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死的真冤啊
作品:《干了这碗小柴胡[无限]》 事情朝着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了。
倘若村民说的皆是真话,那么他们之中有些人黄豆化的原因算是找到了。
不过……
“你有破坏过这个村子?”胡文思向李石问道。
若是李石也破坏过,根据之前她们的推测,一旦黄豆化便会沦为蒙家村的人,再也看不到祠堂,找不到路离开。
李石泛起一丝苦笑,“我不记得了。”
谁能一次次记住自己一举一动呢。
所以在座的十人,完全有可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全部沦陷。
李石跑出去张望了一下,发现仍能看见城墙,算是暂且安心。然而怀揣着暗藏的隐患,并没有令他的脸色好看许多。
其余人同样脸色难看,除去胡文思那一伙胡家人,她们看柴胡的眼神都发生了转变。显然非常在意蒙家村第三条规矩。
村民悄悄将十人的反应收纳眼底,脑子灵光的他自然看出她们对柴胡的态度不一样。心下有了猜测,便付诸行动。
“看来各位大老爷之中,有人符合山雀大人第三条规矩,如果各位大老爷是想摆脱惩罚,按照规矩所说才是最好的选择。”村民讪笑着,露出他破了洞的大黄牙,黑黝黝的皮肤没有给他遮掩住奸诈的气息,反而令明眼人瞧出他的不怀好意。
胡文思没理他,挥手示意侍从上前,挨着耳朵细声说了些什么。
李石接替了她的审问,蹲下//身冷冷地与村民对视,村民瑟缩一下,嘴上含糊不清像是嘀咕什么,一听到李石的问题,又张开嘴老实回答。
期间,侍从与胡文思的悄悄话一结束,就拎着剑往外走,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柴胡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攥紧了碗边,不让一滴水洒出去。
对付梦里的妖怪,她尚且有余力一战,但对付与她一样的人,她真的就是给人送菜的。
那头的村民还在煽动李石等人,把符合山雀规矩的人留下来,让大家都可以得到解脱。
有没有人听进去并且已经做出选择,柴胡并不知道。单看众人表情与眼前的困境,没有什么比献祭柴胡这件事更来得吸引人,以及划算。
柴胡内心的热意一点一滴消磨,她已经很久很久未曾感受过这种冰冷刺骨的寒意,像坠入冰窖,冻住了手脚,无法动弹。
由于病情,她本身的血液循环系统有着一定的障碍,手脚冰冷是常有的事。随着一次次手术,尽管没有彻底摆脱这个病,但至少她能感受到持久的温暖。
加上来到废镇,长漠对她经常的照顾。那颗疲惫劳累的心,终于有那么短暂的瞬间,体会到了暖流。
可如今这股暖流消失,她如同回到了当年的医院,那名陪伴她多年的医生面前,彼时她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听着他宣判自己的死期。
第一个触碰柴胡,打破她沉思的是柳季语。
她的表情非常苍白,虽然好像从见到她的第一次开始,柳季语的脸就没红润过。
柳季语轻轻搭在柴胡肩膀,等柴胡侧头望她时,她才收起自己的手,双手指尖小小地搅动起来,食指与大拇指交//缠转圈,来掩饰她内心的起伏。
柴胡并未多言,她不知道柳季语想要干什么。
许久,柳季语终于找回了勇气,带着颤音,又刻意放轻声调。
“你放心,我们是不会把你留下的。”
柴胡越过她身后,往其余人那边看了一眼,“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
柳季语摇头,“是我们大家,所有人的意思。”
“你刚才站在我面前很久,是在犹豫吧。”柴胡淡淡道。
“我……”柳季语第一个字就破了音,舔了一下干涩的下唇,“我只是在想怎么跟你说,你才会相信我。”
“我先前的表现并不好,你应该会相信她们,但不会相信我,因此戒备着我。”柳季语边说边停顿,似乎在思考措辞。
怎样诉说才会体面一点。
她抿抿嘴,“先前我曾说过我来自东洲城,实际上我长大了才从村子搬到大城里的。”
“我以前住的村子,祖上是有一条龙王祭的规矩。每到祭祀龙王的日子,都得从村子里选出最强壮最年轻的人,无论男女。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撑住龙王的洗礼,撑住海里的乱流,能够……活下来。”柳季语最后说得很小声,宛如蚊虫般细微。
柴胡静静听着。
“后来龙王大人显灵了,亲自下凡,让村子变得富足了起来。而当龙王大人离开后,村子不知为何再没了龙王祭。可是我们依旧害怕,或许将来某日会再次进行。因此我们村子不少的人想尽办法装柔弱……唯有弱者才无须承担责任。”
说到这,柳季语面上闪过几分羞愧。
“长久下来,我也习惯装弱比弱。生怕自己会因为比别人强而早死一步。”
可后来柳季语也想明白了,她心里其实怨恨着这种挑选行为。一切的源头在于人们惧怕丢了自己的性命,才找借口让别人去填补这个去死的份额。
说到底,是自私在作祟。
“我其实觉得,为何一定要以命换命,大家一起想办法活下来不好吗?我在废镇见惯了死亡,我讨厌死亡。”
