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作品:《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因为尤金的话,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水声和虫子们翅膀的高频嗡鸣声在旖旎的空气里回荡,紫眼工蜂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复眼中的光芒疯狂地闪烁着。
爱尔文的舌尖却停止了舔舐,节肢悬在半空,犹疑地望着引诱他们的母亲。
“不来吗?”
尤金脸上绽放出妖异的笑。
汗与泪混合着,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在锁骨处汇聚成微小的水洼。
墨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脖颈,几缕粘在微张的唇边。
原本失去血色的唇因激烈的交缠泛起不正常的嫣红,被碾碎的玫瑰花瓣似的,溢出了甜美的汁液。
尤金状态绝算不上好。
他的胸口到腰腹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那是工蜂的触腕,口器尖齿,和指尖的抓握留下来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髋骨两侧,那里的皮肤被反复碾压过,几乎成了青色。
尤金对此却全然不顾了。
仰起脖颈,他整个人浸泡在自身与虫蜜混合的液体中,墨发皓肤,深眸嫣唇,构成了一幅堕落又神圣的诡异画卷。
直视着身上那只工蜂,他挑衅地抬了抬下巴:“愣着干什么?还是说你无能到连侍奉虫母的本职工作,都要人催着才去做?”
紫眼工蜂被彻底点燃了。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覆盖着甲壳的躯体因激动而越发膨胀,堪称钳制地扣着尤金的腰腹,迫不及待就想钻进他的孕囊。
在这一点上,听从尤金命令的他当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孩子。
尤金几乎预见了自己肚子中的那东西被挤碎挤烂,一团一团流出来的惨烈景象了。
还未成型的卵壳会一片一片破碎,血红的胚胎粘连着流动出来。
他只需要张开腿。
就能迎来一场期待已久的流产。
尽管这具身体会痛不欲生,甚至昏死过去,可尤金保证,那时候他感到最多最强烈的情绪,一定是痛快淋漓,畅快无比。
他将解脱。
“好孩子,好孩子,再深些……”
尤金温柔而愉悦地笑着:“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真乖……”
他不断下沉,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肯出来,极度的兴奋让他连喘息都变得真心实意了起来。
尤金拼尽全力地张开自己。
一反常态地,他口中主动发出了鼓励般美妙动听的声音,疯狂而极端地接纳着身体上,这只完全虫化的巨大怪物。
怪物?
不。
至少在此刻,这只正在吞噬他的紫眼工蜂是骑士,是救世主,是为尤金带来希望和新生的,奇迹般的存在。
尤金闭上眼。
他在闭目等待,等身下流出罪恶的血,等腹腔中那个即将降生,唤他母亲的生命就此消散。
可忽的!
光芒闪过,工蜂那埋在他身体各个部位的触腕,竟瞬间被镰刀一样的黑色物质齐齐斩断了!!
断口的血液齐溅,工蜂发出了一声高频的尖啸,那刀口锋利无比,赫然是侧方爱尔文褪去拟态化的前肢所为。
同一时间,属于爱尔文的节肢一根根探了出来,它们迅速缠绕上工蜂的鞘翅、甲壳、腹足,将他彻底捆缚,动弹不得。
随后,猛地一拉。
“嗤——”
黏腻的水声响起,那作乱的生殖腕竟被强行从尤金体内扯了出来。
尤金浑身一颤。
他双腿痉挛,大量混合着虫蜜与透明的液体从连接点涌出。
仰头张嘴,喉中发出大口大口压抑的喘息,尤金整个人已然脱力,瘫倒在地。
好半响,他才从刚刚极致的虚幻里抽出一丝清醒,身体微微挣扎,扭过头颤抖着睫毛去看虫子那边。
“爱尔文!爱尔文!”
工蜂数次被他打断,已然愤怒到了极致,堪称咆哮地散发出了强烈的攻击信号。
此前他从没有想过,母亲会这样配合他,用着那样动听的声音呼唤他。
他们的灵魂仿佛交融在了一起,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共振,像爱侣,像情人。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彼此,心跳,呼吸,血液,脉搏,全都同步了起来,再不会有如此默契的时刻了。
可是爱尔文!
他竟敢又一次的打断他们,妨碍着他回归母亲的身体,和母亲的结合。
“去死!”
