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作品:《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尤金唇齿发颤。
爱尔文……是他亲自选的近侍。
半年前,在降临到这颗星球,经历地狱般的折辱后,他对这群虫子几乎怀着食肉寝皮的恨意。纵使那些赫赫有名的领主统帅们再如何亲昵讨好他,他也统统不予接受。
所以,当得知孕期必须有一位近侍照料起居时,尤金无视所有炙热的目光,选择了中立阵营,总是独来独往的爱尔文。
其余不论,至少,爱尔文是明确忠于虫母的。
是可以沟通的。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尤金在重重窒息的压力中选择他。与爱尔文相处,他不必时刻承受那几乎要将灵魂碾碎的粘稠觊觎。
可现实给了他冰冷的一记重击。
尤金迟缓地抬起眼睫。
视线里,爱尔文的身形已然扭曲成令他心悸的模样,涎液失控地滴落,口器难以自抑地翁张,鞘翅完全无法收回,最骇人的是那蠢蠢欲动,正一段段探出的生殖腕。
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迫不及待要与母体结合的原始渴望。
“……”
心脏寸寸冻结,血液逆流失温。
尤金忽然想笑。
嘴角牵动了一下,他最终没能笑出来,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模糊成晃荡的水晕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身后那紫眼工蜂攀升至顶点的兴奋。
埋在他体内的触腕疯了一样地生长,持续地往里钻入,仿佛要在名为尤金的温软土壤里扎下永恒的根须。
它们肆意绽放,散发出的信息素里充满愉悦的分子,每一根都在高昂地宣告着对母体侵占与胜利。
尤金胃部痉挛,一阵干呕。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新的触腕立刻寻隙钻入,像一根湿滑灵活的舌头,在他口腔内扫荡,勾缠,强迫他与之共舞。
水声。
黏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啧啧水声无处不在。尤金分不清是来自他被搅弄得泥泞的口腔,不断拓垦的髋间,还是不远处爱尔文那里传来的,渴望的滴答声。
他的瞳孔开始失焦。
脑内各种尖叫与嘶鸣混乱交织,最终又归于一片空洞的白噪音,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疲惫如潮水淹没理智。
尤金感到这具异端的身体开始背叛意志,被动迎合,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张口,容纳那作乱的触腕更深侵入。
黏腻的气息越发浓烈,他陷入了一种诡谲的亢奋里,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浓稠污浊的泥潭中沉溺。
最令他恐惧的,是心底悄然升腾起的一丝欢愉。
孕激素和虫蜜的麻痹效果双双发力,一股让清醒时的尤金毛骨悚然的“快乐”,正如同缓慢而致命的毒素,缠绕上他的脑髓,试图侵占宿主最后的精神高地。
而属于“尤金”的那部分,节节败退,摇摇欲坠。
“妈妈,妈妈……”
身后的紫眼工蜂将触肢换成了更为狰狞的生殖腕。全力侵入时却猛地一顿,随即爆发出烦躁至极的高频震颤。
他发现自己无法将卵注入母体。
任他如何抱着尤金往里钻,变幻着姿态勒着尤金的胸膛,急躁地发出尖锐频率的声波都无济于事。
这是当然的。
尤金已然怀孕,他的孕囊在此前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毫无空隙了,又如何能接收后面放来的东西?
雄虫们想要为他注入新的,就必须等他生育之后。
按理说意识到这点,以繁衍为目的进行交尾的雄虫就该离开了,可死死箍着尤金的这只工蜂却偏不肯。
意识到无法令尤金受孕后,极度的躁郁淹没了他。
他竟然放弃了繁衍的天性,转而死死紧箍着尤金,纯粹的、执拗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侵入与占有的动作。
仿佛这样就能将自身融合进母体的每一寸血肉里。
他宛如退化成了只懂索取的野兽,甚至放弃了将未能注入的卵妥善保存,毫不在意地由着它们一颗颗滚落在地,砸碎成粘稠的透明液体。
……
尤金恍然以为自己在跟同类发生着关系。
毕竟在所有的已知的自然生物中,只有人类之间的性行为不完全是为了繁衍本身,而是单纯地寻求心理上的刺激。
然而。
就在他的意识在泥淖中越陷越深时,不远处,异变突生。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室内黏腻的空气,漆黑锋利的前肢镰刀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向尤金身后那只忘乎所以的工蜂!
