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赴昭雪》 “我……”
泠筝没等她回答,她慢慢将手松开,重新看向场子中间放着的那只盒子。
花纹很朴素,淡淡的枝叶缠在一起布满整个外围,古韵十足。
血玉,公主。
真的是巧合吗?
也许是因为两种因素叠加在一块对泠筝的冲击力太大了,她无意识地站起来走到外面,神情呆滞地盯着那个盒子。
场上疑问声不断:“前朝哪位公主啊?”
“不知道,墓都被撅了还公主呢,不如个平头百姓躺得体面。”
……
喧闹声被一个厚重有力的声音盖住:“云上小观,出价千金!”
一众人霎时安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传出声音的位置。
没有人再继续讨论东西上是谁的血,只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眼睛不时看向上方。
泠筝全然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垂着眼眸静静地盯着盒子,周身气质冷得能结冰一样。
她的指尖轻叩栏杆,微弱的敲击声有节奏地响起,萧霄很适时地悄悄退了下去。
场上正乱。
泠筝今日来尚宝斋原不打算买东西,可这件血玉珩的出现让她无法不动容,它好像和母亲有着一种莫名的联系。
买下它!
泠筝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自己。
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凶是吉,就只是放在那里,一沾上“公主”这两个字,就已经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了。
在场的各位不说是权贵那也是叫得上名的商客,个顶个的眼尖。见泠筝站在那个位置就知道她身份不一般,既是出了价那必定要拿下这件宝贝,于是多数人选择识趣地不再抬价。
台上的姑娘提起铜锣在四周走了一圈,眼见没人再叫价,走到泠筝那边敲下了第一声。
按照这里的规矩,叫价声终止后要提着锣在四方各敲一声,若是四声之内无人再叫,待四声敲完,则竞价终止,本次竞价之物由价高者得。
若是在此期间有人加价,则重新来过。
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第四下即将敲响之时,一个离泠筝很近的地方有人大声叫道:“加二百金。”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场上一片哗然,除了一声声感叹之外,众人想要看戏的心情更加急切。
这是两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几乎不需要多想都知道坐在里面的人既富贵又有权,要是两边争着抬价,那场面一定十分精彩,今日这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四下里开始交头接耳,兴奋之情愈加高涨。
泠筝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叫的,她暗笑一声,看向不远处的红榜。
身后有人走了过来,沈珂抱拳道:“请郡主安。”
泠筝微微侧过脸,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沈公子有礼了。只是眼下你这番作为,叫我何以为安?”
一行四人,沈珂站在最前面,乔鸢稍稍靠后些盯着沈珂的背影,沈元儿举着胳膊放到胸前,悄悄摆着手和泠筝打了个招呼。
沈越跟在最后边,看到那支金簪出现在泠筝头上有些欣喜,但还是不太敢看泠筝的眼睛。
沈珂低着头,似是调整了几下呼吸,继续说道:“今日实在是得罪郡主了,那件血玉珩在下确有用处,还望郡主高抬贵手,圆在下一个心愿。”
眼见形势不对,杨掌柜很合时宜地宣布即时暂歇,才没冷了场。
沈越这样保持沉默的态度让泠筝心中一阵寒凉,她的话语间更添几分阴冷,“那很不巧了,本郡主想要的东西就从没失手过!”
“沈公子这个愿望,今日怕是圆不了了。”
说完直视着沈珂的双眼,仔细探究对方眼中的情绪。
沈珂对泠筝的态度毫不意外,他道:“还请郡主借一步说话。”
泠筝回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本郡主不觉得自己与沈公子有借一步说话的交情。”
沈珂的身形稍微一顿,他缓缓向前移了几步,和泠筝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小声道:“郡主若是愿意成全,在下愿以‘极西之地玉蝉翅’作为交换,另附他物作为酬谢。还望郡主能稍作考量。”
泠筝很给沈珂面子地点点头,思索片刻后开口道:“嗯,倒是可以考虑。”
几人似乎都没想到泠筝会答应得这么轻松,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一眼,对此感到很是意外。
不过只要答应了就好,总比不松口要强。
沈珂面露喜色,回道:“多谢郡主成全,在下感激不尽,来日必会登门拜谢。”
泠筝冷冷一笑,“沈公子先别急着道谢,那件‘他物’,本郡主还未言明是什么呢,就怕到时候沈公子不肯割爱。”
说完,泠筝将目光投向沈珂身后的乔鸢。
乔鸢似有所感,她手中的扇子稍稍往上遮了些,不去看泠筝的眼睛,只堪堪露出来一双眼睛,一派温婉纯良的模样。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沈珂自然猜到了泠筝所指的是什么,他一改方才有求于人的姿态,站直了身子护在乔鸢身前,一脸凝重道:“是在下妄言了,叨扰之处还请郡主莫要怪罪,告辞。”
他转身将泠筝的目光挡住,小声对乔鸢说了句话,就往回走了。
“慢着!”几人闻声停住。
泠筝走上前去,慢慢绕到沈珂身侧,拔下沈越方才送她的那支簪子把玩着。
她站到乔鸢面前,用簪子轻轻挑开沈珂护着她的胳膊,簪尾从乔鸢的脸颊一直滑向她的脖颈处。
“郡主!”
