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想到徐老太。


    徐老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这么一顿。


    李瑾歌正好接过话茬道：“我还是先前那些话。


    我就管咱们屋里的事儿，至于外面的事儿，都叫你来管。


    你要是没法子对付，觉得为难了，倒是可以跟我说说。


    要么咱俩一块想法子，要么我帮你出主意。”


    反正是别想着，按住李瑾歌的头，叫他忍忍。


    亦或是叫他帮着孝顺爹娘，给家里出力之类的。


    李瑾歌来过日子，是准备讲理的。


    甚至是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头还冷哼，先前叫徐老二带着孩子去姥姥、姥爷那边，徐老头和徐老太在村里闹出来的那档子事儿，他还没开始折腾呢。


    倒是徐老二看着蔫不拉几的，总是试探他。


    大约是看出来李瑾歌不耐烦，徐老二赶忙道：“我都知道的，你很好。


    你护着三志，我知道。


    今儿个这事，都是三慧那边不好。


    老大很少管屋里的孩子，他们又是那样的，也不好管。


    咱们再想想法子，叫三慧他们好歹是听话一些。


    大慧又得说亲，还得叫成亲，这些都是事儿。”


    语气放软了。


    李瑾歌也是见好就收。


    “那你想法子去弄些吃食来，最好是稀罕的点心。


    拿来给我，我去哄哄三慧。


    你自己去哄也行，得叫三慧听话。”


    李瑾歌直接道。


    姥姥、姥爷那边给的点心，都在徐老太那边。


    而这些点心，这会子拿来哄三慧，也是为了三志。


    道理上很是能讲的过去的。


    只是徐老二心底里知道，点心到了徐老太手里，那肯定别想再弄出来。


    犹豫了一会子，只能道：“要不然这样，我叫娘拿点心去哄三慧？”


    “都一样。”李瑾歌很不在意的样子，不过还是强调了下，“得叫三慧听话。”


    点心不是目的。


    叫三慧听话才是目的。


    徐老二点头，去灶房找徐老太说话。


    只提了一句 ，徐老太就瞪眼，“我说了会管着三慧，哪用得着点心。


    他是不是惦记那些东西了？


    那可都是亲家那边给的，是给三志他们的，跟他可没有半关系！


    老二，你可别听他的！”


    眼前徐老太的重点只有点心，并不是叫三慧听话。


    徐老二听出来了，面上却不好说什么，只是脸上不太好看。


    徐老太还不依不饶的，又说李瑾歌，“心眼子太多，正事一件不干！”


    说李瑾歌不好。


    徐老二不愿意听，赶忙回来了。


    弄了个灰头土脸。


    李瑾歌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没商量好。


    虽然才跟徐老太一块过日子不多久，不过李瑾歌也能看出来，徐老太这样的，性子其实很执拗，自己认定的事儿，甭管对错，就一定要那么干。


    尤其是在家里。


    大约因为她是最大的长辈，旁的人要么是徐老头，要么就是下面的小辈。


    那就更得说一不二了。


    这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旁人家的长辈大多也都是这样的。


    只不过徐老二这个当儿子的，跑去找徐老太商量，结果弄得灰头土脸，就比较少见。


    “你得叫老大去找娘说，兴许娘还能听几句。”李瑾歌说着，还特地看了下徐老二的脸色。


    徐老二没啥反应。


    李瑾歌这才继续道：“娘对大房那边都挺好的。”


    又说了句。


    这时候徐老二倒是有反应了，就赶忙低声解释，“当初给老大说亲的时候，家里穷，实在是找不到好的。


    没法子，只能找了那样的。


    心眼子不多，就知道干活。


    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日子能过好。


    谁知道大慧、二慧、三慧都随了她。”


    一个比一个憨。


    偏偏四慧是个聪慧的，可四慧是个小娘。


    徐老二就觉得，是因为这个，才叫徐老太对大房那边特别好。


    又提了句徐老三，“成亲就搬出去住，就跟没有这个儿子一样。


    又接连生了两个闺女……”


    所以徐老太更得对大房好。


    李瑾歌听了这些话都忍不住笑，压低声音，“你咋不想想，咱们二房可是有三个小子。


    就算是三志，你叮嘱点什么，他也能记住。


    心眼子比大慧都不算少。


    大志都七岁了，再过个五年，十二，那都能鼎立门户。


    我看大志是个机灵的，要是能送去念书，将来指定差不了……”


    二房一个傻的都没有。


    但徐老太就是非得对大房好。


    李瑾歌自个儿实在是琢磨不出什么原因。


    这会子便试探性的跟徐老二说，想着兴许他知道原因。


    结果徐老二听了，过了一会子低声道：“从小到大都是那样的，娘自己想的，我咋知道？”