“我不愿由我的手来亲自制造死亡,更别说是旁人的死。我说的冠冕堂皇加上事前所作所为,你不愿信我亦是可以理解的。我的行为如此矛盾,连我自己也无法信任我自己。”柳季语勾起一抹苦笑,眼底有些悲恸。
柴胡适时点点头,“我确实不信你。”
柳季语更羞愧了。
柴胡留意到黄铭的身子朝这边侧了侧,尽管他面朝向李石的背部,似乎在认真听李石盘问村民,但耳朵却是向柴胡这边竖起的。
那两名戴帷帽的女子更甚了,脚尖径直面向柴胡,大大咧咧地听着。
柴胡深吸一口气,呼出心中的郁结,“虽然我不相信你,但我相信人。”
柴胡的眼神无比认真,柳季语离得近,隔着帷帽看得朦朦胧胧的。
“人都是矛盾的、复杂的。”
因此在这么一刻,她会相信柳季语所说的是真心话。
这话一出,柳季语笑容有了几分真切,苦涩的味道有些消散,她虚握着拳头。
“我们十个人一定都可以离开的。”
柴胡不禁浅笑,一直以来,她的运气算是很不错。
动脑不行,动武更不行,拖着半残废的身躯,唯有这点运气,能让她活到现在。
也是因为这点运气,她想活到现在。
就在柳季语转身离开,柴胡注意到胡文思的脸也稍稍往外移了一下。
柴胡不知道胡文思在看什么,只是匆忙瞄了她一下,就重新投入到李石的盘问结果中。
村民在李石的直面施压与胡文思的辅助恐吓下,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了出来。
至于是真是假,就留着她们几个辨认了。
再三确认村民什么都倒干净了,他无话可说,连自己早前偷了村口老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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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鸡也说了出来。
于是这个偷鸡的村民再次获得眼睛与耳朵感官被剥夺的机会。
李石消化完消息,非常严肃。
“我觉得我们走进了死胡同。”
胡文思没接话,黄铭十分为他的大哥捧场,“为什么?”
李石是听了满脑子蒙家村的规矩,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原本想着能不能找出三条变黄豆规矩以外的,有盲点的规矩,加以利用。
可惜的是,剩下的规矩全是针对蒙家村的人。
例如什么不许乱丢果皮,不许把栽种树的地用来栽种野菜,栽种花一定要种在花盆上,不许栽种在地里……
听得李石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搞不懂什么跟什么,得不到新线索,反而浪费了许多时间。
李石都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不适,估计在梦里呆久了,现实的躯壳濒临终结。
“可我们也把村子翻遍了,确实只找到这么一些人。”黄铭插嘴,他将房屋都翻转了,才找出这么点人。
加上之前那几轮徘徊过的地方,村子这么丁点大,早就摸遍了。
柴胡一听,迷茫了:“可是这里面也没有蒙大他们啊。”
之前只有柴胡与胡三见过蒙大五人,其中一个早早被李石扣押了,剩下的四人不知去向。
黄铭直接来了一句,“你不信我?”
柴胡:“我只是在想这么点地方,他们能躲到哪里去。”
本事平平淡淡的话,传到黄铭耳朵里,却成了挑衅,他猛地拍桌,跳起来,“你就是不信我!”
柳季语连忙拉着他,黄铭拍桌子时,力道蹦到了伤口,裂开的伤口一震,好几颗黄豆随之蹦了出来,蹦到桌面滚动几下,掉在地上沾染泥灰。
李石皱眉,按住了黄铭的肩膀,“你怎么了,突然闹脾气?”
黄铭晃晃脑子,被李石的手一碰,他的脑子似乎找回了清醒,“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胸口发闷,一阵邪//火就上来了。”
“每个人所剩的时辰都不多了。”胡文思直言。
“我们在梦境里待太久了,现实的我们很快会死。”
“可是我们还没有找齐四十八人。”戴着帷帽的女子轻声插话。
胡文思沉吟,“我认为从一开始我们就完不成这件事。”
“为什么?”李石不解。
“蒙家村第二条规矩,山雀留下来的一切痕迹。方才村民说了痕迹包括村子,那么有没有可能连村民也算作痕迹的范围里?”
胡文思稍稍仰头,“引路人要求我们抓人,抓人产生的举措算不算一种对村民的破坏。”
说到这,众人皆理解了。
李石:“也就是说,当我们开始抓蒙家村的人时,我们就已经违背了规矩。而当抓满四十八人,或许我们早已彻底变成黄豆,无法完成任务。”
这其实是一场跟时间对决的胜负。
想通这点,众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知对接下来的事作何打算。
柴胡听着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我好像没有破坏过村子的物件,也没有抓过人。我怎么就变黄豆了?”柴胡提出自己的疑惑。
“难道是我喝了他们锅里的水,拿走他们的碗,也算破坏?”
柴胡望着怀里安静躺着的碗,水岿然不动,不算清澈的水倒映柴胡皱成一团的五官。
如果真的因为喝了他们两碗水,就被判死刑。
那她死的真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