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作品:《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白月蜘蛛。


    德雷蒙德。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尤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印痕。


    大脑嗡地一声陷入空白,无数思绪翻涌而过,又迅速冻结,只有这个名字在颅骨内反复回响。


    他想到了之前强吻他的维斯珀。


    此人也是白蛛一族,而且还是领主德雷蒙德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尤金之所以这么讨厌对方,除去维斯珀本身性格恶劣的原因,德雷蒙德,这个雄虫绝对占了很大一部分。


    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尤金用手掌根抵住额头,脚步虚浮地晃了晃。腹部随之传来一阵清晰的脉动,似乎体内的生命也在因听到父亲的名字而欢欣鼓舞,庆祝着自己即将到来的降生。


    “停下来。”


    尤金闭上了眼睛,用手按压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说,“安静点,别再动了。”


    他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将腹部按得凹陷,想让这恶心的搏动稍稍停止,至少别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地折磨他了。


    然而却徒劳无功。


    肚子里的虫卵好像感觉到了母亲的触碰,蠕动得更加剧烈,一下又一下,几乎雀跃地朝着他的掌心迎头撞来。


    反胃感袭来,尤金双肩一颤。


    这一刻,忍耐的阈值濒临极限,尤金胸膛剧烈起伏着,宛若遭到了所有人的背叛。


    毫无预兆地扬起手,他狠狠砸向自己的肚子,想要让它真正意义上停滞不动:


    “混账东西!”


    仿佛挥向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尤金大口地喘着气:“我说了停下,听不到吗?!”


    是啊。


    他肚子里的孩子,来自德雷蒙德基因的卵球,能是什么好货色?


    无外乎和他父亲一样是恶魔的化身,是个妄图想要栖息在他身体里,侵蚀他、吞噬他、啃咬他的怪物罢了。


    尤金不意外它的不听话。


    因为德雷蒙德也是如此,那只雄虫分外偏执疯狂,不可一世到堪称固执。


    尤金至今都记得,那雄虫冷漠着脸,在高庭会议上对诸位领主提议要篡改他记忆,让他至少能在孕期乖乖当个好妈妈的场景。


    “母亲对我们抱有敌意。”


    银白色头发,瞳孔却深不见底的年轻领主手指敲了敲桌面,淡淡道:


    “他此前已经有过数次自杀行为,还是在两只雄虫的共同看护下……这难道不值得重视起来吗?”


    “现在,他怀孕了。”


    “所以,不如直接将他身为人类,那过度累赘,毫无用处的自尊心抹去,为他灌输自己本身就是母亲的认知,直至他慢慢接受现实,心甘情愿地哺育孩子。”


    发觉尤金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并且听到了他的话后,他甚至半点都没有表现出譬如惊讶之类的情绪。


    而是牵动唇线,对难以置信望着他的尤金露出一个极致割裂的,与阴影无异的笑:


    “再等等。”


    他低声说:“很快,您就不会再感到痛苦了。所有不堪的,耻辱的记忆都将褪去,唯独留下我们相爱的证据。”


    ……


    挥出去的手半途被抓住了,稳稳停在空中,不能动弹。


    爱尔文呼唤他妈妈的声音像是从水底深处远远传来的,等尤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半抱在了怀里。


    手臂藤蔓般固定着他的腰。


    爱尔文宽厚的大掌扣着他的后脑勺,用指腹竭尽全力地安抚着他,将他被汗浸湿的额发拢起。


    “妈妈。”


    低下头,雄虫微凉的鼻尖轻触尤金的脸颊,复眼流转出幽暗的光泽:“您在发抖,您在害怕。”


    他轻声说:“难道您的内心,已经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妥协了吗?”


