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张耀宗哪受过这种屈辱？当众被一个女人打脸，叶凌戍愿意受，他可不愿意。当即握紧了剑直指慕容嫣。


    他断定慕容嫣这个草包，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可他还没动手，宋鹤归和叶凌戍各自往前一步，挡在了慕容嫣的身前。


    “好好好，你们连成一气吧。”张耀宗仍心有不甘，“宋师兄，你护着慕容嫣，你小师妹可知道？”


    “不劳你操心。”宋鹤归冷着脸，“你若不想接这个任务，现在就可以滚。”


    谢灵珏一听，这可不行。他轻咳一声，“要我看，张师兄除了一张嘴咄咄逼人，也做不成什么事。宋师兄，这事还是你来……”


    “谁说我不行，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张耀宗当即就中了谢灵珏的激将法，他一脸愤恨。


    “如果我处理不了，这两巴掌就算扯平了。但我要是能处理，你慕容嫣给我跪下道歉。”


    谢灵珏挑眉，“赌可以，我要换个赌约，若你处理不了，我要你在太虚剑宗高喊三声：张耀宗是废物草包，永远比不上叶凌戍，连给慕容嫣当狗都不配。”


    “敢吗？”


    “赌就赌。那你要是输了，就自扇巴掌，说：慕容嫣是草包一个，和废物叶凌戍天生一对。”


    谢灵珏语气夸张：“哇喔！”


    好狂热的cp粉。


    可惜他是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叶凌戍天生一对。


    “行，一言为定。”


    谢灵珏说完就看向了宋鹤归：“大师兄，你不会让我输的对吧？”


    宋鹤归：“……”


    他还以为谢灵珏打算出手了，原来是拿他当盾牌。


    “慕容嫣，我们俩的赌局，你让宋师兄出手相助，这是耍赖。


    “好吧好吧。”谢灵珏一副面对无赖，只能妥协的语气：“那就你和叶凌戍比好了，省的说我欺负你。这你总不会也不敢吧？”


    张耀宗脸色这才好看一些，语气仍旧恶狠狠。


    “行，也别说我欺负人。你和叶凌戍，不管是谁抓住水莽都算你们胜。但有一点，宋师兄不得出手。”


    谢灵珏轻嗤一声，拍了拍叶凌戍的肩膀，“叶凌戍，你是最棒的。”


    叶凌戍：“……”


    他现在灵力都聚不起来，谢灵珏竟认为他能抓水莽？


    可对上谢灵珏那双“你敢说不行”的眼神，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五人在河岸附近搜寻。


    河里平静无波，别说水莽，连条鱼都没看见。


    忽然，一道黑压压的影子从水底掠过。


    谢灵珏指着那黑影道：“在那！”


    几人迅速朝着黑影游动的方向，沿着河岸一路追去，那黑影在河道分叉口消失了。


    张耀宗眸子一转，“河道东西两侧，不如我们分开找。”


    “我沿着下游往东寻找，你们朝西寻找。”张耀宗说完，又道：“为了防止宋师兄出手相助，我要求宋师兄跟着我，叶师弟和慕容嫣一起。”


    宋鹤归抬眼，用冷淡的视线看着张耀宗。


    张耀宗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当务之急是找到水莽，万一他在这期间又拖人下水怎么办？”


    “行。”


    答应的是谢灵珏，他给宋鹤归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宋鹤归自然不担心。


    谢灵珏可是龙凤榜魁首，抓只水莽轻而易举。他只是担心谢灵珏为了不暴露身份，不敢在叶凌戍面前使用灵力。


    谢灵珏问：“鹤霖弟弟，你要跟着你大哥，还是跟着我？”


    宋鹤霖牵住宋鹤归，“我和大哥一起。”


    宋鹤归看向谢灵珏：“要小心。”


    “放心吧，宋师兄。”


    谢灵珏拉着叶凌戍闪身进了通往林子的河流。


    他笃定，张耀宗一定是确定水莽的方向，才会将他们往林子引。


    张耀宗不信他们能抓住水莽。


    而把水莽的位置透露给他们，很显然是希望他们双双落水，命丧水莽之手。


    水莽见他们“手无缚鸡之力”，肯定会朝他们下手，那不用张耀宗出手，叶凌戍也会落水。


    谢灵珏目光沉沉地盯着河面，“叶凌戍，林子好黑，我好怕。”


    叶凌戍：“？”


    谢灵珏犹如戏精附体，“你怕不怕？你肯定比我害怕，毕竟我是草包，你是废材。”


    叶凌戍：“……”


