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寒夜炊烟 军民共餐

作品:《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

    战地医院的临时帐篷里,煤油灯的火苗被风刮得忽明忽暗,映着林秀布满血丝的眼睛。


    手术钳在她手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连续十几个小时没合眼的疲惫——从清晨到日暮,


    三都镇阵地的伤员像潮水般涌来,子弹伤、炸伤、毒气伤……她的白大褂前襟早已被血浸透,后背又被汗水溻透,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最后一个伤员的腹部清创手术刚结束,林秀“哐当”一声把手术钳扔在铁盘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她摘下沾满血污的口罩,露出被勒得发红的脸颊,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个搪瓷口杯,里面是早上倒的半杯水,早就凉透了。


    她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杯沿,突然被一只手狠狠打掉——口杯摔在地上,清水溅在满是血渍的帆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不能喝!这水不能喝!”赵兰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她刚从病房跑过来,白大褂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还沾着伤员的呕吐物。她的手还保持着挥打的姿势,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林秀被打得一愣,随即涌上一股火气:“赵兰你……”


    “别废话!出事了!”赵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病房里刚才一下子倒下三个伤员,上吐下泻,皮肤还起了红疹,跟白天中了毒气的症状一模一样!但他们明明没直接接触过毒气弹!”


    林秀的疲惫瞬间被惊跑了,她看着地上的水渍,又想起那些伤员痛苦蜷缩的样子,眉头猛地拧在一起。


    “我刚才去查了他们的记录,”赵兰的声音发颤,眼神却异常锐利,“三个人都喝了阵地井里的水!你忘了武汉会战的时候?


    鬼子用了芥子气,后来医院里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毒气沉在井里,喝了水的人照样中毒!”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林秀的胳膊,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当年在武汉,就是因为没及时发现水源污染,最后眼睁睁看着半个病房的伤员没了。


    “毒气污染水源……”林秀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她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炊事班!老马他们肯定在用井水做饭!”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起桌上的听诊器往帐篷外冲,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血污,留下一道歪斜的痕迹。


    赵兰紧随其后,两人的军靴踩在泥泞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朝着炊事棚的方向狂奔。


    夜幕如一块浸了浓墨的绒布,从天际沉沉压下,将修水河畔的烽火暂时裹进一片昏沉。


    阵地前沿的篝火舔着潮湿的木柴,噼啪声里溅起细碎的火星,映得周围士兵的脸庞忽明忽暗。


    那些幸存的川军将士,有的斜倚在断墙边,步枪还紧紧抱在怀里,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却不敢真的睡去;


    有的用硝烟熏黑的手指抠着军装缝隙里的泥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白天的惊惧与愤怒都嵌进泥土里。


    炊事班长老马蹲在临时搭起的土灶前,正用一块破布蘸着剩下的菜油擦拭锅底。


    他的军靴早就磨穿了底,露出的脚趾在泥里蜷缩着,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几道青紫的淤伤是白天被炮弹气浪掀倒时磕的。


    “狗日的小鬼子,”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打了一天,连口热汤都喝不上,看老子明天不把你们煮进锅里!”


    旁边两个年轻的炊事兵正费力地抬着一只铁皮桶,桶里是刚从附近井里打上来的水,晃荡间溅出几滴,在地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马叔,水来了!”个子矮些的炊事兵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满是泥灰的军装上,“这井够深,水看着清,烧开了煮洋芋肯定香!”


    老马刚要应声,就见两道白影从夜色里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衣角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跑在前面的林秀医生,白大褂的下摆已经被血和泥糊成了深褐色,原本扎得整齐的麻花辫散了一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的眼镜片碎了一块,用急救包的布条草草缠了,透过完好的那片镜片,能看到她眼里翻涌的急火。


