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美人计对她很有用
作品:《干了这碗小柴胡[无限]》 “那,我们也去?”
胡喻挠挠头,小声问道。
柴胡翻了个白眼:“去什么去,知道是什么地方吗,你就去。”
没好气瞪了一眼胡喻,接着她回头把酒窖的门重新锁上,把善后工作做的十分稳妥。
幸好小尚留了力,没使劲儿破坏掉锁头。
上完锁,柴胡心满意足拍拍手。
胡喻把头凑了过来,“我们不去找裴丞相,那该去哪里?”
柴胡沉吟片刻,“我们去找朱品言吧。”
“……为什么?”胡喻拉下了脸,显然对许府夫人院子没什么好印象。
“因为我累了。”柴胡面无表情说道。
胡喻纠结半天,完全不理解柴胡累了与去找朱品言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可是他的话语权是最弱的,只能默默尾随柴胡后头,陪同她一再跨入许府夫人的院子。
在柴胡的眼里,院子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莫过于花圃里那朵诡异的红花。
然而这次柴胡并没有在院子见到花屹立在花圃之上,有的只是零星杂草,被仇不眠掀翻过的草皮是完好无损。
轻睨一眼花圃,环视过院子,柴胡才愿意跨入许府夫人的房间。
进屋便见坐在案几边,点着檀香的朱品言。
她弯着腰,大拇指与食指合紧掐住火折子,三根纤长的手指尖白玉分明,微翘在空中。
优雅的举动,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以及她徐缓转过来的脸蛋,显而易见,她已经不是柴胡认识的朱品言。
“怎么称呼?”
柴胡凝视着那张美貌面孔,若说是许府夫人,未免太年轻了点。
倒是那双眼角微翘,眼波流转的瞳孔,柴胡是非常熟悉。
“我?”她轻笑一下,“我不就是你的同伴,朱品言。”
胡喻脸都煞白了,后退一步,揪住小尚的衣角。
柴胡仰头朝着屋顶叹气,“许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胡喻一旁倒吸着凉气,小尚嫌他烦,直接给了他一肘子,击到他嘴边,叫他吃痛捂嘴。
‘朱品言’依然微笑着,回眸一笑百媚生,引得柴胡的神色有些变化。
“……许小姐真的长得很漂亮啊。”
柴胡赞叹道,随即收了收心,脸一紧正色道:“美人计对我没有用,我们还是聊聊你这场大龙凤,什么时候才愿意收手吧?”
许方思不以为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上好的雨前龙井茶香四溢,霎时间散遍整间屋子。
“我为何要收手?”许方思抬起手袖挡住嘴边,不让旁人见到她饮茶的模样。
一副大家闺秀的标准样子。
接着她放下饮过的茶盏,嘴边噙笑:“你们的任务不是要保证婚宴顺利完成,我若收手了,你们的任务可就失败了。”
柴胡狠抹了一把脸,“最不希望我们完成任务的,不就是你吗,许小姐?”
许方思睨了柴胡一眼,“何以见得?”
柴胡肩膀骤然一松,颓然道:“你亲自顶着许府夫人的身份,居在这处院子,不就是最大的实证。”
婚宴的主角是许府小姐,不是什么变成枯尸的假小姐,也不是林霜,是不折不扣许府真真正正的千金小姐。
只要这个身份一天不移位,这场婚宴无论找谁替代,都是完不成任务的。
当然这也是柴胡亲自见到许方思时,才把这种侥幸心理熄灭。
“你倒是比我所见,机智些许。”
许方思像发现一个新奇玩意儿,饶有兴味盯着柴胡,想透过那层薄薄的帷帽认识下面的脸皮。
柴胡打了个哆嗦,这话听上去是许方思看了她很久,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对此,柴胡是试探道:“在天上不好好看戏,下来是为了拦我?”
许方思笑意更深:“这只是其一,你的一些举动让我感觉非常有趣。其二是,我杀的人太多了,那位有些不高兴。”
柴胡:“……”怎么又冒出来‘那位’,又是哪位啊?
不过现下石锤了许方思便是天上那双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她总是觉得朱品言皮囊上的瞳孔很熟悉,才选择过来的。
当下猜测得到了印证,柴胡一点也不开心。
在小尚不赞同的目光下,柴胡坐到了许方思的对面。
看她温婉喝茶的样子,叫人难以想象她是连续杀害那么多人的凶手。
“你要杀光我们,才肯罢休吗?”柴胡低语着。
“他们都该死不是吗?”许方思歪头,勾起天真无邪的笑容,但内容就不是很令人放松。
“你们不走运顶了该死之人的身份,要么放弃身份,要么就只能去死了。”
“我们只是做任务而已!”胡喻急忙出声。
“可对我来说,就不只是任务这么简单呢。”
许方思有些被胡喻的话激怒,眼底一片寒意。
随后她再次扭头朝向柴胡,“大家皆是女子,你身为花童应该也曾听说过某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你不认为他们该死吗?”
“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柴胡唇角绷直:“我不想。”
许方思没料到会遭人拒绝,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柴胡甚至没等她再开口,一副惧怕什么的样子,火急火燎般往门口走去。
岂知,长袍突然被人拉住。
回头一看,是双眼灿亮的胡喻。
一改此前要死的惨白,此刻面色红润,有些娇羞。
“我,我想听。不如我们就一起听听看吧。”
柴胡默然阖上双眼,“……你回家再看爱情话本不行?非得这时候听故事?”
