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灵魂抽出来榨汁就行
作品:《干了这碗小柴胡[无限]》 “哧溜——”
胡喻从袖口掏出手帕,往红肿的双眼眼角擦拭泪水,并擤了一下鼻涕。
嘴里含糊不清道:“好惨啊,这世间怎会有这么可恨之事。”
小尚眼底露出几分无语。
眼睁睁看着胡喻安慰起许方思。
“你的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难为你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许方思笑了笑,“我并非孤军一人,林霜可是永远陪着我身边呢。”
胡喻擤鼻涕动作一顿,显然回想起在新娘子闺房见到的那位林霜。
许方思想了想,应该接着哪段事情继续讲。
“是了,我娘杀了林霜后,若无其事继续操办我的婚宴,见新郎官人选迟迟未定,她便决议在婚宴上直接选出,让各家宾客做个见证。”
眼底一片寒凉的许方思,泛起几分苦笑,映衬地些许凉薄,“我的生母是只把我当成家主,并非是亲女儿,对女儿的幸福全然漠视,不顾我是否喜欢那些男子,只要他们打赢了彼此,就会是我的夫婿。”
“这不是比武招亲吗?”胡喻思忖一下,他在话本里头,见过不少这样的桥段。
“若是简单的比武招亲,我岂会造出这府邸出来?”
许方思好像漫不经心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啊。
单蠢的胡喻只想听故事,催促着许方思接着讲。
许府夫人的挑选条件很简单,就是在婚宴上吃动物的肉,她会准备无数动物的皮肉,无论生的熟的,全部堆在一起。
许家做的生意很杂,但有一条是赚得盆满钵满,就是供养一些珍稀动物给追求刺激的富商们,所以格外注重与豪门乡绅之间的关系。
许府夫人声称,为了深入了解许府的生意,必须对各种动物的肉皆有所体验,才能向富商高官推荐。
咋一听好像没多大问题,问题是那些肉里,早就被人下了药。
是希望长姐能够幸福,年纪尚小的弟弟与一众看不惯许府非人行为的下人,联合起来做的。
当天的婚宴上,没有一个人能成为新郎官。
许府老爷在宾客面前丢了面子,调查清楚后,直接下令将幼子及其一干下人活埋在新建的院子下方,在其之上立了一间屋子,永生永世镇住破坏他计划之人,以示惩罚。
胡喻越发觉得不对劲,“你的这门婚事,有这么重要吗?”
严重到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破坏者还永世不得超生。
许方思浮起意味深长,“我的婚事对许府来说,确实很重要。”
“因为我爹早年听了一位世外仙人指点,他说我成婚之后一定会成为家主,领着许府去到无人比肩的位置。我爹第一反应便是许家能够与皇室攀上关系,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自然对我,对我的婚事格外上心。”
柴胡对什么仙啊神的,非常的敏//感,一听世外仙人,不是想着对方是神棍,而是想着许方思与这个世外仙人之间有没有关系。
她上个关卡可是被坑惨了。
“是什么样的世外仙人?”
胡喻顶多听闻过世外高人,世外仙人是头一回见。
“祂啊,”许方思顿了顿,“祂见我爹时,我还小,缘悭一面。直到我身死,祂才出现在我的面前。”
柴胡的后背稍稍挺直,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儿。
“是祂赐予你力量,让你得以报仇的吗?你方才说这府邸是你造的,即是说祂给了你这种可以支配别人的力量……”
胡喻欢快的声音逐渐低沉,背对着的柴胡都听出古怪,倏地转过身。
下一刻,肩膀又遭到巨大的冲击扭了回去。
随之而来的是小尚惊呼的“小心”,连同一阵柔软与较有重量的压到柴胡身上。
柴胡低头一看,小尚半倒在她怀中,右肩膀像被人狠咬了一口,渗血面积徐徐加大,染红了肩膀一角。
小尚咬牙切齿按住了肩膀,狠瞪左前方的人。
柴胡顺势看清,那人竟是消失已久的管家。
他双手反绑着,衣裳凌乱肮脏,仿佛之前遭受过毒打,但他看柴胡的视线不再含有担忧,而是充满了恶毒与怨恨。
他迈前一步,腰间的伤口源源不断流淌出粘腻的黑血,滴在地上,隐隐发出恶臭。
屋内沾有黑血的,除了地面,还有小尚拔出来的剑。
管家飞身出来的速度极快,小尚差点没拦住这种变化,见对方的目标是柴胡,硬是挨了管家一击,才就着姿势拔剑挥去,逼退管家。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没好好看管他,叫他跑了出来。”
嘴上道着歉,眼底是毫无愧疚,任谁都看得出许方思没把这点小变故放心上,不仅是对柴胡几人,还有管家。
她慢条斯理侧头,轻轻抬眸,猛烈强势的威压铺天盖地袭向管家。
柴胡几人没有感觉,单看管家扭曲倒地翻滚的模样,猜测应该是非常难受。
“家父让你们见笑了。”
许方思淡淡地揭过这话题。
胡喻眼睛圆睁,“他,他不是管家吗?”
