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作品:《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德雷蒙德。


    这位白蛛一族的领主,真不愧为这个名字的最高诠释者,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掌控的韵味。


    好似一张无处不在的蛛网,以守护为名实施统治的压迫,悄然将猎物收复、收紧。


    半点没有被尤金警惕的自觉。


    他就这样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不疾不徐,踩在大殿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踏着一片片光与影的交错,向着高台上那张笼罩在阴郁中的面容逼近。


    “停在那。”


    尤金咬字很用力,“不许靠近我。”


    他的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脸颊失去血色,如同冬日枝头最薄的那片脆弱而透明的雪。


    指节深深嵌入王座扶手坚硬冰冷的轮廓,硌出的细微痛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余光里,尤金看见自己的指尖正在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


    “……”


    真是狼狈透顶。


    他想。


    自从那次高庭会议上,听到对方用谈论天气的口吻提议抹去他的记忆后,德雷蒙德便成了他意识深处一片驱不散的阴霾。


    如今再度直面此人,他的身体竟先于意志一步,做出了如此不堪的反应。


    尤金并不畏惧死亡。


    或许最初是怕的,但当经历的困境与屈辱无数次碾过死亡的界限后,终结反倒成了一种模糊的、甚至带有慰藉意味的解脱。


    他此刻惧怕的,是他不再是他。


    倘若记忆被篡改,意识被模糊,躯壳里只剩下虫母的本能,允许每一只雄虫对他予取予求,肆意凌辱,那他还算是“尤金”吗?


    当自我认知成为俘虏,被驯化的母爱层层置换,他将如雄虫们所愿,盲目而泛滥地对每一个后代散发出母性光辉。


    届时,这具身躯连唯一的纯净地都将荡然无存。


    尤金由衷地否决着这种可能。


    呼吸紊乱了须臾。


    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窒息,他疲声道,“你已经见过我了,回去吧。”


    脚步一顿。


    德雷蒙德竟真如尤金所言地在阶前停下脚步,只抬起头,目光缓慢而绵长地舔过尤金的全身,最终落在那张唯一没有被月光色长袍遮掩的脸庞上。


    没有直言肯与不肯,他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这王座果然如我所想,与母亲的身体无比契合,您觉得呢?”


    在尤金的注视下,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磁性,宛如在吟诵某篇古老的诗歌,接着道:


    “不愧是我亲自设计,为您量身打造的杰作,能观赏到您使用它,我深感荣幸。”


    “……”


    尤金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沉寂在空气中蔓延良久,他摸不准此人的用意,只觉得心底的烦躁逐渐冒头。


    他冷声:“座椅不会因为被谁设计,用了什么材料就变得特殊。难道你制作了它,就能改变它仅仅只是一把椅子的事实吗?”


    “放在这里被人使用,”尤金说,“它的功能和价值也就仅限于此了。”


    “呵。”


    德雷蒙德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极轻,却像一缕无色无味的毒烟,在这空旷华丽的大殿里幽幽散开。


    “不一样的,母亲。”


    他拾级而上,再次逼近,最终立于王座一侧,投下的阴影如深渊张开的巨口,将尤金连同他所在的空间也完全吞噬。


    “它外表的黄金与宝石,您当然可以斥之为俗物。但支撑起整座王座的核心部分,也就是它的骨架——”


    刻意停顿,他再接着补充:


    “则是我蜕皮时剥下的外骨骼。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


    尤金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那德雷蒙德微微俯身。


    气息拂过他的耳尖,裹挟着冰冷金属味道的雄虫气息弥漫而来:


    “建造它时我便在想,如果想要母亲坐在这里,就等于被我从里到外,完完整整地抱住,光有蜕皮下来的,死去的旧壳还不够。”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最黏稠的液体,裹着蛊惑般的缱绻缓缓注入尤金的耳膜。


    “死的东西怎么配感受您?”


    “它得是活的。至少,得带着我活着时的记忆和感觉。”


    “所以,我从自己身上取了些东西。”


    他指尖顺着尤金流畅的腿部线条,轻轻点在了他大腿外侧的肌肤上,力度适中,“先是这里。够硬够直的腿骨。”


    “我截下一段,想着它应该能稳稳托住您。”


    尤金试着挣动,那手却像长在了他身上般,德雷蒙德似是毫无所觉,继续用那种探讨般的语气说着:


    “可后来觉得不对,腿骨太笨拙,形状不够美观轻盈,缺少灵性。”


    那手继而滑向腰侧,若有似无地擦过髋骨的位置,又在尤金反应过来之前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是这儿,精巧灵活的腕骨。”


    “我想它也许会满足我的要求,但可惜,它体积不太够,承载不了王座的大小,连同其上镶嵌上的宝石重量也远远不够。”


    “好在最后,我找到了那个最合适的部位。”


    德雷蒙德的音调在此时稍稍扬起几分,渗出些许压抑不住的满足,仿佛通过叙述回忆起了当时愉悦舒畅的心情。


    停在尤金身后的指尖隔着那层月白袍子,顺着脊背中央一节、一节,极其缓慢地向上攀爬。


    尤金背脊僵直。


    每一寸被他触碰的肌肤都像被冰冷的火焰灼烧,他清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轨迹,正对应着他自己的骨骼。


    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


    “您猜对了,正是背脊的中心,一节连着一节支撑着整个身体的巨大框架。”


    德雷蒙德夸赞道。


    他嗓音带着一种沉醉的战栗,似乎发自内心地为此感到愉快,“我取下了最完整的脊椎骨,它完美地符合我的要求。”


    “由于下一次的蜕皮期还没有到来,它还是活着的……日日夜夜,等着您坐上来。”


    “感觉到了吗,母亲?”


