，配上那样欢快的歌声，实在太过割裂，怎么想都觉得古怪。


    乔念闻言，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她暗自思忖，若是照实说出极易暴露自己技能的秘密。


    沉默片刻后，她才斟酌着开口，避开了关键：“嗯，之前遇到的，就是她。”


    好在沈凝向来通透，见状便知乔念不愿多提，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目光轻轻扫过一旁静静伫立的鬼新娘，眼底掠过一丝好奇，却并未多做打探——她向来懂得分寸，从不会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


    只是稍作停顿后，沈凝还是轻声提醒道：“你这个伙伴，现在最好别轻易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这里人多眼杂，免得惹来麻烦。”


    乔念连忙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知道，我会让她先找地方藏起来的。”反正这所学校占地极广，偏僻的角落随处可见，鬼新娘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安安稳稳地藏好，不被旁人发现。


    女鬼林小草的身影渐渐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紧随其后，那抹身着红衣、周身萦绕着阴冷气息的鬼新娘，也循着相同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宿舍里残留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走廊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这间宿舍本是六人间，算上沈凝和乔念，本该凑齐六个人，可此刻走进来的，却只有三个。


    乔念心头一动，瞬间反应过来——从校门口踏入这所学校的女生，如今只剩下十一个了。六人间的宿舍，自然免不了要缺一个人。这缺失的名额，像一根细刺，悄悄扎在每个人的心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不安。


    最先走进来的是齐薇薇，她身形高挑挺拔，肩窄腰细，身姿犹如专业模特一般，走路时脊背挺直，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几分警惕。


    跟着她进来的是江苗苗，一张圆润的苹果脸，肌肤白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笑起来脸颊两侧就会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模样十分讨喜，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最后进来的是李柔，她戴着一副细框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沉静，手中紧紧抱着几本封皮泛黄的书本，指尖微微泛白，显然是一路都攥得极紧，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却也带着几分疏离与戒备。


    三个女生刚走进宿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宿舍楼里的广播喇叭便再度发出刺啦的电流声，随后，一道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女声缓缓响起：【7.午休时间11：30-14：00，请各位同学在2点前回到教室上课。不得无故迟到、早退！否则后果自负！】


    喇叭里的声音落下，宿舍里又陷入了死寂，那“后果自负”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不寒而栗。没人知道，若是违反了规则，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广播里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江苗苗再也绷不住紧绷的神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这个学校太恐怖了……我想回家，呜呜呜……”


    她哭得浑身微微发颤，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似的，不敢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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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宣泄，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哭声压抑成细碎又委屈的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连指尖都泛了白。


    “好了，你先别哭了。”齐薇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目光却快速扫过乔念和沈凝二人，眼底藏着一丝试探，轻声问道：“你们……也是玩家？”


    乔念微微颔首，沈凝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两人神色都还算平静，只是眼底也藏着几分对当前处境的审视。


    见她们点头，齐薇薇脸上的紧绷感瞬间消散，那股强撑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大口气。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找了张就近的椅子重重坐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声音里满是疲惫：“累死了！总算遇到同类了，刚才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被困在这鬼地方……”


    一旁的江苗苗一边哭一边小声反驳：“我也是人类啊……”


    齐薇薇笑了笑，抬手轻轻摸了摸江苗苗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行啦行啦，知道你是人类。”她说完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乔念和沈凝二人，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轻声问道：“咱们这个宿舍……干净么？”


    这话一出口，乔念和沈凝瞬间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都多了几分迟疑。


    沈凝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又皱了皱眉，语气复杂得很，支吾着道：“挺……挺干净的吧？”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宿舍到底算干净还是不干净。毕竟先前宿舍门是沾染了污染物的诡异存在，厕所里还藏着个女鬼，可那些麻烦，全被乔念实打实解决了——完完全全是字面意义上的“打败”。


    沈凝甚至私下觉得，那个叫林小草的女鬼，恐怕都被乔念折腾得破防了。


    想来，乔念定是做了什么让那女鬼难以承受的事。


    一旁的乔念，听着这话，只能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眼底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


    齐薇薇也没多想，反正她进来这么久，也没撞见半分诡异，这地方……应该是干净的吧？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确定。


    累了一早上，她早已身心俱疲，懒得再多琢磨，随口招呼江苗苗和李柔分了床铺，便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了自己的床，没一会儿就泛起了困意。


    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心里都记着下午还要去教室上课，不敢耽搁休息，纷纷轻手轻脚地躺回自己的床位，宿舍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没人注意到，就在她们隔壁的另一间宿舍里，等到屋内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众人彻底睡熟之后，一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突然在浓稠的黑暗里，猛地睁开，眼底翻涌着不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