“滋啦——”
工蜂猝不及防,鞘翅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裂口,墨色的血液飞溅。
剧痛和被打断的暴怒让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瞬间将注意力从尤金身上转移。
是爱尔文。
一直死死盯着尤金,颤抖着压抑自身的爱尔文,终于在工蜂的触腕尤其粗暴地勒紧尤金腰腹时动作了。
却不知为何不是本能地冲向尤金,去和此时散发着甜腻气味的虫母交尾。而是攻向了与他有着相同基因的虫子。
封闭的空间中,两只高阶虫族展开了最原始野蛮的搏杀。
鞘翅碰撞,节肢挥舞出残影,信息素混合着血腥味,狂暴地炸开。
房间内精致的器皿噼里啪啦地碎裂,墙壁上也留下了深刻的划痕,瞬间沉浸在了你死我活的斗争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像一盆冷水浇在尤金混沌的头顶。
“唔……”
他闷哼一声,从几乎令人沉沦的感官漩涡中挣出几分清明。
身体深处,被粗暴撤离的麻木感和剧痛交织,却也让他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微弱的光。
逃。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钻入脑海。
他无视了下身狼藉的黏腻和瘫软的四肢,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向远离战场的角落爬去。
墨色的发沾满了各种液体,湿漉漉地贴在光裸的脊背和脸颊,几缕发丝粘在失色的唇边。
他的身体因持续的使用和惊吓,而泛着轻微的薄红,尤其是被反复针对的髋骨和胸口,痕迹斑驳,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被彻底玷污的惊心动魄的艳丽。
然而那张苍白汗湿的脸上挣扎着浮现的,却是与截然不同的屈辱与决绝。
眼瞳深处摇曳着不肯熄灭的冷火,竟给这具饱受虐待的躯体笼罩上一层诡异而破碎的神性。
仿佛一尊被拉下神坛,沾染污秽却依旧不肯凋零的玉像。
可他刚刚爬出不过几步。
身后,那只有着紫色眼睛的工蜂在搏斗的间隙,复眼猛地锁定了试图逃离的母体。
对交.配权的争夺瞬间被更本能的,对母体脱离掌控的恐慌和积怒压倒。
“妈妈!”
他发出一声混合着怒意和急切的嗡鸣,竟不顾爱尔文挥来的利刃,背后硬生生承受了一击,借着冲击力张开翅膀飞向尤金。
黑影闪过,他从后方扑下,再次将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人类母亲压制住,埋首在他的身上嗅闻。
“不……”
“滚开……”
尤金嘶哑抗议,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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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劳地起伏。
可比之前更深的胀痛和冲击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同时,他瘫倒在了地上,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局势陡然回到了之前。
这次更加要命,尤金感觉自己快昏过去了,紧绷中,他又隐隐感应到肚子内部传来一阵蠕动。
虫卵也不甘示弱地散发着自己的存在感,对母亲打着招呼,同时释放着不满的信号,仿佛抗议于尤金险些又拥有别的孩子的行为。
这些虫子生出来就是克他的。
尤金麻木地想。
但他还是绝望的太早了。
他侧头往旁边一望,发现刚刚还跟工蜂打得有来有回的爱尔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定在那里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攻击工蜂,而是嘶声喘息着,摇摇晃晃,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伏在尤金的身侧。
冰冷的带着锯齿倒刺的口器颤抖着,他急切地舔舐着尤金汗湿的颈侧、肩胛,以及被工蜂碰撞得晃荡不断的头发,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留下自己的气息。
前有工蜂的围堵侵占,后有爱尔文的痴迷拦截。
尤金像一块被争夺的甜美糕点,被彻底困在危险的虫族躯体之中。
他逃脱不开,连呼吸都因为起伏而支离破碎。汗水、唾液、虫蜜,各种粘液混合着,将他彻底浸透。
他艰难地喘息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微微隆起,此刻正在承受着内部和外部双重拉扯的小腹。
混乱中,思绪如同流星般掠过脑海,过往的屈辱、孕期的折磨、打胎的决心,以及此刻的绝望。
无数画面碎片交织,又在这一片空白的窒息中,归于虚无。
还有什么办法?
还能怎样?
就在此时,一股极端冰冷的狠戾骤然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羞耻,从尤金昏沉的眼底深处窜起。
既然逃不开,既然注定要被……
他蓦然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在工蜂又一次深深刺入,爱尔文的舔舐游离到肩头的瞬间,尤金借着被拱起的力道,松了劲主动向后仰去。
染着水与光与痛色的双腿,竟当着两只虫族的面,以一种缓慢而清晰的姿态,彻底地、近乎挑衅地——
大大地分开了。
这个动作充满了悖论的意味。既是承受,也是邀请,既是崩溃,也是反击。
他扬起湿漉漉的脖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冷笑,看向身上疯狂低鸣的工蜂。
沙哑的嗓音像是雕刻出来的冰刃,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好,好,给你们又怎样?”
“不是想要吗?”
“来啊……”
“有种……就干到底……”
“把我肚子里这恶心的东西……给我弄碎弄烂,弄死!”
“要是做不到……”
他喘息着,一缕缕的发丝贴在额角,眼神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幽灵般黑色的火焰,“……你们就等着,被钉在耻辱柱上吧,无能的,卑劣的废物们!”
宛如一朵释放出致命诱惑的毒花。
尤金将自己献祭于这场由他亲手推向的,黑暗深渊般的暴行中。
他多半是疯掉了。
早在这之前,在遥远的过去,在降临到这个星球的那刻起,就已经彻底崩坏掉了。
意识到自己多半不正常后,尤金忽然感到了轻松。卸下了沉重的枷锁,他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神采。
“来。”
他歪头微笑,又一次邀请道,“让我们庆祝即将到来的流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