    “从您走进这大厅,坐上这把椅子开始,您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浸着我的味道。呵,您当然没有发现。”


    这样说着,德雷蒙德几乎压制不住那刻骨的战栗了。


    复眼里幽光闪烁,他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递到尤金身上:


    “因为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被这味道泡透了。这是我骨肉的功劳。”


    他声音越来越轻,完全称得上是温柔,却比任何胁迫都要令尤金毛骨悚然:“瞧您这一无所知的可爱样子。”


    “母亲,母亲……”


    “虽然我至今为止,都认为其他领主们不同意篡改您的记忆的决定是愚蠢且错误的,却也不得不承认,您还是鲜活的时候更加迷人。”


    他嘴唇贴近,似乎想要落在尤金睁大着的眼眶上,留下一个湿冷的印记。


    蹭!


    尤金再也忍不了了,他条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身,剧烈而急促地呼吸着。


    动作太急,导致他下腹一阵尖锐的坠痛,伴随着虫卵不安分的躁动,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蜷缩着上身,深深喘息了好几口,竭力想要维持住身形,却失败了,熟悉的负面情绪再一次将他充斥。


    恶心憎恨,愤怒不甘,统统卷土重来。


    身下王座接触过肌肤的地方像是烧起了冰冷的火,顺着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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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脉络一路往上爬,钻进颅骨,啃噬着他最后一点理智。


    “你这个疯子!”


    尤金痛斥出声,他想把这把用怪物骨骼铸成的椅子砸得粉碎,把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撕烂。


    指尖蜷缩,松开,再次狠狠攥紧。


    可那洗脑般的话语此刻却在他耳边响起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计划。


    逃跑。


    离开。


    这些字眼像致命的鱼饵维护着他濒临崩断的神经,临时起意的计划如他一般再经不起风浪了。


    尤金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戾气被一点点压下去,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他没有接着争辩,只露出那种被攥住五脏六腑般无力荒诞的神情。


    如果不是他此刻的胸膛还在浅浅呼吸着,他仿佛成了一具死去的雕像。


    德雷蒙德垂眸看他。


    他太熟悉尤金的反应了:每一次他坦诚地表露心迹,那双属于人类的眼眸都会投来看待不可理喻的怪物般的眼神,充满了纯粹而不加掩饰的厌恶。


    憎恨与抗拒让他既困惑又不解。


    可现在。


    尤金只是低着头,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他肩背绷得笔直,已然气到了极致,却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倒全都不顾了的顺从。


    逆来顺受。


    怀孕的虫母,他认定的妻子,那颗高傲而美丽的头颅在他面前侧开,像是默认了自己的失败,传递出臣服与放弃的信号。


    喘息猛地剧烈了许多。


    德雷蒙德完全被引诱了,向前伸出手,想要更加深刻地去触碰尤金的脸颊。


    太久了。


    他太久没有如此触碰过他。


    他想念那柔软的发丝,他甚至已经回忆起了指尖陷入那片细腻肌肤的触感,这些记忆牵一发而动全身,让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尤金在自己怀里轻微颤抖的模样。


    近乎诡异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碰尤金,他那美丽的母亲一定不会阻拦。


    因为此时此刻,他完全没有了与此抗争的力气。


    尤金已然认输。


    可就在他伸出去的宽大手掌,即将触到那片微凉发丝的同时——


    “啪!”


    清脆而凌厉的一声响突兀划破死寂,德雷蒙德那伸出去的手被狠狠弹开。


    从近乎迷醉的占有欲里抽离回神,德雷蒙德抬眼,对上爱尔文那双幽暗的复眼。


    后方的近侍不知何时上前。


    漆黑的身影站在尤金身侧,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周身气息冷冽刺骨。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那双复眼深处蔓延着涟漪般的敌意。


    两只雄虫在这一刻无声对视。


    无需言语和动作,他们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最直白、最心知肚明的东西。


    杀意。


    德雷蒙德缓缓眯起眼。


    他先扫过爱尔文方才攻击他的节肢,再落回尤金那侧脸,慢悠悠收回手,指腹随意地拂过刚刚被抽开的位置。


    大殿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那银发的领主,德雷蒙德唇角流连的弧度一点点敛去:“好一个忠心的近侍。”


    视线自始至终落在尤金身上的视线,被吝啬地分给了爱尔文一些,德雷蒙德语气平淡,却透着独有的威压:


    “守护孕期的虫母,隔绝其他雄虫的冒犯触碰……如果没有记错,这还是高层会议上我直接下达你的命令,爱尔文。”


    “是的。”


    爱尔文颔首承认,“所以我这么做了,领主阁下——请你听从母亲的命令,后退到安全区域。”


    “否则,我将执行我的使命,将你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