胡喻压低声音,“我觉得许小姐背后也有波澜壮阔的爱情故事可以听呢。”
柴胡这一刻,完全理解胡文思想揍死自己弟弟的想法了。
见有人欣赏,许方思眉角染上喜悦。
不理会柴胡的抗议,直截了当描述她的过往。
当许方思年纪比如今的外貌还小上许多时,许家就定下了她成为下一任的家主。
正如之前所说,一个女子掌控偌大的家业,是非常艰难的,尤其是这个家业里头声音并不统一。
为了控制这个丫头片子,有些长老悉心栽培挑选出不少人来担任许方思的丈夫,企图透过一层关系来掌控许家的家业。
可他们并不知道,许方思是外表看上去柔弱,实则心思细腻下手果决。看穿长老们的歪心思,许方思便开始布局。
她决定暗地里挑选一个人来抗衡长老。
这个人不能太聪明,当然也不能太蠢。只要能糊弄长老,就刚刚好。
正好,她家里有一位教书夫子,平日会教导她读书习字,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是个贪图美色且贪财的,加上皮囊算是不错。许方思便假意中了他的圈套,装作此生非他不可的模样。
在长老面前捏造出一个愚蠢无知的丫头片子形象,成功蒙骗住了所有人。
当然,长老们不是吃素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私下开始买通杀手,暗杀其他人选。
许方思在许府也培养了一些心腹,替教书夫子挡了几回,结果他还是撑不住接二连三的暗杀,死了。
“不过他不是死的最早那个。”许方思望着屋外的花圃,唇边噙起冷意。
“死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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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的,是我的儿时玩伴。”
许方思的儿时玩伴是林霜,她是隔壁家的孩子,小时候总会偷偷摸摸来找许方思玩。
后来长大了,亦是许方思的知己。
她自知许方思不愿成就这桩婚事,便提议让许方思远走高飞,不要再理许家的腌臜事。
许方思拒绝了,因为她想借此机会掌控许家,若掌控不住,彻底摧毁也是好的。
说到这,胡喻就疑惑了:“为什么要毁了自己家,你就这么恨吗?”
许方思摇了摇头,“我不恨。”
“我要摧毁许家,只是因为它没有存在的必要。”
许方思语气淡淡的,确实听不出她有一丝一毫憎恨许家的情绪。
柴胡颓丧落在门扉边的门槛上,呆呆望外面望得出神,用背影表示她对沉重故事的抗拒。
屋内的排列有了明显的变化,先前是柴胡坐在许方思对面,胡喻挨在门边,小尚则是伴在柴胡的身侧,提防着许方思。
如今则是胡喻乐颠颠地坐在许方思对面,获得第一手八卦,柴胡挨在门边,浑身写满了想逃,小尚在她另一侧,冷眼旁观。
“你们第一次摸索,不是知道许府有见不得光的事?”许方思再次指出柴胡遇到过的事,“想摧毁这样的地方,不难理解吧。”
更何况,她的好友林霜,就是死在了这种事情之下。
许府要办婚宴,自然少不了慰谢的环节,虽然新郎官的人选尚未定下,但不妨碍筹备婚宴。
以前许方思被家里人严防死守,未曾听说过,轮到她办婚宴,才从管家嘴里知道这些事情。
更糟糕的是,有些宾客未到婚宴举行日子,一听说许府要办婚宴的事,不打一声招呼闯上府中。
直直碰上了来找许方思的林霜,宾客瞬间认出了林霜正是以前慰谢过他们的花童,尽管长大了,样貌更标致了,宾客还是从熟悉的眼眉认出了她,并且不顾她反抗,硬生生想推前慰谢环节。
所幸管家及时赶到,哄走了宾客。
林霜在那一刻也想起自己儿时,遭到许府的诱拐,成了他们慰谢宾客的花童之一。
因为过程太恐怖而忘记了这段记忆,迷迷糊糊回到家大睡了好几天,她爹娘也无从得知她一身伤痛是从哪里来的,只能将她看紧一些,除却她外出找许方思这个玩伴,其余时间不会让她外出。
却不知许府才是最大的魔窟。
许府的长老发现林霜记忆不全,又动了歪心思。那些年他们许府旁系能当花童的人颇少,唯有从外面掳人。
林霜时不时的往许府里跑,毫无阴霾的笑容只想叫人捏碎。
有了一就会有二,不过之后的长老学聪明了,会与林霜的爹娘交代只是留林霜在家玩几天,相信许府家大业大的林霜爹娘自是不会起疑,等到了林霜回家,身上的伤口愈合了,也找不到证据。
“但从此往后,林霜的记忆就开始断断续续,分不清旁人,认不清自己。”许方思幽深的瞳孔越发深邃。
胡喻凝望着那双眼睛,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
“可她总是惦记着我,想带我走。直到成婚前夕,她成为我的梳妆娘又回来了。”
许方思呢喃着:“明明之前用尽了法子,叫她忘记花童的身份与记忆,彻底远离许府的。”
那日,林霜仍是带着灿烂的笑容,一边替她梳妆,一边怂恿着她逃离许府,向她描述外面的世界,描绘她们之后的生活。
许方思有些意动,却不成想她严格筛选的喜婆们,竟会有一个人脱离她的掌管,偷偷去告知许府的夫人,许方思的生母。
此后,林霜便成了许府夫人院子里的一朵红花,随风揺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