工蜂胸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甲壳高速摩擦的声音响起,他六条触肢飞速再生,深深扣入地面,背部角质层裂开细缝,源源不断渗出带有腐蚀性毒素的虫蜜。
他率先发动攻击,坚硬的身躯爆发出违反常理的弹射速度,腐蚀性雾气在身后拖出一道惨白的轨迹。
前胸加厚的甲壳瞄准爱尔文的中段,黑镰螳螂族身体衔接最脆弱的部分,工蜂就这样径直冲撞了过去。
爱尔文没有退。
他在最后一瞬侧身,镰刃顺着冲势向上撩起,瞬时间,刺耳的刮擦声炸开,火花与甲壳碎片一同迸溅。
两只雄虫各有损伤。
他们相互拉开距离,在这片黑暗中彼此遥遥对峙着。
爱尔文静立在对侧。
黑色镰刃前肢缓缓展开,刃缘在昏暗光线下流动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强大的再生能力正在快速修复着损伤的部分。
可此时,他复眼中万千个晶体锁定着的生命体征,不是与他敌对的工蜂,而是那从刚刚开始就沉默不语的尤金。
“妈妈。”
他平静地呼唤道,“您刚刚,是想死掉。对吗。”
尤金愣了片刻。
他随即发出一声讥讽的、近乎混乱的笑:“哈,哈,你可真会说话……”
“……”
爱尔文复眼闪烁,看向尤金的眼神有些许的迷茫。
他们隶属于不同的物种,基因和生理上的不同注定他无法理解身为人类、情感充沛的尤金因为什么而伤心难过。
母亲不想做他们母亲,这简单的理由对他来说却太为复杂了。
在虫族的意识当中,母亲是伟大的,神圣的,崇高的,享受所有雄虫们虔诚的侍奉是理所当然的。
如此至高的母亲,自然不存在任何他该感到痛苦难受的地方。
毕竟世间所有令他不悦的人或物,都会被侍奉着母亲的他们而抹杀殆尽。
尤金,他们的母亲只需要繁衍就好。
首先生下每个领主的子嗣,为族群孕育出最高阶的继承人,随后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伴侣,雄侍,奴仆。
如果面临拥有功绩的雄虫们的求爱,也可视情况而接受或拒绝。
只要繁衍不断,没有雄虫会过多为难于他,因为没有雄虫舍得这么做。
可刚刚……
在爱尔文自身极度动情,难以自持,近乎要同那工蜂一同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忽而闻到尤金身上散发的极致绝望的气味。
他像是隐隐约约地明白了。
母亲想就此死去。
想要杀死肚子里的生命是假的,他自己想要死去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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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甚至暂时压过了爱尔文肉身的饥渴与对回归母体的渴望。
他僵立这片黑暗中,复眼中似乎有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碰撞。
虫族的文明,是生存与繁衍的无休止的进化,是基因深处理下的绝对律令。
它直接、高效、生生不息,奉行族群至上的信条与准则。
但人类的文明……
人类文明,却并非总是直线式推进,他们常常在毁灭与创造、死亡与新生之间反复艰难地挣扎着,不断重演着相似的历史。
然而他们短暂如蜉蝣的个体生命中,却可以孕育出超越物种生存本能的东西:譬如信仰,尊严,气节。
母亲想死。
不是因为他脆弱,也不是因为他无法承受孕育的辛苦。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灵魂深处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仍然在苦苦支撑,让他无法接受和容忍自己沦为纯粹生育的容器。
爱尔文的镰刃微微垂下。
他看向尤金。
他们的母亲所呈现的,是一种玷污和极致美丽的矛盾状态。
像慌乱间被人失手打碎的精美玉器,裂痕中渗出诱人的蜜液,散发着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甜腻味道。
腿间,由于无法塞入,无数透明的卵球从他的髋部掉落得满地都是,有些被压碎成了一滩,有些还沾染在脚趾,发间。
他是如此脆弱不堪。
光是过度折叠的腿,就足以让他瘫软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身,每一根手指都发软,无力,不听使唤。
可同时,他又是如此耀眼。
哪怕在场的除了他以外全是虫族,是不懂审美的异种,也发自内心地无法将视线从此刻的尤金身上移开。
那是一种超越了信息素与基因召唤的牵引,而是更加纯粹,又更加原始,更加野蛮的性吸引力。
爱尔文轻声道:“妈妈,您不可以死去。”
尤金漠然地审视着他,淡淡道:“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爱尔文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个生理事实:如果您通过非自然的方式杀死您体内的虫卵,那么哪怕您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没有死去,您也将会被族群定义为排斥性繁衍。”
“在下一次受孕时,您腹中被塞入的卵的数量将会以复数增长。”
他补充道:“本次您怀有一颗卵。如果它被破坏,下次您会怀上两颗。再下次,会是四颗。以此类推,直到您的身体无法承受。”
房间陷入死寂。
尤金卧躺在地毯上,墨发散开,脸色苍白如纸。他盯着天花板,许久才轻轻吐字:
“那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你们这群烦人的东西?你这样冷静聪明,一定能想出办法……为什么沉默?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忤逆我!不听我的话!”
他情绪愈发激动了起来,到最后几乎是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掉着,或许其中还掺杂着晶莹的泪。
“你帮不了我,偏偏还阻拦着我,真是坏透了的一个家伙……”
紫眼工蜂被他脸上的哀色吸引,拟态渐渐恢复了一部分,踌躇不安地往他的方向踱步。
爱尔文喉结上下滚动,他轻声说:
“我可以帮您。”
见尤金泪眼朦胧地望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加清晰:“我用我的生命发誓,我可以帮您,为您得到想要的一切。”
“所以……请不要再哭泣了。”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