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赴昭雪》 泠筝将东西收起来,从头到脚重新看了沈越一遍,她道:“那就,祝你功成名就,早日归来。”
沈越深深地看了泠筝一眼,“我定会功成名就。”
望着沈越离开的背影,泠筝很小声地说了句:早日归来。
沈越说完便没再停留,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室内恢复了方才的清净,偶尔能听到几声楼下的笑声。
杨掌柜站上高台一番恭维后,开始了今日万众瞩目的环节——扑卖。
尚宝斋的扑卖不同于市井常见的方式,他们先将物品列出单子挂在红榜上,再分别装进大小、花色皆一致的盒子里。事先并不言明哪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以盲猜的形式放到场上挨个叫卖,价高者得。
第一张红榜揭开,四条红布从半空中垂下,各自面向一方宾客,红底金字好不灼眼。
泠筝向前倾着身子,细看榜单。
以往第一张榜上都是些极有噱头的东西,买的既是好彩头,也是罕见物,最适合第一场叫卖烘托气氛。
今日也是如此,这张榜单上有六样东西,个个都是泠筝从没听说过的宝贝,里边最奇特的当属极西之地玉蝉翅,以及那件南川血玉珩。
泠筝极少觉得自己没见识,她啧了一声,说道:“极西之地玉蝉翅,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不像是寻常的钗饰,也不像是古玩。”
凉月手上拿着册子翻找,对应着上面的注解念了起来,“此物亦名‘一枝春’,出自极西之地月落处。据载,月落处有氏族,名为织女族。族内皆女子,善制衣。其族因缘法受织女垂爱,故授以针法技巧,使其绣工巧夺天人,观其绣品犹如面见活物。”
“十位女子历十年方可成衣一件,衣成,则人亡。因其材质薄如蝉翼,状似轻云,故得名:玉蝉翅。”
“玉蝉翅制成必得供于织女像前静置十年,十年间不朽不毁方为上品,此间与织女同受供奉,熏香火,经年累月,遂渐有灵气。得之,可一刹回春,艳冠群芳。一时名躁西域,千金难求。”
“前朝末年,织女族销声匿迹,有客商前去探寻,遍寻无果。唯在故址得玉蝉翅一件,附有三字:一枝春。”
“此衣光华璀璨胜于明珠万千,着此衣者,行过留香,影过留姿,引蝶栖,驻芳华。”
场上已经开始出价了,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众人都热情高涨,不一会儿就从五十金叫到了三百金,看那架势还要往上涨。
一圈人围坐在屋内,随便几个人说话都是一阵嗡嗡声,笑的,议论的,喝彩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泠筝昨晚本就没休息,这会更觉得难受,她百无聊赖地阖上眼睛,“哪日尚宝斋要是开不下去了还能去写话本子,这可比话本子里说的有意思多了。”
凉月笑道:“小姐觉得言过其实了吗?”
泠筝道:“是啊,怎么不算言过其实呢?一件衣裳再漂亮那也只是衣裳,它又没有神力,怎能让人一刹回春?”
不过是拿准了人人都爱美的心思罢了,再加上颇有传奇色彩的来历,自然是件难得的宝贝了。
泠筝扬着下巴问道:“那个呢?南川血玉珩又是什么,哪个古墓里掏出来的宝贝吗?”
凉月继续翻起册子。
泠筝一口一口浅啜着茶,听凉月读这些珍稀物件的来历。
“此物源自南川。原为白玉珩,于民间流传数百年,后呈血红色。百年间得此物者有大盛亦有大衰,遂辗转流落。因其阴邪异常,时有怪相,常作镇煞之用。”
泠筝等了半天也不见后话,她不太确定地问道:“没了?”
凉月合上册子,如实回道:“没了。”
“这就没了?我还等着听故事呢!”
这可不像尚宝斋的风格,竟然没有给这个南川血玉珩编个故事,属实难得。
凉月将册子放到身后,笑道:“许是这东西来得本就奇怪,三言两语就已经很吓人了,再编个故事岂不是没人敢买了。”
泠筝很是敏锐地发觉了萧霄的欲言又止,她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方才都不见你说一句,这会倒是跟得上了。你可是知道这东西的什么传言?”
萧霄一脸犹豫,面上几许挣扎,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
越是这样泠筝就越是心急,她催促道:“有什么你尽管说,能有多可怕,我还能被个莫须有的故事吓到?”
萧霄目光挪到场上放着的黑盒子上,回忆起他之前的一些见闻。
“属下只是见到血玉,又记起了一段往年的事。”
“当年属下就在南疆任职,南疆多产琉璃玉石一类的宝物。当地常年做这些生意,几大家族明争暗斗,都想多赚些利,所以,就有人动了歪心思。”
泠筝兴致盎然地问道:“什么歪心思?”