    毫无波动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谢灵珏心底一喜，好通人性的水莽。


    “我后悔了，其实可害怕了。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宋师兄他们吧？”谢灵珏说着朝叶凌戍身边靠近了几分。


    “哗啦”一声。


    水面聚起一个高高的水波，叶凌戍拉着谢灵珏飞快地往后一撤，而他们所站的地方潮湿一片。


    叶凌戍已经很久不把他的剑拿出来，因为没有灵力，剑在他手上就只是一把普通的武器，但此刻他握紧了剑柄，警惕地盯着再次恢复平静的水面。


    “你，你怎么速度这么快？”


    谢灵珏的语气里没有躲过一劫的高兴，全是对叶凌戍竟然还好端端地站在这的遗憾。


    叶凌戍：“我修行比较注重身法。”


    因为他的灵力提升得很快，所以当别人在练内力，学口诀，修心法时，他更注重扎实的武术基本功。


    剑招、举重、拳脚功夫等从未落下。


    即便他现在没有金丹，平日的练习不至于让他落到太艰难的镜地。哪怕被罚去后厨劈柴，也并不觉得有多艰苦。


    劈柴怎么不算另一种修行？


    “我都张耀宗立下赌约，你不能让我输。”谢灵珏说着，把叶凌戍往前推了推，“你去把水莽抓出来。”


    叶凌戍平静地看着他。


    “是让我抓水莽，还是让水莽抓我？”


    谢灵珏：“……”


    好警觉的龙傲天。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谢灵珏眉梢一抬，“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养的狗。”


    不知为何，这句话听起来甚至没有张耀宗说的那般刺耳，令人厌恶。倒像是……


    任性的夫人对自己的夫君提出一个不太合理，却又叫人不忍拒绝的要求。


    叶凌戍：“……”


    他飞快将心底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他们只是假成亲，日后迟早会和离。


    叶凌戍冷着脸朝岸边靠近，谢灵珏紧张地等着水莽动手。


    却见远处一阵烟雾徐徐飘来——


    叶凌戍偏头，闭眼挡了下口鼻。


    好一会后，响起了谢灵珏的声音。


    “叶凌戍，看见了吗？”


    叶凌戍回头，刚才还站在原地的谢灵珏走近，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一双明媚的眸子像是含着春水。


    “水莽可能往密林深处去了，我们再往里走走。”


    谢灵珏的手有点儿凉，叶凌戍挣开他的手。


    “我还是有点儿害怕。”


    谢灵珏再一次攀上他的手臂，脑袋缓缓地靠在叶凌戍的肩头。


    叶凌戍眉头微蹙，抽回手。


    谢灵珏受了冷待，抬起眼睫，湿漉漉地眼睛不解地看向叶凌戍。


    “怎么了？”


    叶凌戍握紧剑，横在两人之间，眼神冷漠。


    “叶凌戍，你敢拿剑指着我？”谢灵珏一脸受伤地望着他。


    叶凌戍向前一步，剑刃抵在谢灵珏的脖颈，神色冷淡：“不像。”


    谢灵珏怔了下：“什么？”


    “你装的不像。”


    话音一落，叶凌戍的剑刺了个空，“谢灵珏”身体向后滑行，停在了临近岸边的地方。


    她不解地歪了下头，“你怎么发现的？我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吧。我觉得我学得还挺像的。”


    叶凌戍并不解释，握着剑再次朝他刺去。


    “谢灵珏”低低笑了一声，“你丹田虚浮，没有金丹。凭着一把废铁是杀不了我的。”


    “我只是好奇，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叶凌戍并不解释，只简短的评价道：“拙劣。”


    “你……哼！我分明学了她的语气和神态，根本没有破绽。”


    谢灵珏的模样瞬间变成一个长发女人，她穿着粉色的衣袍，豆蔻色的指甲比指节还长，“就算你认出来，也改变不了死的结局。”


    岸边的草开始肆意生长，月光下草的影子越拉越长，勾住了叶凌戍的脚，但瞬间就被他的剑斩断了。


    “倒是小看你。”女人轻笑一声，“挣扎也无济于事，放心。等我抓到你夫人，就立刻送他去陪你，黄泉路上让你们继续做一对恩爱夫妻。”


    ……


    谢灵珏抬头望向墨蓝色的天，方才的云雾已经散去。


    “叶凌戍”手里握着把剑，低头看着水面道：“水里似乎有东西。”


    谢灵珏的注意又落回他身上，“有什么？”


    “不知道，你过来看看。”


    谢灵珏才不过去。


    他要是过去了，叶凌戍被拖下水时，要是心有不甘，将他一起拽下去怎么办？


    “我不去，我、我害怕。”


    “叶凌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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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东西好像要冲破水面了。”


