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呼吸法
作品:《给鬼杀队一点回血震撼》 月夜消遁,日昼再起。
经过几个小时的整顿和梳理,炼狱府的情况已经大致清点完毕,剩下的便彻底交给后勤。
短暂的睡眠后,日野奈奈被迷迷糊糊地叫醒,前往了炼狱家在东京的另一栋府邸。
在炼狱一家人的友善挽留下,日野奈奈和锖兔就这么在东京暂停休养下来。
三日后。
“嘎——之前交代的任务鬼在昨天已经被炎柱大人解决了!”
鎹鸦停在日野奈奈的肩头,欢悦地扑腾翅膀。
少女身着浅黄色和服,双手放松地撑在背后,懒洋洋地晒太阳。
“太好了,这下是真的没有后顾之忧啦。”日野奈奈笑了起来。
得知日野奈奈和锖兔来到东京是为了任务后,在炼狱瑠火的瞪视和斥责中,炼狱槙寿郎讪讪地把自己辖区内全部清扫了一遍。
东京一带在炎柱的精神焕发下安定了下来。
下弦鬼被斩杀,瑠火夫人身体安康,其余小鬼也都清理干净,一时之间岁月静好。
她随手碾了一点小米洒在地上,鎹鸦见状闭嘴跳下奈奈的肩膀啄食。
见它埋头苦吃的样子,再想起平常它神出鬼没的身影,日野奈奈无奈:“要是你干其他事时也能像吃饭这么积极就好了。”
名为早羽的鎹鸦边吃边发出了骄傲的嘎嘎声。
身后的门传来笑声:“早羽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日野奈奈回过头,是端着吃食的炼狱杏寿郎。
笑容热情的少年挽着筒袖,红褐色的袴在走动间折皱开合。他在日野奈奈身旁跪坐下来。
日野奈奈:“杏寿郎啊,午好哦。不过可别太宠着她啊,你看她都要胖一圈了。”
少女有些嫌弃地拿手指弹了弹鎹鸦的头,鎹鸦忍辱负重地把小米全部啄完,迅速朝室外逃窜飞走了。
日野奈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杏寿郎将餐盘放置在少女面前:“午好!日野小姐明明也很喜欢早羽。”
日野奈奈不置可否,她侧头:“不是说叫我奈奈就行了嘛,杏寿郎还在用我们刚认识时候的称呼呢。”
炼狱杏寿郎眨了眨眼睛:“唔姆,真是不好意思,奈奈!实际上是总会想起奈奈几天前救下我母亲的场景,于是尊敬感谢的感觉就情不自禁地溢出来了。”
阳光透过缘侧照在榻榻米上,几缕光线穿梭在炼狱杏寿郎的眼睫上,那双金红色的眼瞳像是在发光。
他专注地注视着少女,日野奈奈捻了捻头发,小声:“都过去了就不用反复提了,你真的和你母亲好像哦。”
这三天瑠火夫人对她颇为照顾,饶是日野奈奈确实将她从重病濒死的状态中逆转,但那种无微不至的体贴还是让她浑身刺挠。
见炼狱杏寿郎还想说什么,日野奈奈啊了一声,左顾右盼:“说起来,锖兔呢?昨天吃完午饭后就再没见到他了诶。”
炼狱杏寿郎好脾气地笑了笑,顺着她转移了话题:“鳞泷先生似乎在生气,今天一大早就冷着脸独自出门了。”
“……居然还在生气吗!”日野奈奈有些不可思议,她小声嘟囔,“不就是不打算学水之呼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回忆浮现脑海。
与下弦鬼战斗过后,虽然锖兔的身体状态在术式加持下半处巅峰,但日野奈奈本人的精力却是完全耗空,在炼狱府躺了两天才慢慢缓过来。
等身体不再有疲累负担的感觉后,日野奈奈和锖兔兴致冲冲地聊起之前提了一嘴的问题。
彼时锖兔来找她一起吃饭。
“……状态很不错,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日野奈奈扒拉着碗里的饭,“这么说来,之前说的学习呼吸法可以提上日程了!”
锖兔捧着碗筷,无奈地看着她狼吞虎咽:“吃慢点啊……嗯,我已经联系好鳞泷师父了。”
日野奈奈接过锖兔递给她的汤,困惑道:“和左近次先生有什么关系?”
啊,这汤好鲜!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锖兔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说要学习呼吸法吗?”
“对啊。”日野奈奈点头。
银瞳侧过来凝视她:“学习水之呼吸的话,作为前任水柱的鳞泷师父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日野奈奈摩挲着下巴,歪头看向天花板:“是哦……但我不打算学习水之呼吸啊。”
锖兔:“……什么?”
日野奈奈:“我要学习炎之呼吸哦,跟瑠火夫人拜托了一下,炎柱前辈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了呢,只要有时间的话会来和我沟通的!”
锖兔呼吸一滞:“怎么会突然想学炎之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锖兔的声音似乎有一点涩:“是因为……不够强吗?”
时值冬日正午,白色的太阳慵懒地挂在天边,温暖光线被寒气过滤后,只剩下单纯的暖色,身旁少年的脸模糊在阳光中,看不清神情。
日野奈奈没听清他的后半句,只以为锖兔在单纯疑惑,便很大方地将自己的看法分享:“因为我们都看到了啊,炎柱大人使用炎之呼吸的时候很耀眼、很强大,对吧?”
“虽然打起来的样子有点吓人……但炎之呼吸燃烧起来的时候简直跟太阳一样呢,特别是砍下鬼的头颅的时候,那种火焰多么美丽啊!迸发开的火星简直像撒开的日光一样!这么一想的话,炎之呼吸不就是在鬼占优势的黑夜里擎起新一轮太阳吗?”
