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硝烟散去

作品:《给鬼杀队一点回血震撼

    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吗?


    锖兔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不属于他以往思虑的范畴。


    家人被鬼杀害,自那一天起对鬼的恨意便萦绕不去,他的生活中唯有刀剑、训练、鬼,都是冰冷且让人感到辛苦的事物。


    他的世界并不大,可以预见的是,残灭恶鬼的执念将填满自己的余生。只有和师父、真菰、义勇相处时,心脏才有温暖的知觉。


    坦坦荡荡大丈夫,他欣然迎击注定鲜血淋漓的人生,也会一直在这样的世界里走下去。


    然而意外出现了。


    起初只是在选拔中偶然邂逅,目光在笑意盈盈的少女脸庞上停留、又很快移开。


    本以为是萍水相逢的队友,而后却被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打动。


    与自己并肩的卓绝杀鬼之技,以及危急关头能治愈他的能力。


    赞佩与感激的情绪一同席卷而来。


    拥有与鬼相似的愈合能力,却是明明白白的人类,是强者,勇者,善者。


    于是在原有的情感之外,好奇之心不可避免地燃起。


    那份源于脱轨和无法掌握而愈演愈烈的探究之心,就这样在只活于杀鬼、变强、担责之中的锖兔身上不断生长着。


    种子在沉寂的水底种下,在一路的注视与相携中抽根发芽,思维的枝桠顺着他说不出的某种隐忧蔓延而开。


    越是交谈越是若有所悟,越是靠近却越像是远离。


    她是毋庸置疑的强者,却一直在对外自献,可以握刀斩杀敌人的强韧身体被他难以认知的力量消耗着,却又毫不在意,常对他和其他人展开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像是隔着一层朦胧之雾。


    怎么会有这么对自己不知所谓又执著于帮助他人的笨蛋啊。


    鳞泷锖兔会这样在意,也为此烦恼,接着自然而然地把守护日野奈奈的生命揽入自己的责任之中。


    不管她是怎样的人,至少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是彼此依靠的队友,因此一定要作为可靠的存在陪伴在她的身边。


    可生命终究是难以把握之物。


    当他如此决心时,眼前有着亮晶晶眼神的少女明晃晃地把一个难以置信的事情摆在他面前,无比坦诚。


    那个他从未深入思考过的问题,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吗?


    荒诞的现实透过少女的话语笑着回答他。


    有的。


    就像眼前这份被他重视的、想要握住的生命,其彼端就系在遥远的另一头。


    在另一个,他陌生无知的世界。


    日野奈奈看见锖兔的身体像是被震了一下,少年的耳廓擦着她的面颊过去。


    肉粉色的发丝扎得她有些痒,日野奈奈用手指挑了一下锖兔的鬓发,又懒懒地半靠在锖兔肩膀上。


    少年怔愣地任她靠着,月光在他的银瞳里明明灭灭。


    “听起来确实很离谱啦,不过是真的。”日野奈奈有些不好意思。


    她嘀嘀咕咕:“也不是想故意瞒着你们,但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对吧?而且我一开始就说的话,估计也不会被锖兔相信,什么诅咒啦,咒术师啦,简直就是妄想病人的幻想,肯定会被当做脑子有问题的人。”


    但一鼓作气把这种在心底淤积已久的事托出来,身上真的松快好多。


    她终于将秘密托付出去了。


    原先意外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总是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被接回去,就像每次遇险时被夏油老师他们平复困难一样。


    但这么久下来,哪怕再迟钝,日野奈奈也意识到了这会是一场属于她的孤身持久之战。


    幸好,有信任的友人出现在她的身边。


    少女和少年的身形依偎在一起。


    见锖兔迟迟不出声,日野奈奈调侃道:“怎么样,被新世界震撼了吗?这可是锖兔追问我的哦。”