“皮是,皮下不是。”
许方思简言意赅揭开管家也是套皮一员,柴胡捂紧了小尚的伤口,一语不发。
“我爹这些年的心眼子全长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了,为了躲避我,四处藏匿,一时藏在宾客之间,一时藏在死物里,府中的下人也被他附身不少,这次他倒是换了一个新的人选。”许方思好像在称赞,又好像在生气。
“为什么躲你?”
许方思娇俏地眨眨眼,“当然是怕我再次将他扒皮抽骨,连他仅剩的魂魄也要赐予最痛苦的折磨。不过目前看来,他是比较想逃离我为他们打造的牢笼。”
“他真的很矛盾。”许方思苦恼地以手托腮,“一方面他恐惧着这场婚宴不能进行,想尽办法怂恿其他人协助完成婚宴,一方面他又惧怕这场永远不会举行成功的婚宴,在成功举行之后,他会有怎样的下场。”
因此只能四处躲躲藏藏,只出现在台词之中,不会出现在人前。直到婚宴真的开始时,他才与其夫人现于人前。
然而可惜的是,许府的夫人在许方思的操作下死了好几任了,许府的老爷同样再次栽在了她的手上。
他附在管家身上,袭击柴胡不为别的,就是看中林霜与许方思皆能顶了别人的皮,他要逃离许方思的掌控,是照葫芦画瓢,挑个最弱的顶皮。
岂料最弱的旁边有个最强的守护,吃了大亏。
许方思娓娓道来许府老爷的计划,附身在管家上的许老爷冷汗直流,在许方思不曾断绝的威压下痛呼不已,感觉魂魄要破碎了一般。
胡喻离许方思的距离越发接近,那副傻样在柴胡看来,就是被许方思迷住了。
简而言之,越同情许方思的过往,越敌视她所针对之人,被迷住的速度越快,搞不好彻底同化,留在这儿与许方思相伴。
小尚就是有那么一瞬间,因许方思某段经历而走神,才发现不了冒出来的管家。
柴胡低头看着小尚满头大汗,伤口的血伴随她轻微地颤抖,越发大片。
在梦里受妖怪袭击,可是治不好的。以前许多人就是因为这样丢了性命,如果是刚好有离开梦境睁眼的机会,受到的侵害或许没那么大。
此前胡仇二人打架弄出来的伤,顶多让她们现实醒来后躺榻上几天,当然若是不走运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然而妖怪造成的侵害,是必定会留下后遗症,具体的有哪些,柴胡知道的不是很多,知道的都是长漠告诉她的,最后还附上一句,那个人已经死在梦境关卡里了。
柴胡就此推测妖怪弄出的伤,是映现在灵魂身上,灵魂脆弱不堪,自然无法承受躯壳的运动与接下来一连串的关卡任务,死亡就是意料之中。
她轻轻放下小尚,让她可以靠在门边。
接着抬头望向许方思,她仍在诉说过往,引发胡喻同情心。
她笔直地走到许方思面前,中断了许方思的话。
许方思面有不耐,但很快闪过,微微低头露出几丝脆弱。
“这位姑娘,我先前见你痛打那几位宾客,心中真的十分畅快。我造这府邸许多年了,未曾见过有你这般说一不二,愿意出手痛揍这些面目可憎,一定要花童慰谢的下贱玩意儿。”
“虽然我不知你用的什么法子,但我很欣赏你,你愿意留下来与我一同惩罚这些害人的东西吗?”
据许方思所言,她造府邸,每日重复婚宴之日,只是为了惩治当年害死她与她的好友,以及不少花童的许府。
日日夜夜的重复,日日夜夜的癫狂,永远无法逃出的轮回,便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但柴胡看来,疯了的还有许方思。
她抬眸直视那双曾令她避之不及,毛骨悚然的瞳孔,接连发问。
“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你记得你有个表兄想要带你离开的事吗?”
“林霜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她现在要代替你当新娘子嫁人?”
质问令许方思僵硬,她歪着头,努力回想,否认着柴胡的话。
“林霜不会嫁人,婚宴不会成功,她只是有这层身份而已。”
“但你才是真正的新娘子,林霜根本不会有你的身份,她穿上喜服成为你傀儡的一部分,陪你玩这家家酒,甚至有可能会再惨死几次,这府邸里不是有对新娘子设下的规定吗?”
