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谢灵珏是冷醒的，冬日的河水太凉了。


    他只依稀记得，昏迷的最后一刻，储物戒闪过一阵白光，好似有什么托住了他。


    再睁眼，就是湛蓝的天空和闪闪发亮的星子。


    他坐起身，打了个喷嚏。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沉沉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侧头看见了躺在他身边的叶凌戍，也同样一身湿漉漉，他双眼紧闭，脸上是失了血色的白。


    谢灵珏被他这僵硬又惨白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颤巍巍的伸出手，探了下叶凌戍的鼻息。


    还好，还有微弱的呼吸。


    谢灵珏不担心了。


    他从储物戒里找出一瓶补气丹，又找了一套白色的衣裙。


    正准备脱衣服的手顿了下，他低头看了眼还是没醒的叶凌戍。


    找出一条发带，蒙住了叶凌戍的眼睛。


    谢灵珏快速脱掉身上湿哒哒的衣裙，又飞快地换上。


    “怎么还不醒？”


    “统子，你不是说落水后就能重新凝结金丹吗？”


    【……我说的是濒死之际。】


    “他都晕过去，还没濒死吗？”谢灵珏震惊。


    他其实也是气急了才会咬叶凌戍，没想到叶凌戍就这么被他咬晕了。


    【可能出现了一点点偏差，事态还不够紧急。】


    谢灵珏：“。”


    谢灵珏微微一笑，“你是说，我费尽心思把他踹下去，冒着溺死的风险却出现了偏差?”


    【……】


    【嗯，这个…可能是事态没让叶凌戍感觉到太大的威胁，所以爆发力不够？】


    “喔，我再把他扔回河里？任他自生自灭，威胁够大吗？”


    【不行不行，他现在不是清醒状态，会溺死的。】


    系统真怕谢灵珏直接把人扔回去，连忙制止。


    【你要不先把救醒？】


    谢灵珏：“怎么救？”


    【溺水了，当然是急救。】


    谢灵珏：？？？？？


    “急救法术？我不会。”


    【你要不试试心肺复苏？】


    【他好像有点死了。】


    谢灵珏蹲下身，果然感觉到叶凌戍的呼吸都停止了。


    可这都修真界了，还用这么朴实无华的救援方式？


    谢灵珏的手捂在叶凌戍的胸膛，心跳也没了。


    算了。


    叶凌戍长得好看，就当积德行善了。


    怎么也是他的嫡亲哥哥，总不能让他死了，而且他还得靠叶凌戍才能完成任务。


    谢灵珏做完心理建设，摘掉蒙住叶凌戍眼睛的发带。


    他捏住叶凌戍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低头……


    看着叶凌戍放大的俊脸，谢灵珏觉得太奇怪了。


    他闭上眼睛，贴上叶凌戍冰凉的嘴唇。


    “呼。”


    【还有胸外按压，深度五到六厘米之间。】


    “我知道，你别吵。”


    谢灵珏完成一次胸外按压，又一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低头。


    叶凌戍只觉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怎么也喘不上气。


    他挣扎着醒来，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景象，就见谢灵珏闭着眼睛，低头靠近他。


    叶凌戍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知这是在做梦还是什么情况，直到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叶凌戍倏地睁开眼。


    谢、谢灵珏在亲他！！！？


    叶凌戍整个人呆住了，唯有心跳一声高过一声。


    谢灵珏：？


    怎么好像听见心跳声？


    还越来越大声。


    他睁眼就对上叶凌戍那双深邃又带着潮气的眼睛。


    “啪”地一声。


    巴掌声又一次落下，这次在叶凌戍的右脸。


    叶凌戍：“？”


    不疼，谢灵珏没用力。


    可为什么又打他？


    亲他的是谢灵珏，打他的也是谢灵珏。


    谢灵珏：“醒了不起来，装死干什么？”


    叶凌戍：“…刚醒。”


    他想问谢灵珏为什么亲他，但是谢灵珏看起来很生气。


    他把问题咽了回去。


    叶凌戍已经逐渐习惯，谢灵珏总会做一些他难以理解的事，但应该有她的道理吧。


    叶凌戍这么想着，忽然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喷嚏。


    一套衣服扔在他的头上。


    谢灵珏语气倨傲：“换了。”


    他对叶凌戍醒了还装死耿耿于怀，这人坏极了。


    可又忍不住多想，叶凌戍为什么不吭声？


    修真界有没有心肺复苏的急救方式？


    叶凌戍不会以为他在亲他吧？


    狗系统，又坑他！


    谢灵珏抬眸看去，叶凌戍衣服脱到一半，露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结实精壮的身体，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咕咚。”