    “马大叔!停下!快停下!”林秀的声音劈了个叉,她跑得太急,脚下被一截断木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身后的赵兰医生眼疾手快扶住她,自己却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步,手里紧紧攥着的玻璃瓶“哐当”撞在灶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马噌地站起来,手里的破布“啪”地掉在地上:“咋了这是?林医生,你们这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赵兰举到眼前的玻璃瓶截住了——瓶里装着半瓶井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膜,瓶底沉着些灰黑色的絮状物,在火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这水不能用!”赵兰的声音还带着跑后的喘息,却字字清晰,“鬼子用的糜烂性毒气里有芥子气,比重比水大,会往低洼处沉,井水早就被污染了!刚才三个伤员喝了这水,不到半个时辰就上吐下泻,皮肤都开始发红发痒,跟白天中了毒气的症状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急的——战地医院的药品本就紧缺,要是再添上一批因井水中毒的士兵,根本周转不开。


    林秀已经站稳了,她一把扯掉缠在眼镜上的布条,碎镜片硌得眼眶生疼,却顾不上揉。


    她转向刚从哨位巡查回来的罗文山,快步迎上去,白大褂的袖子扫过他沾满血污的胳膊,带起一阵风。


    “罗营长,必须立刻传令:所有井水,一滴都不能碰!”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掌心,


    “我们刚才在医院化验了水样,毒气浓度已经超过安全值三倍!不光是阵地里的井,修水南岸所有村庄的井,都得马上封死,用石头压牢,再派哨兵看着!”


    罗文山的目光落在林秀胳膊上——那里有道深可见肉的划痕,想必是搬运伤员时被弹片划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痂,却没做任何处理。


    他又看向赵兰手里的玻璃瓶,白天弟兄们在毒气中挣扎的惨状猛地撞进脑子里,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陈老四!”他猛地扬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层层回声。


    “到!”陈老四从篝火边弹起来,尽管眼眶还因为毒气刺激而红肿流泪,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刚才正用烧红的刺刀烫烤伤口,这会儿刺刀还插在火堆里,冒着青烟。


    “带一个班,带上工兵铲和撬棍,”罗文山的手指往南岸村落的方向一点,语气冷得像冰,“挨家挨户查水井!不管是石砌的还是土挖的,通通给老子用石块填死,上面盖三层木板,再压上咱们的军旗当警戒!告诉弟兄们,谁要是敢私拆,就按通敌论处!”


    “是!”陈老四转身就走,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很快,十几个士兵的脚步声就汇在一起,消失在通往村落的夜色里。


    老马看着那桶刚抬来的井水,急得直跺脚,脚边的柴火被他踢得滚了一地:


    “那这饭咋办?弟兄们从凌晨打到现在,就啃了几口干硬的饼子!没水,别说煮洋芋,连锅都烧不开啊!”他说着,眼圈就红了——他跟着部队出川三年,最见不得弟兄们饿肚子,那比让他挨枪子还难受。


    “马大叔,您看那边。”林秀忽然指向阵地后方的缓坡,那里地势高出阵地一大截,几棵老樟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我们刚才来的时候留意了,那片地土壤是沙质的,渗水快,毒气不容易积留。


    让弟兄们往那儿打新井,多挖几丈深,取岩层里的水,我们带着试纸呢,能检测!”她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沓泛黄的试纸,边角都被血浸透了。


    罗文山没丝毫犹豫:“王小虎!”


    “在!”王小虎从战壕里钻出来,腹部的伤口刚被林秀重新包扎过,绷带外面还渗着血。


    他手里攥着半截步枪,那是白天拼刺刀时被日军砍断的,此刻却像握着什么宝贝。


    “带剩下的弟兄,分两拨。”罗文山的目光扫过周围能站起来的士兵,算上轻伤的,也就三十来个,“一拨跟着陈老四封井,另一拨跟我去后山打井。


    镐头不够就用刺刀挖,铁锹不够就用钢盔刨,天亮前必须打出能喝的水!”


    “是!”王小虎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他转身招呼人时,后腰的伤口扯得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一声。


    就在这时,阵地后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牲畜的哼哼声。


    几个举着火把的身影从黑暗里钻出来,为首的老汉穿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手里牵着一头肥猪,猪嘴里塞着布条,哼哼唧唧地挣着,蹄子在泥地里踏出深深的印子。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后生,挑着的担子上晃悠着白菜、洋芋,还有几袋沉甸甸的粗粮,麻袋缝里漏出的玉米粒在火光下闪着光。


    “罗营长!罗营长在不?”老汉的嗓门比炮声还亮,火把照得他满脸皱纹都在跳动,“俺是杨家村的杨老栓!白天躲在山里看你们打仗,鬼子退了俺们才敢出来!这点东西,给弟兄们填填肚子!”