那一条在出新娘子闺房前,必定要喝下不知名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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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就会死去。
“不,那是我怕忍不住愤怒与羡慕,会附身在新娘子身上,造成她们的死亡,才赐下的药!”许方思大声否认,“那药与规矩是用来防我的!”
柴胡后退了一步,认真道:“所以你承认你疯了的事实。”
“你疯到你为自己设限,你疯到连记忆也是一片混乱。你疯到,连自己是谁都认不清。就像你描述的林霜一样。”
许方思陷入了怔然,接着她见到柴胡猛然大力刮了对面男子一个清脆耳光。
男子倒吸一口气,捂住脸颊,眼角疼得丝丝泛泪,不可置信道:“大腿……不,您这是做什么?”
柴胡冷冷横了他一眼,“什么鬼故事都敢听,你就差趴她身上,与她融为一体成为妖怪了。”
看少胡喻一眼,他与许方思的距离已经由一个长案几的距离,变成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我只是……”胡喻越发小声。
不理会胡喻狡辩,她重新看向许方思。
“我不否认你的过往确实惨,但很多事是自己的选择,就算没有选择,人是可以自己制造选择的,没有的话造出来不就好了?”
“你搞个大型家家酒,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唯一好点是记得自己姓什么,除此之外,你得到了什么?”
“是,我也承认报复确实很爽,如果有机会,我也想造出一个城池,里头关着的全是我讨厌的人,每天各种欺压恐吓他们。可日子久了,你就会发现,其实这一切都很无聊。”
柴胡边说边倒出一杯茶,随后她不再动作,任由茶水白雾上飘。
“你所有的时间,包括你整个人都花在这一件事上,不觉得很浪费的?他们值得你如此费心费力?这些人,随便拿刀活刮几下,灵魂抽出来榨一下汁就算了。何必要每日活刮每日榨汁,天天吃龙肉也会腻的吧。”
许方思微微张大嘴,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你不需要放过别人,你只需要放过你自己。你必须学会爱你老己,把那些傻缺们聚在一块榨汁就行,你爱喝就喝了,不爱喝倒掉,攥在一起只会发烂发臭!”
柴胡讲得慷慨激昂,又从怀里掏出熟悉的老面孔,往茶水里倒。
然后感慨道:“许小姐,看你舌苔白腻,就是湿于全身郁结在心,一股怨气盘踞心中久久不散,若想感到真正的高兴,不妨试试我这良方,一剂就能让你感受到真正的快乐,喝过的人是零差评,我经常喝的,所以我没什么烦恼。”
眼前递过来的茶盏微微飘出雨前龙井的茶香,味道中混合着一股难言,未曾嗅过的滋味。
再看柴胡一脸真诚,不掺任何假意的话语,她死去已久的内心有了丝丝颤动。
不知怎的,当味道嗅入鼻腔时,就像压在心口许久的大石放下了一样,阵阵的轻松感传遍周身。
复杂的情绪在黑白瞳孔里翻滚,如波涛海浪久久不平。
几息间,许方思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伸出手接过了茶盏,轻吟入口,与雨前龙井的口感不同,混合的水所到之处是一片清凉,缓缓浇灭全身的火气,眼神逐渐清明。
低头看了看身上缓缓溢出的脓液,许方思轻笑一声。
“怪不得零差评,因为喝过的,都死了吧。”
柴胡摇摇头,“我还活着。”
许方思不再与她辩驳,听着耳畔边滋滋滋的响音,徐徐说道:“说起来,我确实有个表兄要带我离开这个家来着,不过好像也死了。”
怎么死的,她忘记了,就像她早就遗忘她的死因一样。
她固执地一次又一次举办婚宴,是惩罚,又或许是想找出她的死因,又或许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
很多事情她记不大清了,连怎么会演变成如今的样子,造出府邸的念头,操纵众人的人生,她要的到底是什么,做的事似乎与她活着的时候相违背……
原来,这就是疯了。
许方思最后感慨道。
她在众人眼下化成脓液,未等许府老爷高兴,柴胡顺势拎着许方思没喝尽的水倒在他身上。
火速的滋滋滋声让柴胡又想吃烤肉了。
“唉,许小姐真的好惨啊。”
胡喻望着案几边上的脓液,悲痛道。
结果脸颊又挨了柴胡一耳光。
“我没扇醒你是吧?她还惨,被她抓来填命的闯关者不惨?”
胡喻双手捂脸颊,小声哔哔:“你方才不是这般说的。”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说了别听别听,非要往死了听别人的故事,那是你这种一根筋的人能承受起的吗?”
柴胡越说越气,然后取出茶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小柴胡降降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