    还反问李瑾歌。


    李瑾歌挑眉，就看徐老二，“你还识字，这是咋学的？”


    “以前村里有个老童生，年轻的时候在镇上铺子做账房先生，好像赚了不少银钱。


    那些银子拿回来，给三个儿子都成了亲。


    在村里起了三座宅子，个个都很气派。


    后来老童生年纪大了，眼睛花了，看不清近处的字，没法子当差，就回来……”


    给三个儿子赚了一辈子银钱。


    在外面当差，吃住都管，老童生自个儿几乎一个大钱都没花过。


    年纪大了，干不了活了，想着回来养老。


    结果一开始，三个儿子都很高兴，以为老童生这些年除了给他们的银钱，自己手里头肯定还攒了不少。


    这是带着银钱回来养老的。


    一个个的，都争着抢着要孝顺老童生。


    还把自家小子往前推，叫亲近老童生。


    老童生在外面当了一辈子的差，老伴很早就没了，他几乎是自己一个人过了这么些年。


    也从来都没叫儿子去照顾过自个儿。


    便是逢年过节，也都是他拿了工钱给三个儿子。


    不能干活了，自然是没有工钱再拿。


    也就是身上几件衣服还算体面，再加上这么些年没下地干活，虽然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可看上去是比较年轻。


    又识字，还能说道几句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就很是像那么回事。


    三个儿子那叫一个高兴，非得争抢，都差点打破头。


    后来还是村里的长辈出面，叫三个儿子，就从大儿子开始轮流养老童生，一个儿子养一个月，这样轮流。


    大儿子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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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儿子和小儿子不太满意。


    不过到底是村里长辈出来管事，就都捏着鼻子认了。


    头一个月，老童生去了大儿子家里。


    一开始，大儿子专门给收拾出上房叫老童生住，被褥都用的新的，还给烧炕。


    一天三顿饭，顿顿都是好的。


    老童生很高兴，以为自己能享福了。


    可没过多久，儿子就要来给老童生收拾他带来的包袱，又说要把老童生带回来的被褥和衣服什么的，都给拿出来洗干净再收起来。


    老童生也没多想，依旧很高兴。


    当时就答应了。


    结果儿子把老童生的被褥和衣服，给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是还专门拿了新的衣服叫老童生换上。


    把老童生身上穿着的衣服也翻了一遍。


    被褥就只是被褥。


    衣服就只是衣服而已。


    没见着大钱，也没见着银子。


    只有衣服还算值点钱。


    以及一些笔墨纸砚，也算是值钱。


    但这跟儿子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儿子不相信，还以为老童生道高一丈，把银钱都藏起来了，就怕儿子们要。


    不过大儿子也不傻，没有直接明目张胆的要。


    而是找了个借口。


    跟老童生说：“爹，孩子相中一户人家的小娘，那边一家子都是勤快机灵的，咱们也觉得挺好。


    可就是人家有些看不上咱家，非得要二十两银子的聘礼。


    只要给了聘礼，这个月就能定亲，下个月就能成亲！”


    婚姻大事！


    老童生听了，也很着急。


    当时就说：“这么些银钱，我是拿不出来。


    这些年我给你的银钱可有攒着？


    实在不行，就是出去借，那也得借到手。


    娶一个好媳妇，往后三代都不用愁。


    老话说得好，娶妻娶贤……”


    也不知道是一辈子在镇上当差，就只是单纯的做账房先生，平时并不会接触太多人，以至于老童生心思比较澄澈，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绕。


    还是老童生本身就是这样的性子。


    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说非得拐弯抹角的。


    以至于他想都没想的，自己没钱这个事儿，就这么说了。


    甚至是还打算借钱。


    大儿子当时就不敢置信，直接问了，“爹，这些年你手头没攒下银钱？


    二十两银子没有，十两银子总得有吧？”


    老童生摇头，“但凡是拿了工钱，我都分成三份，给你们兄弟三个了。


    我自己基本上不留，要是实在是缺钱了，我还能等下个月的工钱。”


    手头反正是几乎不留银钱的。


    别说十两银子，就是十个大钱，老童生都不会留在手里。


    这么一说，大儿子当时就变了脸色。


    转眼就叫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叫大儿子一家确认这个事儿之后，一天日子都没过去，大儿子一家子，直接把老童生给撵出家门。


    老童生就只有身上的旧衣服还是自己的。


    别的被褥、衣服，笔墨纸砚等等 ，全都叫大儿子给留下了。


    当时老童生直接傻眼了。


    他大约是从未想过自己回来养老，大儿子先前还争着抢着要伺候他，结果变脸竟然那么快。


    不过除了大儿子，他还有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