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作品:《只是娇弱妻子而已》 水红的婵香肿着眼睛要回家了。
唯一的安慰便是知道了梁士宣在里面仅仅是配合调查,没有想象中受刑、挨打的环节。
女警还给她科普,她们这里是警察局,不是老衙门。
婵香都没空羞,一直在想究竟要能找谁帮帮忙,好歹不要让士宣真的背上什么污点。
琴湘可以吗?邻居闲聊说她的继子很厉害,前段时间回国扫墓,还跟规划局某某吃过饭。
不好不好,无缘无故又叫人帮忙,指头扎满针眼、做再好看的衣裳也还不上这般恩情。
那瞿师傅呢?可瞿师傅已经帮自己很多了,保释要保释金,她自己攒的那份还不知道够不够……婵香真是愁得不行。
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将她照得形单影只,远远望去,那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善心大发的施禄年,稳坐后排闭目养神。
副驾降下半边车窗,驾驶员方缘一张笑脸靠过去,出声问婵香:“梁士宣他老婆吧?上车,老大说送你一程,这地方打车困难,你走到站点,等坐回家都不知道几点了。”
婵香望着黑漆漆的高大车身,锃光瓦亮的,总觉得与自己这微渺的身份极不匹配,有些不敢靠近。
拖着疲惫的身心,她张了张嘴,心说他老大是谁,不知道,也没心思去猜,摇头说:“是你啊,方缘,还是不麻烦你了,我再往前走走,应该能行。”
方缘觑一眼后视镜,摸摸脑袋,还是笑着说:“上来吧,这地方不允许停太久,待会儿得来人给我贴罚单了。”
转向灯噔噔轻响着,婵香左右看了看,别说车了,连只鸟雀都没影。
于是点了点头,道完谢,趁低头的间隙揉了揉刚才悲从中来溢出的泪珠子,心说还好天黑,不然可丢脸了。
不过还没擦干净,泪水干后,脸颊刺刺的疼呢,黑漆漆的后座转过来一张脸。
先她一步开口,不解地问:“你挤眉弄眼的在干什么?”
冷不丁响起道男声,婵香被唬了一大跳,顾不得擦脸,扭头就看见了张清晰的过分的脸,随即意识到方缘说的老大就是这位施先生。
不对。
婵香的脸腾地红起来,自己抹眼泪的糗样好像被看到了。
她拘谨地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应道:“我,我揉眼睛呢,没挤。”
施禄年哦了声,车辆稳稳向前行驶,突然问她:“家住哪?”
婵香摆手,坐直了身子,急道:“施先生,您送我到巴士站点就好了,不顺路的,不好麻烦你们。”
那单薄的身子坐得比他还挺,难为军人出身的施禄年那双视力极好的眼睛了,告诫自己要绅士,结果见了这婵香,眼睛堪比扫描仪。
先是从她皴得发红的脸上掠过,烦躁起这人光会哭啼,半点不懂男女有别的理,还将纤瘦的腰肢往他面前扬,教他不得不看。
又叹他真是被队里老首长教得太好了,即便这女人曾冒犯过他,他也善良了一回,捎她一程。
就是不识好歹了些。
婵香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沉下脸,一颗心惴惴不安的。
她想起来,大家都说方缘虽是张娃娃脸,但赚的钱可比蓝徽技工多得多。
单单开车就能如此赚钱,婵香以前只远远佩服下这种人,并不认为自己会和他们这种人,尤其是施禄年有牵连。
而如今……她抿了抿唇,侧眸看了好几眼施禄年,鼓起勇气问:“施先生,我看您是从警局出来的?”
“哦?”施禄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哭你丈夫那会儿,还关注着我?”
哎不是!方缘不忍直视,眼睛皱成一条缝,说话真不好听。
“什么呀!”婵香气起来,这话放在她桐湾镇,那是死人才需要“哭”的意思。
“你跟我吼什么?”施禄年依旧望着婵香,嘴里却说的是让方缘开稳点,方缘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你不可以这么说士宣,他只是配合调查,等大家都知道他没有做错事,就可以出来了。”
这般认真的口吻让施禄年感到不可思议,他扬起眉,好笑道:“谁告诉你他没做错事的?”