    这下锖兔总可以放心了吧,她想。


    总是一副怪她自顾自隐瞒什么的样子,这下好了,她该说的基本都说了。


    在奈奈看来,他们之间已经彻底敞开心房。


    ……不过,显然这个事情还是给了锖兔很大的冲击呢。


    她瞥了一眼锖兔的脸色,有些心虚地转开视线。


    鬼的余烬几乎消失殆尽,日野奈奈决定给锖兔继续消化的时间,于是挣脱开少年的搀扶,在到达的空地上轻轻摩挲起来。


    锖兔的手下意识往她的方向延伸了一下,银瞳滞缓地凝在少女的身上。


    她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但并没有很多,很耿直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地上砾石硌人。


    绑好的黑发在战斗中被打散,逶迤着铺在背上、肩上,被庭院里的微风掀起优柔的弧度。


    锖兔的目光定在摇摇晃晃的发尾上,远处隐来往吆喝的声音渐渐传入耳中。


    他慢慢地回神,在奈奈旁边蹲下,眼睫微微垂着,一只手再次虚虚扶在少女的身旁。


    “……就这么告诉我了吗。”


    日野奈奈在地上摸来摸去,闻言漫不经心道:“当然了,既然决定把诅咒告知你,那么我真正的家乡也理应被你知道。”


    “锖兔是能给人安全感的存在哦,能把这些事毫无保留地告知,都是因为锖兔是我信任的人啊。”


    “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猛地直起来。


    高兴的视线投向锖兔:“之前锖兔还说过要陪我回家乡看看呢,这句话还会作数吗?”


    锖兔一怔,少女期待坦然的视线与他交汇。


    手边属于日野奈奈的温度透过空气源源不断传来,是近在咫尺的距离,稍微用力就可以彼此拥抱,而不是在他无法触及的遥远之地。


    彷徨的心忽的柔软下来。


    奈奈还记得呢。


    他说道:“另一个世界……真的很远啊。”


    接着笑了起来:“不过听上去真不错,所以,还作数哦。”


    哪怕要跨越不可能跨越的屏障,也去看看吧。


    日野奈奈曾经生活着的那个地方。


    能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柔和下来,日野奈奈眨了眨眼。


    但锖兔已经专心帮她探查起鬼消失的位置,于是她便没有再在意,兴冲冲地循着能感知的异常走。


    在他们谈话之间,咒力残秽已经很淡了。


    沿着最后的指引,日野奈奈被锖兔扶着,停在了坍塌的废墟前。


    那是炼狱瑠火之前待着的房间,也是缝隙出现和消失之处。


    下弦鬼太能跑,窜天猴一样被炎柱碾到了挺远的另一个角落。


    以至于奈奈走回这里又耗费了刚恢复的体力。


    站定的时候差点没腿软趴锖兔身上。


    ……依赖咒力杀鬼的局限性在这次战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平时普通的鬼还好,不管是咒力加持还是治愈小伤口,咒力的消耗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遇上厉害的鬼,又是要提高身体强度,又是用术式治疗致命伤,咒力的输出负担太大。


    而抽空咒力的后果有目共睹。


    日野奈奈停下来,喘了两口气,跟锖兔吐槽。


    “我觉得我得试着学学呼吸法。”


    锖兔睁大眼睛:!


    奈奈说道:“原本的体术依赖咒力,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把咒力专门留给战后的治愈应该会更游刃有余,我不想每次遇到强鬼都搞得这么狼狈……你那是什么眼神!”


    锖兔默默收回一个欣慰眼神。


    “更何况咒灵都懂得和鬼狼狈为奸,与时俱进,我也不能落后。”日野奈奈嘟囔着。


    锖兔:“……请不要把自己与肮脏的东西相提并论,但我非常支持你的想法。”


    倒不如说早该这样。他想。


    ……他早看不惯日野奈奈使用咒力燃尽自己的样子了。


    日野奈奈不知道锖兔的腹诽,愉快地昂起了头。


    短暂的交流后,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废墟之中。


    思考了一下那道裂缝是如何出现的。


    日野奈奈试探性地将咒力凝出来一点,向那片空气探去。


    平静流缓的空气泛起异常的波动,如看不见的水面一般泛起隐形涟漪。


    有用!奈奈眼睛一亮。


    她试着往前抓去,但那丝涟漪很快就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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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野奈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原本就是硬挤出来的浅金色咒力已经消散了。