沈珂急切地想要将乔鸢推开,但乔鸢身子晃了晃,依旧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对着沈珂露出一个笑脸,摇了摇头。
沈珂满脸担忧,恨不得立马将二人隔得百八尺远,他倒是没看出来,乔鸢平日里柔柔弱弱的,这时候倒是力气大得很。
泠筝与乔鸢相隔不过半尺距离,此刻一人面色冷峻如霜,一人温和中隐隐带着倔强。
乔鸢反倒向前靠了一点,二人挨得更近了,她闭着眼睛说道:“郡主若是想划烂这张脸,那就划吧,我绝无二话。”
泠筝将簪尾停在乔鸢的颧骨处,按在上面戳出一个浅浅的窝。
她感觉到手下有种软绵绵的触感,仿佛再多用一分力,就能挑破乔鸢的脸皮。
然后……
然后就该有血珠子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滚,在她脸上划出一道红痕。
刺目,骇人。
泠筝沉声道:“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
乔鸢微微颤抖着身子,呼吸不太平稳。她的身形极瘦,再穿得单薄些看起来就更弱不禁风了。
泠筝甚至能看到她胸膛处心房的跳动,感知到乔鸢内心深处的慌乱。
乔鸢道:“千言万语,总归是我理亏,今日冲撞了郡主,我亦甘愿受罚。”
沈珂已经顾不上别的什么礼仪了,他将自己的半边身子挤进二人之间,一手抓住簪子将其带到自己眼前,说道:“郡主有什么不满就罚在下吧。东西是在下想要的,公主也是在下求着带过来的,这一切都与公主无关,她不该替在下受过。”
乔鸢将沈珂扯开,“还请沈公子让步,这是我与郡主之间的事,您不该掺和进来。”
沈珂退后几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乔鸢,眉头紧锁,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泠筝却是笑了。
她甩动着那支簪子,将几缕流苏理顺,抬手别在了乔鸢头上。
倏然笑道:“这支簪子就送于公主了,为着你这份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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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不远处一言未发的沈越见状呼吸一滞,但又不好当面说什么,眼中的光彩霎时暗了下去。
泠筝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令一伙人都摸不着头脑。
方才还是风雨欲来的情形,转眼间又是晴空万里了。
她果真是,一如传言中的那样,阴晴不定。
乔鸢怔怔地站在那里,直到泠筝进了屋子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
这是就这样放过她了?
沈珂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赶紧带着人坐了回去。
“都怪我,是我考虑不周才让你受了委屈,你还好吗,阿鸢?”
“没事,郡主到底是没有伤到我,你也无需自责……”
屋外只剩了沈越与沈元儿二人,沈越耷拉着脑袋,魂不守舍地杵在那里。
沈元儿很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她就是来凑热闹的,这样的结局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她刚准备跟着沈珂回去,却听到沈越叫住了她。
“五妹方才都看到了吧?”
沈元儿很是迷茫道:“啊?我们不都看到了吗?这个结果不是挺好的吗?郡主没生气,大哥也没被迁怒啊。”
沈越却道:“我是说那支簪子,你早就看到了吧?我从云上小观出来的时候发现你了,你就躲在那根柱子后边。”
沈元儿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她本想否认,但看这架势沈越并不会信她,于是只能半是敷衍半是尴尬地承认了。
她从未见过沈越如此失意的样子,或许是他疯得太久了吧,大家都不太在意他的情绪。
沈越道:“不要说出去,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
言辞间尽显诚恳,沈元儿听得心里一阵莫名的难受,她不太能明白沈越这时的心情。
他到底是在维护泠筝的声誉,还是怕被人知道自己的囧事。
也或许,两者都有吧。
但很明显,泠筝方才生气了,簪子都送出去了,恐怕这段缘分也再难转圜了。
沈元儿愣愣地点头答应了,然后目送沈越出了尚宝斋。
铜锣响过四声后,东西最终归了沈珂。
凉月小心地问道:“小姐,那东西不要了吗?”
泠筝仰起脸揉着眉间,回道:“是我冲动了,本就不该叫价。”
她怎能走母亲的老路,就这样一时冲动,漫天抬价买下一个血玉珩,那不是向所有人宣告她一直铭记着母亲的死,并深知有疑,迟迟无法释怀吗?
这样一来,她还怎么当个只会享乐的草包呢?
将那东西送进卖场的人可真是下了不少心思,要是猜得不错的话,那东西应该来自南雍王室的皇陵,所以一向避着她的乔鸢才会硬着头皮出面。
一计不成另有一计,还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啊,总之就是要她不好过。
泠筝凝神屏息,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场上依旧热闹不断。
萧霄几步迈上台阶,一路直奔云上小观。
“回主子,一切如常,未发现不妥之处。”
泠筝道:“这血玉珩出现的时机很不对,你着重在尚宝斋与外州的往来上下功夫,这东西不像是在京中放久了的。”
“是!”
“对了,我觉得把持着这地方的除了睿王还有其他人,说不定,那个人就离我很近。”
否则何以次次能够让她怀疑,又偏偏抓不住把柄。
泠筝望向场上的一片喧嚣,“过了端午你再动身。这几日,你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再别露面。上次那批人换掉吧,调到你兄长那边去。”
萧霄俯首领命,退至门后。
过了三轮红榜,就是今年新上的物件了,金银玉翡应有尽有,俗气又惹眼。
泠筝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