    谢灵珏咽了下口水，抬手捂住了眼睛。


    不对，他又不是姑娘。


    他张开五指，目光从指缝泄出。


    叶凌戍的身材真好啊！


    羡慕。


    嫉妒。


    凭什么他没有。


    叶凌戍像是感知到什么，他背过身去，散落的发丝遮挡住通红的耳朵。


    谢灵珏：“……”


    不看就不看，他又不稀罕看。


    谢灵珏背过身去，终于想起了点正事，他问。


    “你刚在水底，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叶凌戍脱掉了湿衣服，刚将里衣换上，发现意外的合身。


    “奇怪的感觉？”


    谢灵珏大胆猜测了下灵力爆发会是什么感觉。


    “就比如心跳加速，或者丹田发热，犹如电流划过一般……”


    叶凌戍：“……”


    谢灵珏咬他的时候，这些感觉都有。


    叶凌戍没说话，加快了换衣服的动作。


    “有没有？”


    “……没有。”


    谢灵珏一脸失望，现在水莽也被吓走了，他去哪给叶凌戍找濒死的感觉。


    叶凌戍：“这衣服是谁的？”


    “有什么问题？”谢灵珏反问，转头看去，叶凌戍已经换好了。


    这是一件紫色的衣袍，倒将叶凌戍偏冷淡的面容衬出几分贵气。


    “你为什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谢灵珏一时卡壳，那当然是傀儡小叶的。


    “关你什么事。”


    谢灵珏懒得找借口，他现在只关心叶凌戍的金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倒是叶凌戍这个当事人，不关心自己的修为，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干什么？


    叶凌戍又沉默了。


    细微的动静，引起谢灵珏的注意。


    他眉梢微挑，“出来。”


    水面上立刻探出了两个脑袋，一个是假扮叶凌戍的男人，一个是假扮谢灵珏的女人。


    “我、我们什么也没听见。”


    “对，没听见你有男人的衣服。”


    谢灵珏：“……”


    叶凌戍：“……”


    水莽以为进入水里就能跑掉，哪想到另一侧的两名修士，一个金丹后期，一个元婴中期。


    简直是找死。


    所以他们又赶紧往回游了。


    他们对上谢灵珏有一点困难，但叶凌戍没有灵根，没有灵力。


    实属二对一，绝对有跑掉的机会。


    只是……得智取。


    “慕姑娘，打个商量啊。”


    谢灵珏：“？”


    “我知道你肯定是外面有人了，想弑夫……我们很愿意帮你的。”


    “对对对，你男人没灵根没修为，除了一张脸长得格外俊，没有别的优点。我们特别的理解你。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们保准帮你毁尸灭迹，处理得干干净，不会让人发……啊！”


    一柄剑横在了男人的面前，他顺着反光的剑刃，慢吞吞抬眸，对上叶凌戍那双阴冷的眼神。


    他脚下一软，差点跪地上。


    不是说没有灵根，没有修为，为什么眼神这么恐怖？


    “慕姑娘，你不说话，我们就当你默认了。”


    女人慌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叶凌戍攻击。


    谢灵珏眉梢一挑，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水莽又回来了。


    叶凌戍一对二，肯定只有被拖下水的份，剧情又可以圆回来了！


    吓死了，他还以为又崩了。


    谢灵珏这次可不会再对水莽出手了，他就站在一旁看着，还不忘添油加醋。


    “行啊，只要你们弄死他，我就放过你们。”


    “我可不要废材夫君。”


    他们一听，更有信心了。


    男人语气中全是兴奋，“好，交给我们了。今晚之后，保证让你和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双宿双飞。”


    “要我说，叶公子也别挣扎了。你肯定打不过我们，还是安心上路吧。夫妻一场，你就成全你夫人吧。”


    “就是。你看你身上这衣服，可比你原来那件要贵气华丽，但根本不是你的，是你夫人买给她如意郎君的，虽然你穿着也凑巧合适吧，但强扭的瓜不甜。”


    叶凌戍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


    太聒噪了。


    叶凌戍想让他们闭嘴。


    他的长相本就锋芒毕露，沉下来脸时更是有几分骇人的阴沉。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将他们杀掉。


    这样的念头格外的强烈。


    忽然，他有感知到丹田微微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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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的血液似乎也受到了冲击，一剑刺去指节贯穿了女人的胸口。