“自然是因为对方有错在先。”婵香了解过的,虽说谁先动手谁理亏,但若是对方故意挑衅,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再说了,人家原配老婆可不是吃素的。
婵香最是痛恨插足别人家庭的坏蛋了,想镇上那些老男人们,家里的妻子多好啊,邻里街坊谁都夸,就他们眼睛让瘟鸡啄得睁不开眼,蒙上猪油干些乌漆糟黑的事。
光是想想,她就恨不得替梁士宣上前去教训。
“傻子。”男人轻轻吐出这一句来。
施禄年真觉得她空长了副好模样,蠢笨如此,来弥渡这么久,什么也没学会,那姓梁的是怎么忍下来的。
施禄年不介意让方缘给她科普当前弥渡关于这种事情的常见处理方法,婵香虽不满他刚刚咒梁士宣的话,但此刻听得格外认真。
方缘讲得比一知半解的宋鹃要细致多了。
等施禄年连吓带哄地补充完两句,终于如愿看到婵香心惶惶的模样。
他脸上提起一抹笑,心满意足地拾起一张纸,给婵香递过去,“擦擦,省得别人以为我欺负你。”
黑影突然笼罩着婵香,她一下子将呼吸屏住,垂下眼睫不敢动弹。
施禄年却好似没发现,又连取两三张纸,塞入婵香的手中,只见她的双手攥得泛起青白来。
该被吓怕了吧,薛婵香。
她的名字叫婵香,原是内陆西南地区一地级市的人,随亲戚一同来弥渡做工赚钱,是位尽职尽责的老婆,成日里以梁士宣为重,常做些好吃饭食、喷香手帕。
将一层搅得不清不净,谁都要去瞧一眼,回来还要大声夸耀梁士宣的好福气,话里话外的羡慕真是让旁人听了恨不得再去瞧上一眼。
她倒是浑然不觉,一心装着那三菜一汤。
而今遇到麻烦,倒知道着急了,六神无主的谁都要求一求。
也不看看她身上有什么价值。
施禄年等她擦完脸,瓮声瓮气地向他认错说自己情绪太激动了 ,又红着耳根前言不搭后语、语无伦次地问他能不能帮帮忙,她会非常感激他的。
这一路上的温声细语宛如催眠天书,更别说其间夹杂着的委屈求饶,直哄得施禄年犯困,还隐隐做起了清醒梦。
婵香嘴巴不停地讲,绞尽脑汁地回忆在「际洲」看来的人情往来,依葫芦画瓢地搬到方缘和施禄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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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婵香只学会了皮毛,光晓得一箩筐的好话往外抖,竟将施禄年的困意勾了出来。
“施先生你在听吗?施先生?”婵香挨他近了些,关切地问道。
真难得啊。
施禄年享受够这一路的恭维,看着婵香嘴巴干起皮的样子,递给她一瓶水,让她补补水分,婵香终于找到搭话的机会。
又重新说了一遍,目光期待道:“你睡眠不好,或者你会喜欢我做的手帕,常佩在身上有安心定神的效用。”
施禄年摇摇头,面带笑意地问:“我要你的手帕做甚?难不成当个小娘子、挑起兰花指慢悠悠地擦擦嘴,抹抹汗?”
婵香摇摇头,说当然不是。他也不像是会用手帕的男人。
施禄年欣慰地点点头,
“我厨艺不错,父亲祖上曾是出过御厨,你若思念家乡风味,允我七八日,定能学个差不离。”
施禄年眯了眯眼,慢声启唇:“我平日喜食些亲妈家乡的本帮菜,又挑剔不爱荤腥多,背井离乡学举.枪射靶十多年,忆起小时吃过的麦芽糖,而今出门吃饭总爱尝点甜鲜,可真吃进肚里,酸甜得倒牙,一顿便没了胃口。”
都说他难伺候,可瞧着这婵香简易蔬菜果肉做出来的饭,倒是诱人。
“婵香啊婵香,我载你一程,完全是好心,并未想过要向你索要什么报酬。”
方缘已经冒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大嚎这狡诈奸猾的男人。
施禄年面上仍旧带笑,看着她极力记忆他说的那一长段话的艰难模样,很是欣慰,他叹了口气。
这口气飘飘幽幽的,直把婵香整颗心都钓了起来。
这位英俊得过分的男人,在此刻看着婵香紧蹙的眉,有些为难道:“既你看中我有救梁士宣的能力,那我不妨与你交心片刻,说道些。”
施禄年真是坏到骨子里,明晓得婵香反应慢,思绪显而易见的还停留这上面的两长段话中,还故意要施加第三重力让她晕头转向,只能被牵引着走。
婵香绷紧了脊背。
施禄年说:“我曾被抽调到警局工作过一段时间,如今不在系统里了,朋友二三却也没断过,背对背的关系说些话也容易。”
婵香的心神震了震,坠着的石头踏实落了地,此时有些飘飘然,紧绷的腰肢都软了下来。
这难道就是有人脉好办事的感觉吗?难怪士宣一头扎进了这之中……施禄年保持着神秘,有些话是由方缘来讲的。
话不说死,让婵香既紧张又悄悄松了口气,下车踩在地上,脚上软绵绵的,站稳后才扬起笑与他们道别。
施禄年向她颔首,慢慢升起车窗。
等面前的车子彻底没影,婵香才捂住滚烫的脸,晚风一吹,后背发凉,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再低头,豆蔻紫的衣衫同样洇出或深或浅的汗渍,星点遍布在两峰之间、空着的地方。
婵香踩着昏暗的路灯往地下室走,步履如风,抱着胸脯臊得满脸通红。
草草收拾好,不忘在睡前双手合十求了求佛龛里虔诚叩拜多年的观世音,低声念叨着愿那施姓绅士好人有好报。
婵香暗暗下定决心,明日要早些起来!好去找盛阿婆学学地道本帮菜,定叫施禄年帮得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