日野奈奈笑了起来:“我喜欢太阳,喜欢那种强大又暖洋洋的感觉!”
清亮而脆生生的嗓音在室内回荡,日野奈奈久久没听见锖兔的回话,转头看他。
——那我呢?
好像有一抹很微小的声音转瞬即逝,日野奈奈耳朵动了动,视线转到锖兔的嘴唇上。
脸侧的伤疤和唇侧紧挨着,沾着水的唇瓣抿得很紧。
眼前的少年分明没有张口说话,倒像是因为某种东西怔住,捏着筷子的手指绷得很紧。
日野奈奈疑心是自己的幻觉:“锖兔?”
“嗯。”锖兔慢半拍地应下来,眼睫垂了下来,原本闲适的盘坐姿态消失了。
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饭,起身。
“我去练习。”
日野奈奈睁大眼睛:“现在?现在刚吃完饭啊。”
锖兔拉开门,转头看了日野奈奈一眼:“现在。”
砰。门被关上。
留在室内的日野奈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生、生气了吗?”
日野奈奈莫名熟练地开始反思。
她又做错什么了?
时间回到现在。
从回忆里挣脱的少女长长叹了口气:“所以我还是没明白到底在气什么啊,只是因为我没说自己要学水呼吗?其实要学也不是不行啊,大不了都试试嘛。”
“你说对吧,杏寿郎?”
被点名的炼狱杏寿郎从怔愣中回过神来,那双金红色眼睛逐渐发亮,像是被点燃了两簇烛火。
他的眼神目不转睛地定在少女脸上,答非所问:“……原来奈奈是这么看待炎之呼吸的吗?”
日野奈奈:“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视线触及到少年火焰般的发丝,忽然想起了某件事,声音逐渐心虚。
呜哇,完蛋!
杏寿郎肯定也是练习炎之呼吸的,不会以为她在拍炎柱的马屁吧?
天地良心,她说的话可是真心!
“咳,炎之呼吸确实厉害嘛。”她找补似的平淡道,眼神忽闪着躲开炼狱杏寿郎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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炯有神的视线。
这孩子的眼神怎么回事,好炽热好逼人!
炼狱杏寿郎见少女飘忽眼神的样子,爽朗地笑起来:“当然没问题,倒不如说,因为奈奈这样的说法,内心里突然充满了澎湃的欣喜和自豪!感谢你对炎之呼吸的认可!”
多年来,因为母亲身体的原因,父亲渐渐不再教导他剑技与武艺,只有在母亲情况尚且安好时,父亲才会勉强地陪他对练一会儿,但那样的对练也充满了焦虑和苦闷。
挥砍间的火焰充斥着燥乱、暴烈与闷塞,如同被某种框架框住,无法自由奔放地向敌人而去。
长时间下来,炼狱杏寿郎也开始记不清看见父亲第一次笑着教他挥刀的样子。
明明父亲作为炎柱的实力一如既往地被他人肯定,但炼狱杏寿郎却知道有东西是不一样的。
那种强大而单纯的烈焰姿态仿佛是他童年的幻觉。
于是有时候在训练时也会困惑。
炎之呼吸原来是这样的存在吗?火焰注定是暴烈而汹涌、如同地狱般狂乱无章的样子吗?
哪怕他再坚定地肯定自己最初对那抹纯粹火焰的记忆,哪怕不断向那种样子的炎之呼吸奔跑着。
但心底总有一种独行的孤独感不可控制地涌来。
可现在有人很确定地跟他说。
炎之呼吸是太阳哦,是暖呼呼的,让人感到温暖的存在,是让她无比喜爱的存在。
炎之呼吸的本质是强大的、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有人和他一样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有人想要和他一同追逐太阳了。
“我一定会将奈奈想要学习的东西好好传达给你的!”炼狱杏寿郎这么说道,意气风发地大笑起来。
日野奈奈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诶?”
“诶诶,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杏寿郎要传达什么?”
炼狱杏寿郎坐得很端正:“其实今天来找奈奈不只是为了午饭一事,也是因为家母交代了我先带奈奈看看炎之呼吸的基本功。”
“本来说好这两天让家父抽空来训练的,但是父亲大人临时被叫去向主公大人述职了,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只好暂时由我接手。”
主公?
再次听到这个人,日野奈奈神游了一下。
是那个关注她的高层之人啊。
见日野奈奈愣神,炼狱杏寿郎以为她不放心自己的教导,解释道:“训练的话请不用担心,我只是带奈奈熟悉基础招式。”
他坦然道:“我已经握刀七年了,对此还算有经验。”
嗯嗯,握刀七年……
等等,几年?!
日野奈奈一下子从“主公”相关的思考中挣脱出来,震惊地看着眼前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
金红色的猫头鹰睁着大眼睛,歪了歪头。
“你,你几岁开始练炎呼的?”日野奈奈问。
炼狱杏寿郎计算了一下:“五岁。”
日野奈奈脑海里开始回放自己五岁时在干什么……
她猛地拍了自己的脸一下,哦,她没有五岁的记忆来着。
那就十二三岁时——
十二三岁时,她还在夏油杰手下躲着懒呢!
日野奈奈真心实意地看着眼前身段挺拔的少年:“你好厉害。”
炼狱杏寿郎:“身为炼狱家之人,这是我应该做到的!”
“那么等到下午,我就来带奈奈一起训练。”
日野奈奈不好意思道:“麻烦你了。”
炼狱杏寿郎笑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不会的,这怎么算麻烦呢。”
有了一起同行之人,何路再惧孤单,谈何麻烦。
他的目光深深落在日野奈奈身上,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