    尤金无力地扯了扯唇。


    他紧紧抓着爱尔文的胳膊,艰难地借着他的支撑站直了身体,一字一句顿声道:


    “开什么玩笑。”


    说罢,压下心头的不适,尤金挣脱爱尔文的怀抱站稳,径直走向房门。


    金属门禁系统感应到他的接近,幽蓝的光纹沿着门框流动。尤金侧头看向爱尔文,眼神示意他将门打开。


    他很少从房间里出去。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人身自由被严格限制着,虫族为了保护孕期格外脆弱的他,防止他遭受劣质虫族的恶意侵害,故而单方面禁止了他外出活动的权限。


    另一方面,则是外面的世界对尤金来说,比被囚禁本身还要恶劣。


    如果没有这层特制的,可以阻隔信息素气味的隔离墙壁,无处不在的雄虫求偶期散发的腥臭会直接冲击着他的感官。


    尤金实在受不了那些黏腻、潮湿、带着腐朽甜腥的气息缠绕上自己。


    所以如若必要,他绝不会选择出去,给自己找不自在。


    果不其然。


    门滑开的瞬间,混合着各种气味的信息素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


    尤金屏住呼吸,却还是不可避免感觉到了有无数道视线精准地锁定了自己。


    走廊两侧,整整二十八名巡逻侍卫在听到动静的刹那间,复眼齐齐调整焦距,视野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地将他笼罩了。


    那些目光带着生理性的饥渴,原始而野性,毫不掩饰垂涎之意。


    空气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喘息声,甲壳的摩擦声,以及某种低频的,人类听觉几乎无法捕捉的嗡鸣震颤。


    尤金皱眉。


    爱尔文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挡在他与那些视线之间。


    严格意义上讲他不该这么做的:毕竟今天是朝圣日,按照虫族传统,虫母本就会向所有虫族坦然地展现出自己的孕育状态,向整个族群宣告着生命的延续。


    所有雄虫都会在万般期待间清晰地窥见他们母亲的身体,从发顶到指尖,从眉眼到脚腕。当然,也包括那腹部柔和的曲线。


    可爱尔文依旧这么做了。


    甚至在不久前,还是他将那件月白色长袍严严实实裹在了尤金身上,每一颗扣子都仔细系好,布料下摆,垂至脚踝,就连褶皱之间都不留一丝缝隙。


    “母亲,您的着装……”


    一名侍卫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口器微微颤动,发出含混的音节,“或许不太符合仪式的规范。”


    他试图越过爱尔文去看尤金,但失败了,看不到尤金腹部令他感到焦躁难耐。


    在庆祝受孕的节日上唯独不展露出腹部,这种行为当然是不符合期许的。


    众虫难免感到失望。


    这样说着,这些侍卫雄虫完全忘记了守卫职责,纷纷用复眼紧盯着尤金,信息素浓度在空气中急剧攀升。


    这是尤金长期隔离后突然暴露带来的本能反应,虫族对虫母的渴求,在压抑后只会爆发得更加剧烈。


    “不合适?”


    尤金侧身在爱尔文的身后,毫无波澜的眸子从一侧痴痴望着自己的雄虫身上扫过,“怎么,很难看吗?”


    他声音很轻,喧嚣的走廊却蓦地安静了下来。


    从爱尔文身后走出半步,月光色的衣服衬得尤金的肤色越发白皙,好似铺上了一层朦胧的纱,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没有人能说他是“难看”的。


    即便以虫族那迥异于人类的审美标准来看,也不能。


    雄虫远超人类的动态视力能捕捉最细微的光影变化,从任何角度看,这张脸,这具身躯都散发出一种令他们基因战栗,本能臣服的吸引力。


    即便心怀恶意,也没有人能对着这张面孔说出“丑陋”二字。


    那是源自生命底层代码的绝对诱惑,如果说他们的母亲生来便是磁石,他们则是无数想要吸附上去的铁屑。


    即便尤金永远冷若冰霜,也有源源不断地如同扑火飞蛾的雄虫,为他前赴后继。


    想多听他说一个字。


    想多吸一口他那沉醉入骨的气息。


    想多在他视野中停留,哪怕母亲冷淡的目光只有一瞥,短暂落在他们身上。


    这点滴累积的贪婪,铸成了每一只雄虫骨髓深处对尤金的痴迷。


    此时,被尤金那双属于人类的澄澈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侍卫竭力处理着这过于强烈的冲击。


    “不,不,母亲……”


    嘴巴艰难地开合,他吐出的音节含糊黏连,拼命发出讨好的低沉嗡鸣:


    “我绝不是那个意思。世上不会有比您更加美丽的存在了,请您原谅您的孩子无知的冒犯,求您。”


    尤金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瞥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既然没问题,那就退开。”