萧霄接过话继续道:“既是采出来的东西都大差不差,价格涨不上去,那就从品相上下功夫。”
“很快,南疆突然出现了一种血玉,大多数是红色,少量呈现橘红色,颜色越深则越贵重。这种玉一度被奉为神物,品相极好的血玉一块核桃大小的就能买到上百金。”
“当地人传言,有个商户包揽的山头挖出来的全是血玉,这是神鸟朱雀的血,得此玉便可驱邪祟,保平安。”
萧霄说到这里声音渐小,泠筝知道事情的重头还在后面,但见他这副神色就知道这背后的故事并不简单。
她示意凉月关上了门,道:“你尽管说,我何曾因为谁说错了话怪罪过,这样一副表情是怎么回事?按我的经验来讲,此事涉及我母亲,对吗?”
萧霄颔首回道:“郡主说的没错,此事的确与长公主有关。”
泠筝道:“说吧,让我听听母亲当年是怎么识破这些个阴谋诡计的,我也跟着学学。”
她的母亲一生都有勇有谋,又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一定也是风头无两吧?
只是自她去世以后便很少有人再敢到泠筝面前提她母亲了,怕惹得她不快受罚,怕说错了话被她狠削。
其实泠筝很乐意听有人跟她讲母亲以前的种种事迹,她觉得母亲像一个女侠,聪明,坚韧,果敢,即使将一切美好的词放她身上都不显得累赘,反而是名副其实。
她为母亲感到荣光,真是有幸,她有一位这样的母亲。
萧霄说起了往事的后半段。
“长公主一听到这个传言就觉得不对,她立即派人去暗查那座山头,同时禀明先帝控制玉价。
“一来避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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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夜以继日开采导致地陷,为此丢了性命。二来也稳住了局面,严防民间大兴采玉误了农时,更坏了耕地。”
“不到一日,长公主就查明了真相。原来,五年前就有人开始圈养流浪者炮制血玉,哄抬市价,想要一家独大把控玉价。”
泠筝没太听明白,她头一次接触血玉这种东西,只在冥冥之中觉得有些不适,却不知道为何。
她问道:“圈养流浪者炮制血玉?如何炮制?”
萧霄一脸痛心,他语气低沉地说道:“原本极少见的血玉也叫‘血沁’,大都出自古墓。玉佩一类的东西常被作为陪葬品随墓主下葬,埋在地下数百年,甚至千年。期间感应墓中变化逐渐被沁入血丝一样的东西,就变成了血玉。”
“但那些黑了心肝的商户,为了让出手的血玉真假难辨,竟将玉块浸在人血中使其尽快上色。可是血容易凝固,兑水又会影响成色,他们干脆将玉埋进活人的伤口中,就为了能得到成色更好的血玉。”
被圈在地窖里的人,有的正值壮年,有的还是垂髫小儿。烂掉的尸体就堆在一旁,白蛆满地乱爬,活着的人生不如死,身体肿得特别怪异。长公主震怒,当时就下令将一伙人全抓进了大牢。
萧宵道:“从暗查至结案不过短短三日,南疆血玉案就此告破。先帝就着这个线索连带着清查了一众人,挖出来不少腌臜事。”
泠筝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激动,悲悯,感叹。
她道:“那些活着的人,恐怕也活不长了吧?”
萧霄:“有的去得很早,有的却也活得很好。获救的人中有几人追随长公主,不过后来他们仍是回去守故土了。属下回京后便与他们断了联系,前些日子刚听说,有人已经成了将领。”
“他自请常驻,就守在,良江一带。”
往事有始有终,是个值得开怀的结局,但泠筝听得心里难受。
泠筝垂着脑袋偷偷擦掉眼泪,原来这些年除了自己,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也记得她的母亲。
她没有被遗忘,也没有被时间淹没,她始终存活在时光里,没有远去。
屋外突然一阵喧闹,几人的注意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凉月打开门,蜂群似的声音乱七八糟地传进来。
原来已经卖完了五个盒子,买家东西一到手就拆开来看,凑在一起一合计,发现场上剩下的那个恰好就是南川血玉珩。
场外不断有人出声:“这东西煞气重,偏偏就剩了这一个,前面五个人可真是行大运啊,谁都没买到!”
“可不是,谁买这么个玩意儿回去,搞不好可得折进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指不定买回去还能更上一层呢!”
有人拿着册子趴到围栏上冲着掌柜的大喊:“杨掌柜,你说这血玉珩浸的是前朝公主的血,这怎么证明?我们怎么确定那就是前朝公主的血?”
有人立即应声道:“对啊!这怎么证明?都是一样的血,你说是公主的就是公主的吗?”
“就是,要是花个大价钱买回去个假货,那找谁说理去?”
泠筝一把拉住凉月的手,说道:“方才你藏起来的,就是从册子上撕下来的那张纸吧?”
凉月脸色唰地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