    “那太好了。”谢灵珏道：“我命令你，快去把水莽引上来。”


    “叶凌戍”的脸在扭曲了一瞬。


    “你不是想赢？凭我一个人可抓不住，我们一起齐心协力，一定能将水莽……”


    噗通一声。


    “叶凌戍”被踹下水。


    谢灵珏站在岸边，不满地看着他，“你抓我做什么？叫你去抓叶凌戍。”


    “叶凌戍”：？


    “他不是你夫君？你要害他？”


    谢灵珏嗤笑一声，“你才知道啊，晚了。”


    岸边几颗杂草带着泥点飞出，一把砸在“叶凌戍”的脑袋上，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用力往湖面摁。


    “去找叶凌戍，把他拖下水听见没？”


    “叶凌戍”：“呜呜…你好歹毒……呜呜……咕噜咕噜。”


    “听见没？”


    女人将叶凌戍从树杈上打落，“你的貌美娘子要害你呢。”


    谢灵珏反应快，后退了一步，叶凌戍摔在了他的脚边，差一点就砸到了他。


    “怎么有两个？”谢灵珏懵了一瞬，“算了，都一样。”


    他手指一动，树上的女人啪嗒一下也摔了下来。


    然后，女人的身体不受控制也同样摔下了河里。


    叶凌戍已经站起身，他侧头看向谢灵珏，而谢灵珏也正幽幽地看着他。


    “你……”


    叶凌戍刚开了个口，谢灵珏就一个不小心将叶凌戍推进了河里。


    叶凌戍：“……”


    他算是知道了，谢灵珏对掉入河里有执念。


    “我这是为你好。”


    叶凌戍只听见谢灵珏语焉不详的一句话。


    女人的声音响起，“你不想报仇吗？你夫人肯定是外面有人了，想和奸夫共度余生，所以才要害死你的。”


    接着是男人帮腔的声音。


    “对对对，他这么执着推你下来，就是没想让你活……咕嘟咕嘟。”


    叶凌戍掀起眼皮，将扰人的声音按进水底。


    谢灵珏探头看去，只见水下的身影纠缠在一起，他正欲打个光，忽然脚踝被人握住，用力向下一拽。


    他不会游泳！！！


    谢灵珏挣扎，试图将那只抓住他的那只手踢开，但身体却被带着往下沉。


    “咳……”


    他在水底睁开眼，已经早没有水莽的身影，大概是被吓得仓惶而逃。


    唯有叶凌戍沉沉的目光，叫他无可躲避。


    谢灵珏莫名心虚，他推开叶凌戍想向上游，叶凌戍去没给他挣开的机会。


    叶凌戍眸子黑沉沉的，他知道谢灵珏并不是不小心。


    谢灵珏是故意推他下水的。


    这让叶凌戍心底升起了一股怒意。


    他其实早该习惯亲友的背叛，可不知为何，一想到是谢灵珏，脑袋里名为理智的弦蹦断了。


    等他回过神，已经将谢灵珏也拉下来。


    谢灵珏眨了眨眼睛，朝叶凌戍摇头，“我…咕噜咕噜……不……咳咳……”


    他冷静下来，右手摸着储物戒，他记得应该是有能让他在水底自如活动的法器或丹药。


    可小动作没逃过叶凌戍的眼睛，他一手就将谢灵珏的两只手腕扣住，眼底是少见的凶狠。


    谢灵珏蹙眉，脸上写满了生气。


    叶凌戍怔了下，下意识松手，可又觉得分明是谢灵珏要害他，该生气的人是他才对，谢灵珏有什么资格生气？


    思绪交战之际，谢灵珏反握住叶凌戍的手腕，两人的身体又贴近了些。


    谢灵珏手指随之攀住他的肩膀，力道很大，还有些疼，但叶凌戍没吭声。


    黑睫垂落，他闭上眼，他放弃了惩罚谢灵珏的想法。


    原以为谢灵珏会借力浮上水面，却忽地感觉脖颈刺痛传来。


    他倏地睁开眼。


    谢灵珏泄愤似的，恶狠狠地咬住他脖颈。


    但他没有反抗，而是平静的任由谢灵珏发泄怒火。


    他知道，谢灵珏咬得这般用力，是报复他刚才不肯松手。


    可分明是谢灵珏先推他下水的。


    叶凌戍握紧了拳头。


    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着。


    叶凌戍只觉丹田微微发热，血液加速流淌着，浑身犹如过电似的颤栗。


    巨大的冲击，让凡人身躯的他一时无法承受。


    叶凌戍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完全失去意识前，他想的还是：


    谢灵珏，可真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