    他道:“少在我面前碍眼。”


    再没有虫子敢多言。


    护卫们动作划一地退向两侧,甲壳摩擦,让出一条通道。数道目光仍如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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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黏着在他离去的背影上。


    直到走出那条被浑浊腥臭气息浸透的走廊,接触到相对新鲜的空气,尤金才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刚爬上眉梢。


    爱尔文的手臂从背后环来,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脊背,另一手穿过他的膝弯,轻巧地将他整个人抱离地面。


    尤金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瞳孔有些微的收缩,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如果在从前,他绝不可能容许任何异种的靠近,即便是相对温和的爱尔文。


    但此刻不同——


    他刚刚与爱尔文达成了脆弱的共识,没有理由立刻推开这唯一的盟友。


    尤金自认为对于爱尔文这样本性不安分,时刻觊觎着自己的雄虫来说,偶尔给予一点甜头能让他变得更加听话。


    于是他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抗拒,只在短暂的迟疑后自然流畅地抬起手臂,环住了爱尔文的脖颈,将自己以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倚靠进对方怀里。


    爱尔文垂眸。


    他目光落在怀中尤金的身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尤金纤长的睫毛,和因挤压而微微鼓起的半边脸颊。其余的表情一概未知。


    母亲此刻在想什么?


    对于自己,会不会稍微有了那么一点依赖?


    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爱尔文环住尤金的腰腹,直到肌肉的每一寸都清楚地感知到怀中尤金的这具身躯存在,才呼出了一口气。


    “别担心。”


    他道:“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会在一旁陪伴着您。”


    尤金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已被前方豁然开朗的主殿完全攫取了。


    与虫族惯常简陋原始的巢穴风格截然不同,这座宫殿极尽奢华,完全是仿照着人类古典皇庭的形制建造而成的。


    这是在尤金降临于此后,雄虫们为他特意修筑的行宫。


    地面、墙壁、穹顶,都被铺陈上最昂贵的工艺,镶嵌着从各个星系掠夺而来的奇异宝石与发光矿物。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刻意堆砌的、近乎病态的富丽堂皇,只为给他们的母亲营造出最奢靡的场所。


    尤金的目光越过长长的走道,落在尽头高台之上的王座。


    那是一座完全由黄金与稀有宝石打造的宝座,在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璀璨夺目的辉光。


    坐在这里,尤金完全可以想象到俯瞰整个虫巢匍匐在脚下的景象,这正是虫族将它建造在这里的用意。


    何其虚假的荣誉。


    尤金懒得对此做出评价。


    爱尔文将他平稳地放置在王座上:“面见完领主们后,您还需要在此多停留片刻,这个过程不会太长。”


    “届时,会有十六台悬浮直播设备启动,将您的身影同步至整个巢穴,给予这颗星球所有看到您身影的雄虫对您实行朝拜礼的荣耀。”


    “重要的是仪式结束之后。”


    “按照传统,将由作为近侍的我护送您前往虫族圣地,饮下生命之泉的泉水,接受孕育祝福。”


    “妈妈,这是唯一允许我单独伴随您的环节,也是我们计划中唯一的机会。”


    “那只工蜂……缪可已经将一架小型飞行舱藏在了预定的坐标,只要穿过西边的森林,我们就可以直接进行转移。”


    尤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流程他已经烂熟于心。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彻底逃离这噩梦般的地方,一丝微弱的,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光亮悄然漫上心头。


    死水般毫无波澜的眼眸都比寻常要亮了几分,尤金微微动了动唇,勾勒出一个浅淡苍白的笑弧。


    然而。


    这丝微光几秒都没能维持。


    一道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仿佛贴合着每一缕空气的振动,带着某种金属质地被缓慢碾磨的磁性:


    “许久不见。”


    那声音低沉,表面虽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貌腔调,实则字里行间都流露着一贯的上位者的威慑。


    内侧门扉开合,光线随之变化,一个身穿黑灰色长袍,款式考究,剪裁利落的银发男人的轮廓渐渐显露了出来。


    “孕育得这样辛苦。”


    他注视着尤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合他心意,但并不十分听话的孩子,缓缓道:


    “脸颊都消瘦了不少。”


    ……


    德雷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