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这就是嫂子?
作品:《韫色过浓》 姚知韫缓缓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了下不知何时滑落脸颊的泪水。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这一次,她的脚步没有犹豫。
当她重新出现在门口时,吴稚跃正将最后一点腐肉剔净,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姚知韫的脸上已看不到仓皇。脸色却依旧苍白,但眼神沉静,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波澜不惊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意。
她屏住呼吸,将那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隔绝在身体之外,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意。
“他的伤——”,她开口,声音有着压抑不住的微颤,却又极力的保持平稳,“如何?”
伏在榻上,意识在剧痛与高热间沉浮的霍抉,倏然绷紧了脊背。
她——回来了。
这个念头,比吴稚跃手中冰冷的剪刀更清晰的刺入他混沌的脑海,心底翻涌起一股奇异的矛盾的情绪。
一面贪婪的渴望她的靠近,想触手可及,想与她并肩。
另一面又是滚烫的焦灼与不忍,他还记得上次刺杀的事情,她害怕的样子,他总是想将她护在身后,不见风雨,不见血腥,安稳一生。
两股情绪撕扯间,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她。
就在这个时候,吴稚跃手中的剪刀,猝不及防的戳到了伤口深处的某一点,他浑身猛地一颤,那只刚抬起的手骤然失力,颓然滑落。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倏然握住了他滑落的手掌。
“很疼吗?”她的声音就在很近的地方,清晰,沉静,没有惊慌,只有纯粹的关切。
霍抉几乎立刻地回握住,却又害怕自己的力道伤害到她,只能虚虚地拢着,却足以让他欣喜不已。
“你这伤不像是烧伤——,”吴稚跃手上的动作没停,战场上常常会遇到火油灼伤,(但)他后背上的伤却不像(火油灼伤那样)泛着焦黑,“究竟是什么伤的?”
霍抉强忍疼痛,额间冷汗涔涔,“东琅在梓州秘制一种黑火,碗口大小一丸,便能将地面砸出丈余深坑。”
“比火油厉害?”吴稚跃手上动作一顿。
霍抉轻轻“嗯”了一声,气息有些不稳,那个鬼面人至今三缄其口,这黑火依旧迷雾重重。
姚知韫低垂着眼眸,忽略着那一股股冲入肺腑的血腥气,只能将注意力放在他们的对话上。
听到说比火油还厉害的东西,她下意识地开口,“火药若是用量足够,可以炸毁一座城墙。”
内室骤然一静,霍抉与吴稚跃的目光齐齐地落在姚知韫的脸上。
“火药?”
姚知韫被握在霍抉掌心的手微微一僵,心底暗叫一声“不好”,方才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此刻却又清晰而冰冷的提醒她,她说多了。
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知道兵事的隐秘,她缓缓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只是——偶尔在父亲书房里的书上看到过。”
她将理由推给已故的姚将军,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托辞了,父亲戍边多年,有些奇书杂记,合情合理,而她多年未出门,翻阅父亲的书籍也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霍抉的声音有气无力,额间的汗打湿了枕头。似乎是相信了姚知韫的托辞。
说话间,霍抉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屋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但混入了清苦的药香,姚知韫心中的憋闷总算好了一些。
霍抉掩好衣衫,斜倚在床柱上,可攥着姚知韫的手却从未放开。
“伤口我是帮你处理好了,帮你开了药方,”说着便将手上开好的药方递了过来,青木惯常的上前准备接过。
“至于——高热之症,”吴稚跃的桃花眼含着笑望向姚知韫,“今晚可是关键,还望嫂子尽心照顾。”说完,他对着霍抉轻挑眉尾,又是一副戏谑的神情。
姚知韫微微一怔,只得伸手接过,“多谢吴大夫。”
“嫂子——客气了。”吴稚跃伸个懒腰,那宽大的红色广袖一起一落,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青木,本公子乏了,送本公子回轻烟坊。”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揽着青木往外走,青木则是频频回头看着霍抉,霍抉轻轻颔首,青木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吴稚跃走了出去。
屋内便只留下姚知韫一人守在榻边,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她抬眸看着霍抉,他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可双颊却泛着潮红,呼吸略显沉重,眉心紧紧的蹙着,可能是因为常年蹙眉,他的眉心有着深深的痕迹。
姚知韫就着烛光,静静的看着他,印象中的霍抉总是严肃冷峻,姚知韫一直觉得他像一座山,无论风雪霜雨,他都矗立在那里,让人觉得他坚不可摧。