    ……裂缝的打开果然跟咒力量有关啊,真不巧,她还是亏空的状态。


    日野奈奈遗憾放弃,环顾一圈记下了这个位置。


    之后恢复了再来。


    不知道炼狱府的基建速度快不快,希望之后来的时候不会因为崭新的建筑迷路。


    “日野小姐。”


    温和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日野奈奈转头,大病初愈的妇人被自己的丈夫小心拥在怀里,红瞳静静与她对视。


    是炼狱瑠火。


    不久前还因咒灵缠身病重在床的女人此刻已然恢复往日的风采。


    属于当家主母的镇肃气息在炼狱瑠火的身上浮现,但日野奈奈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感。


    炼狱瑠火的眼睛里只有对她的浓浓的感谢之意。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她朝日野奈奈深深欠身。


    少女于月夜下朝她掠来的姿态深嵌炼狱瑠火的脑海。


    那数道金色光痕在她被疾病威胁的躯体上游走,视野中,那种属于奇怪生物的黑气被强行斩断,随后暖意涌入和修补她虚弱的身体。


    明朗起来的视野里,这位突然出现在炼狱府的少女为了治愈她而浑身浴血。


    炼狱瑠火内心的惊诧无以言语,但为了不拖众人的后腿,在发现自己康复的一瞬,她便转移到了安全的角落。


    她在角落里目睹少女坚强地支起身体,为了杏寿郎而被鬼踢走,血液在空中扬出残忍的弧度。


    随后又为了治愈那位名为锖兔的少年,一次次地吐血、透支,又拼命坚持下去。


    原本对那古怪能力的犹疑与惊骇,就这样一次次被少女执拗的付出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心疼。


    明明是那么小一个孩子,跟她的杏寿郎也没有差几岁,但是血液却不要钱地从那具年轻的身体里流出,简直就像是在献祭自己的生命。


    炼狱瑠火的目光漫上疼惜,在日野奈奈的身上不着痕迹地滑过。


    少女各种细小的伤口已然消失,五官渗血的可怖样子也已经被拾掇干净。


    是一个坚强而强大的孩子。


    炼狱瑠火想。


    日野奈奈见瑠火夫人朝她鞠躬,吓了一跳,朝侧边避了避,同样朝炼狱瑠火弯腰。


    她急忙说道:“您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完全不适应这种礼节好吗,不要搞得这么郑重的样子啊。


    这都是她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日野奈奈想。


    炼狱瑠火摇了摇头,微笑:“事实如此,是我欠你一条命。”


    她温柔地说:“这段时间请在炼狱府好好修养吧,虽然这片区域毁坏了,但炼狱府的其他地方还完好。”


    说到这里,炼狱瑠火顿了顿,深深看了奈奈一眼:“这一点也是你的功劳呢。”


    日野奈奈的视线飘忽了一下。


    但好在炼狱瑠火暂时没有多问的意思,安排人带日野奈奈往歇息的地方走。


    锖兔与她一道。


    临走前,日野奈奈回头看了一眼,炼狱瑠火含笑冲她招手。


    发丝有些凌乱,但面颊却红润饱满,红色的瞳孔神采奕奕。


    高大的炎柱半拥着自己的妻子,那对初见时疲倦郁郁的金红色眼睛很亮,前所未有的亮。


    他朝日野奈奈递来歉意与感激的目光。


    远处天际,月亮仍静默地挂着,在行走的路间洒下微凉光芒,又被鬼杀队成员手中的火把照热。


    那只莫名仇恨炼狱家的下弦之肆的痕迹在人类的干涉下迅速消除,到底和炼狱家有怎么样的怨恨,又具体恨着哪一个人,终究是不得而知了。


    在鬼消逝之后,所有往事尽埋入云烟。


    身边锖兔的呼吸平稳地吐息着,手臂有力地扶着她,原本破碎的衣物被隐送来的羽织覆盖,发出令人安心的窸窣摩擦声。


    日野奈奈收回目光,在锖兔关注的眼神中笑了起来。


    她想,太好了,今天也是安然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