    但女人被刺中后就化成了一滩水。


    男人诡谲的身影出现在叶凌戍的身后。


    谢灵珏眼眸一动，他感觉到了叶凌戍的灵力波动，虽然有些微弱，但显然让他深陷危险是有用的。


    还不够。


    他得在添把柴。


    “你们行不行？他就一个凡人，你们都搞不定？还当什么水莽，害什么人？”


    水莽只有在水里才能发挥更强的实力，所以他们想把叶凌戍往水下引，可叶凌戍不上当。


    又是一个回合的拉扯。


    叶凌戍肉眼可见的变强了！


    谢灵珏暗暗激动。


    忽然，那诡谲的身影闪身到谢灵珏的身后。


    谢灵珏回头，男人一掌朝他面门而下。


    嘭地一声。


    男人被打飞出去。


    谢灵珏诧异地看向突然现身的叶凌戍，却见他肩头有一处血淋淋的伤口，是利刃划出的。


    男人狠狠地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难以置信。


    “你，她要害你，你还救她？”


    谢灵珏也怔了下，叶凌戍没有说话，周身燃起一道金色的光，似有火焰缠身。


    “啊……呃。”


    没等他看清楚，叶凌戍的剑刃穿过男人的腹部。


    男人瞪圆了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缓慢流逝的念力。


    “你……”


    “阿六！”


    女人凄厉的叫了一声。


    她目光凶恶冲了上来，还没靠近就被叶凌戍隔空掐住了脖颈，双脚悬空，惨白的脸色变得青紫。


    叶凌戍从她眼里闪过的碎片画面中，看见了曾经被她们虐死的无辜凡人。


    一个采药的医女。


    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


    还有常驻立在岸边，等着儿子乘船回家的父亲。


    每绞死一人，他们的念力就会更深，法力会增强。


    他们本不是在运城河里生存，是从别地方来的，因为害死了太多人。


    那儿的人请来了修士，他们不得不乔装成人溜出去，换个地方生存。


    这是他们来到运城河的第三天，只伤了两个人，根本没来得及弄死，就被其他人救了。


    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一死。


    “咳咳……”


    “阿六！”


    “姐姐。”阿六吐出一口血水。


    咔嚓一声。


    叶凌戍徒手捏断了女人的脖子，扔垃圾似的丢在地上。


    “姐姐！我要杀……呃。”


    男人瞪大了眼睛，失神地看着地上的女人，他趴在上，挣扎着往前爬，最后断气了，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动作。


    这变故太快，谢灵珏被叶凌戍突然爆发给惊呆了。


    他愣愣地问系统：这是恢复了吗？


    没等系统回答。


    叶凌戍忽然双腿一软，本命剑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谢灵珏：又晕！？


    谢灵珏不知道第几次见叶凌戍晕了。


    他走到叶凌戍身边，蹲下身，给叶凌戍把脉。


    叶凌戍体内的灵力乱窜，大有一副要冲出身体的气势。


    谢灵珏握住他的手，试图将他体内暴乱的灵力压下。


    可别刚恢复就爆体而亡了。


    他忍不住吐槽：“叶凌戍上辈子属琉璃的，这也太易碎了吧。”


    【……】


    谢灵珏将叶凌戍扶起，让他盘腿坐好，还没来得及引导他调息，叶凌戍又身子一软，整个人撞在谢灵珏的胸口。


    “嘶。”


    谢灵珏被撞得胸口一疼。


    还好叶凌戍是晕着的，不然就该发现点什么。


    然而，谢灵珏一口气舒到一半，叶凌戍就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像是怕他逃走。


    谢灵珏心脏狂跳，这是……发现了？


    “你，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谢灵珏没听清，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谢灵珏压下紧张的情绪，低下头，凑近去听。


    谢灵珏问：“你说什么？”


    叶凌戍气若游丝，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却在散开之前飘进谢灵珏的耳中。


    “为什么亲我？”


    谢灵珏：“……？”


    不是，有病吧。


    他紧张了半天，叶凌戍要问的就这？？？？


    “谁亲你了。”谢灵珏气道：“我是怕你死了。”


    叶凌戍只觉脑子一团乱，他极力想听清谢灵珏说了什么，可脑子昏昏沉沉，隔绝了谢灵珏的声音。


    他听不清，只瞧见谢灵珏嫣红的薄唇一张一合，勾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纷乱的脑子似乎终于安静了下来。


    然后，叶凌戍仰头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