    罗文山迎上去时,脚底下踢到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颗没爆的日军手榴弹,他弯腰捡起来扔到远处的弹坑里,才握住杨老栓的手。


    老汉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掌心全是裂口,却热得烫人。“杨大爷,你们咋来了?山里多安全……”


    “安全个啥!”杨老栓把猪往罗文山怀里一推,猪的肥膘蹭得他军装更脏了,“你们在这儿流血,俺们躲在山里能心安?这猪是俺家过年留着的,


    今天就给弟兄们杀了!还有这些菜,都是地里刚收的,干净!”他说着,往身后喊,“狗蛋,把担子卸下来,帮着炊事班拾柴去!”


    几个后生齐声应着,放下担子就往土灶那边跑,有个梳着辫子的姑娘还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十几个煮熟的鸡蛋,往赵兰手里塞:“医生姐姐,你们辛苦了,吃个蛋补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马看着那肥猪,又看看担子里的白菜萝卜,突然抹了把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些好东西,更没见过百姓冒着枪子送东西来。“俺……俺给弟兄们做回锅肉!”他猛地站起来,抹掉眼泪就去解猪身上的绳子,“用四川的做法,多放辣椒,让弟兄们尝尝家乡的味道!”


    林秀和赵兰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眼里的红血丝好像都淡了些。


    赵兰从姑娘手里接过鸡蛋,剥了一个塞给林秀,自己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温热的蛋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


    后山很快传来了镐头挖地的声响,“咚咚”的闷响混着弟兄们的号子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陈老四那边也不时传来“哗啦”的石块撞击声,那是在封井。


    土灶边,老马已经支起了大锅,杨老栓和后生们帮着拾柴,火越烧越旺,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罗文山站在山坡上,看着新井边挥汗如雨的弟兄,看着炊事棚里升起的炊烟,看着老乡们和士兵们一起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白天的血腥气里,好像掺进了点别的味道。


    是柴火的烟味,还有……百姓们身上的汗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竟比任何枪炮声都让人安心。


    他摸了摸怀里的大刀,刀柄被血浸得发黏,却比任何时候都握得稳。


    他知道,只要这口新井能打出水,只要这锅回锅肉能让弟兄们尝到点热乎气,明天天亮时,他们照样能拿起枪,把鬼子挡在修水北岸。


    因为他们守的不只是阵地,还有身后这些百姓的笑脸,和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烟火气。


    老马看着那头哼哼唧唧的肥猪,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吓人。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粗糙的手掌在猪身上来回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好家伙!这得有百斤吧!”他转头对杨老栓咧嘴笑,牙花子上还沾着泥,“杨大爷,您这可是给弟兄们送来了救命的肉啊!”


    杨老栓被他逗得直乐,皱纹里都淌着暖意:“马师傅尽管招呼!俺们村的猪,吃野菜长大的,肉香着呢!”


    两个年轻炊事兵早找来了绳子,七手八脚把猪捆在旁边的断树干上。


    老马从灶边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在火上烤了烤,刀刃顿时泛出一层暗红光。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猛地按住猪脑袋,那猪像是预感到什么,挣得绳子“咯吱”作响。


    “别动!给弟兄们补补身子,是你的造化!”老马低喝一声,手腕翻转,寒光闪过,杀猪刀稳稳刺入猪喉。


    血“咕嘟咕嘟”涌出来,杨老栓家的后生赶紧递上木盆接着。老马手起刀落,褪毛、开膛、分肉,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快五十的人。


    他特意把猪五花留出来,切成巴掌大的块,又从背囊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那是他从四川带来的郫县豆瓣,一路舍不得吃,这会儿全倒在了粗瓷碗里。


    “烧火!多烧点柴,把锅烧得冒烟!”老马指挥着,自己往大铁锅里倒了小半瓢菜籽油。


    油热起来,滋滋地冒起白烟,他把五花肉块倒进去,铁铲“哐当哐当”翻炒着,肉块很快缩成卷,冒出金黄的油花,带着焦香的肉味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阵地上的硝烟味。


    “加豆瓣!”老马喊着,把拌了姜末蒜末的豆瓣倒进去,锅里立刻腾起一股红亮的油雾,辣味混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帮忙的后生忍不住吸溜着口水,被老马笑着拍了一巴掌:“别急!等会儿让你小子敞开吃!”