此刻的他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冷硬,脸上依旧苍白,额发已经被汗水浸透,略显凌乱的贴在颊边,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此刻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看上去甚是虚弱,只是这般模样,倒是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凳子上的盛了水的盆,想拧条帕子给他敷一下,可霍抉攥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她便轻轻挣了一下。
“别动,”霍抉便睁开眼睛,用泛着猩红的眼睛看着她。
“我只是想拧条帕子给你敷一下。”姚知韫侧身坐在床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炙热的温度,还是很烫。
“芙蓉——,”姚知韫稍稍扬高了声音。
侯在院子里的芙蓉应声而入,低垂着头走进,安静的等着姚知韫的指令。
“去看看药熬好了没?再把中午的酒酿圆子端一碗来。”
“是,姑娘。”
芙蓉低低的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霍抉动了动,却并未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将脸又朝着姚知韫的方向偏了偏,拉过她的手枕在颊边。
夜色深沉如墨,万籁寂静,满室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姚知韫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任由他就那么全然不设防的枕着她的手心。
姚知韫抬起手,微微迟疑,还是缓缓的、试探性地,用指尖将他额间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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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轻轻拨向一边。
窗外,远远传来梆子声,已是二更天了。
吃了一碗甜香软糯的酒酿圆子,又喝了药,霍抉便躺下去昏昏欲睡,可他刚入睡便被拖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迷雾,他时而身陷燥热,时而又沉如冰河,混乱中,只有一双微凉的手,不时替他更换额上的帕子。
“水——,”他无意识的呢喃。
很快,微温的清水便凑到唇边,他就着那只手,小口啜饮,清水入喉,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干渴,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意识又沉下去几分。
“韫儿——,”他梦中呓语,声音含糊,“都是我的错。”
守在一旁的姚知韫闻声,擦拭他手臂的动作微微一顿,略作犹豫,还是向前倾身,将耳朵贴近一些。
“我不会——再让人伤你——,”他说的断断续续,眉头紧锁,仿佛梦中也在与人搏斗,“我会护着你,也会找到真相,替姚兄报仇。”
姚知韫倏然坐直身子,什么报仇?父亲的死难道另有隐情?难道这便是霍抉当年为何弃文从武去嘉兰关的原因?
所以,他护着她,真的只是因为父亲?为着一个承诺,便要搭上终身吗?
不过还好只是三年,到时候他位高权重,想要再找一个合心意的人,也不是难事,他为一个承诺,她要一个自由,大家互惠互利,谁也不欠谁人,如此看来倒是她多心了。
姚知韫压下心底那隐隐泛起的不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浊气吞吐干净。
直到心中再次恢复平静,姚知韫才将目光再次落回到霍抉脸上,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脸色也在逐渐恢复。
霍抉这样的人,危险又腹黑,内核稳定,忍耐力也是超乎常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无论多难都要求一个结果,有着掌控一切的力量。
她该庆幸,他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霍抉的烧褪下去后,人睡的也安稳了许多,口中的呢喃也渐渐弱了,姚知韫再听便也听不清了。
她见着霍抉有所好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可他攥着她的手不放,她也无法离开,便换了方向倚着床头的床柱闭上了眼睛。
许是今日确实累了,不一会,姚知韫便睡了过去。
霍抉听到她绵长的呼吸,便缓缓睁开眼睛,坐起了身,今日怕是累着她了,她睡着后如同婴儿一般,对人毫无防备之心,他是否真的该将她拖入这漩涡之中,可他不想放手,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平在床上,她的睫毛颤了两下,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便没了动作。
霍抉躺回她的身侧,目光贪婪又肆无忌惮地望着姚知韫,他知道她有戒心,那便给她一个护着她的理由,总有一日,她会习惯依赖他,习惯他的存在。。
他有的是耐心,哪怕需要一辈子,他也无所畏惧。
她的人只能是他的,心也亦然。
更鼓敲过五声,霍抉也有些乏了,将姚知韫的手轻轻拢在掌心,心满意足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