    他又扔进一把从老乡担子里拿来的干辣椒和蒜苗,铁铲在锅里翻得更快,红的油、绿的菜、褐的肉缠在一起,馋得周围的士兵直吞口水。


    这时,后山坡传来一阵欢呼——新井终于打出水了!清澈的泉水顺着临时挖的土沟流下来,


    赵兰用试纸测过,挥着手大喊:“合格!能喝!”几个士兵立刻用钢盔舀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泉水带着甜味滑进喉咙,比什么都解渴。


    老马先用新井水煮了一大锅土豆白菜汤,又把炒好的回锅肉盛进两个大搪瓷盆里,油还在盆底滋滋作响。


    杨老栓带来的粗粮面也被和着泉水,做成了窝窝头,贴在锅边蒸熟,金黄的外壳带着焦脆的糊香。


    罗文山让人在战壕边清理出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十几个士兵围着篝火坐成一圈,手里捧着缺了口的搪瓷碗。


    老马和炊事兵们提着锅盆过来,刚把回锅肉放下,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都别急!人人有份!”老马用大勺子敲了敲盆底,先给几个伤得重些的士兵碗里多舀了两勺肉,“伤员先吃,补补力气!”


    王小虎坐在篝火边,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忍不住盯着那盆回锅肉直咽口水。


    林秀刚给他换完药,笑着把自己碗里的两块肉夹给他:“快吃吧,补充体力才能好得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小虎红了脸,想推回去,却被罗文山按住了肩膀:“拿着!林医生的心意。”


    他自己也舀了一勺肉,就着窝窝头咬了一大口——五花肉的肥油在嘴里化开,豆瓣的香辣混着肉香直冲天灵盖,还有蒜苗的清爽解腻,这味道让他瞬间想起了四川老家,娘在灶台边炒回锅肉时,也是这样满屋飘香。


    陈老四端着碗蹲在角落里,他的眼睛还因为毒气红肿着,看东西模模糊糊,却凭着感觉把每一块肉都吃得干干净净,连盆底的汤汁都要用窝窝头擦着吃掉。


    “马班长,这肉……比俺婆娘炒的还香!”他含着满嘴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老马蹲在他旁边,自己碗里只有几块土豆,却笑得满脸褶子:“等打赢了鬼子,回四川,让你婆娘给你天天炒!”


    杨老栓和后生们也被拉过来一起吃,姑娘把鸡蛋分给几个年轻士兵,自己捧着一碗菜汤,看着士兵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心疼。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沾满泥污却充满笑意的脸。


    有人想起了家乡的爹娘,有人惦记着没打完的仗,可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碗里的回锅肉上。


    那不仅仅是一碗肉,是硝烟里的慰藉,是疲惫中的暖意,是在生死边缘挣扎时,忽然触碰到的人间烟火。


    罗文山看着弟兄们大口吃饭的样子,鼻子突然一酸。


    他想起白天在毒气里倒下的弟兄,想起那些永远吃不上这口肉的年轻生命,眼眶不由得热了。


    但他很快挺直了腰——只要还有人能吃下这碗肉,只要还有人能拿起枪,这仗就还能打下去。


    夜色渐深,锅里的回锅肉见了底,连菜汤都被用来泡窝窝头,吃得干干净净。


    士兵们靠在战壕边,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给家里写信,还有的已经打起了轻鼾,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老马在收拾锅碗,杨老栓带着乡亲们帮着拾掇,林秀和赵兰又回了战地医院,那里还有伤员等着换药。


    修水河的水流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轻轻哼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罗文山站起身,望着北岸漆黑的日军阵地,又低头看了看篝火边熟睡的弟兄们,握紧了腰间的大刀。


    明天,太阳升起时,战斗或许还会继续。


    但只要这烟火气还在,只要弟兄们还能尝到家乡的味道,他们就永远不会后退。


    因为他们守着的,不仅是一条河,一座城,更是这烟火气里,生生不息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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