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产业交给你
作品:《韫色过浓》 赵厚看着他,目光深了深,脸上那点笑意却未减。“前几日德妃宫里见了几个孩子,朕也瞧见了姚家那丫头。模样是好的,难得的是那份沉静气度,瞧着便知书达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关怀,“与你,真是般配。朕看,不如就由朕来做这个主——”
“陛下!”霍抉急急抬头,眉眼间尽是挣扎与为难,喉结滚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臣……臣实不敢……”
“好了。”赵厚轻轻打断他,语气仍是温和的,却已带上了天子最终定调的意味,“朕知道你的顾虑。但故人之后,由你亲自照拂,岂不更妥帖?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霍抉僵跪在原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典”压得说不出话来。他深深垂下头去,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塌了一下,仿佛终于无奈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低垂的眼睫之下,一丝筹谋得计的精光,如何快如闪电般掠过,又迅速湮没在恭顺的阴影里。
赐婚这件事,便在赵厚的拍板,霍抉为难的推脱不掉的情况下定了下来。
姚知韫想着,自打那日霍抉说了“成婚”的话,已有五日不曾见他了。
今日是中秋。桂花香一阵浓一阵淡,随着风飘进院子里。她想着,这样的日子,他或许会回来。
她便叫小桃去备了些食材。自己挽了袖子,洗手和面,要做些月饼。北方人爱吃甜的,蜜糖的、五仁的馅儿得备上。南方人却喜咸口,酥皮裹着鲜肉,烤出来油润润的,也别有风味。她不知道霍抉是爱甜还是爱咸,这么想着,索性甜的咸的都做一些,总不会错。
面和得软硬适中,盛在盆里,用湿布盖着。馅料一样样调好,空气里便浮起芝麻香、果仁香,还有淡淡的咸鲜气。
她想好了,晚间再下厨做几样清爽小菜。她的手艺是极好的,前世的爸妈都夸她有天赋,总能整出新花样。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实践,她就看着那些食谱,倒是来了这里,有了更多实践的时间,得偿所愿。
这顿饭,算是谢他这些时日的照拂——尽管那照拂的方式,常常让她有些无可奈何。
午后的日头,懒洋洋地趴在窗棂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静悄悄地,融进一地细碎的光斑。
她如往日般地躺在摇椅上,手中账册滑落,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霍抉来了,还带了一个人,说是沈知节,关于铺子上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他。
午后的日头,懒洋洋地趴在窗棂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静悄悄地,融进一地细碎的光斑里。
她歪在摇椅上,像往常一样。手边摊着本账册,看久了,字便有些模糊,眼皮也渐渐沉了。那册子顺着膝头滑下去,落在铺了青砖的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她也未曾察觉。
桂花香丝丝缕缕地绕进来,混着秋阳晒透的木头发出的、暖烘烘的干爽气味。她便在这片熟悉的气息里,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日影已斜了一大截。
摇椅还在微微地晃,身上却多了条薄薄的绒毯。她眨了眨眼,看见霍抉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也拿着卷书,却似乎没在看,目光落在墙角那丛将败未败的菊花上。
见她醒了,霍抉放下书卷,站起身走了过来。
“醒了?”他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沉稳,眼底却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深潭水面上忽然掠过一小片暖阳。
“什么时候回来的?”姚知韫坐起身,薄毯滑落膝上。
霍抉没答话,只上前一步,将滑落的毯子重新替她披好,仔细地覆在她的腿上,做完这些,他才又坐回原来的石凳上。
“刚回”,他说着,静了片刻,又道,“我带了两个人来,你见见。”
说完便挥挥手,青木从廊柱闪出,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不一会,便带进来两个人。
“沈知节,是我从北边带回来的人,理账、看人、处置庶务,都妥当,你用着便是。”
姚知韫看着静静立在眼前的身影,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半旧的靛蓝直裰,面容清癯,身姿笔挺,当真像一杆经了风霜的修竹,静悄悄地立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
“沈知节,见过姑娘。”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平和,不高不低,恰能让人听清,又不显得突兀。
姚知韫微微颔首:“沈先生。”
沈知节不再多言,依旧垂手立着,眼观鼻,鼻观心,只在霍抉或姚知韫问话时,才简短清晰地应答几句。他像是这院子里一道新的、安静的影子,知道该停在何处,也知道何时该显出形状。
霍抉的目光转向另一位。
那是一位老嬷嬷,瞧着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在脑后绾成个光洁的圆髻,插一支简素的银簪。身上是深青色的袄裙,料子普通,浆洗得却极挺括,边角连一道多余的褶皱也无。她脸上皱纹细密,眼神却清亮,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
“这位是常嬷嬷,”霍抉的声音比方才介绍沈知节时,又多了两分郑重,“早年是在宫里当差的,规矩礼仪、人情往来,都极通透。你身边……总得有个稳妥的人时时提点着才好。”
常嬷嬷闻言,上前两步,在姚知韫面前站定。她并未立刻行礼,而是先抬起眼,目光温煦、端正地落在姚知韫脸上,细细地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审度,却不叫人觉得冒犯,倒像在确认一件久闻其名、终于得见的旧物。
然后,她才稳稳地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而丝毫不显拘谨的礼。
“老奴常氏,给姑娘请安。”她的声音不高,却有种玉石相击般的清晰质感,吐字不急不缓,听着便让人心安。
行完礼,她也不急着起身,依旧维持着微微屈膝的姿态,抬起眼,温声道:“往后姑娘屋里屋外、大事小情,您尽管吩咐。”
说罢,她才缓缓直起身子,依旧退回到霍抉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却自然,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那里。
姚知韫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常嬷嬷身上,又缓缓移开,望向院子里那棵沉默的老槐。
心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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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被妥善安排后的妥帖。霍抉做事,向来是这样。他不问你要不要,只把最合用的、最周全的,稳稳当当地放到你手边。芙蓉如此,沈知节与常嬷嬷亦是如此。像冬日里递过来的一只暖炉,不问你冷不冷,只让你接着。
这妥帖底下,却有一缕更细微怅然的凉意,像秋雨打湿的青石板,慢慢地洇开。
她明白霍抉的用意,她手上没人,母亲名下的产业又是一团乱麻,她有意整治,却也有心无力,如今有了沈知节,外面的事情便迎刃而解了,而常嬷嬷更是如此,她一个孤女,自己在家自然也没什么规矩,若是作为霍抉的妻子,自然不能像以往一样关在家里。
他们都是她目前必须的人。
可也正是这份“必需”,恰恰映照出她此刻的“无力”,她想要的自在清净,像捧在手里的清水,终究要从指缝间溜走,霍抉在用他的方式,将她妥帖地纳入一个更安全的“笼子”里,这个笼子金镶玉嵌,处处周到,可她仍是笼中鸟。
不过,还好,只有三年,三年后,她便自由了,那个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天大地大,她便可以随心所欲,肆意一生。
所以,霍抉的这份情,她必须承。
姚知韫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凉丝丝的,直透肺腑,而后,她抬起眼,望向霍抉,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来。
“将军思虑周全,”她声线清浅,像风吹过竹叶,“沈先生与常嬷嬷,都是极好的人选,往后——便要劳烦二位了。”
她转向常嬷嬷,笑意真切了些:“嬷嬷在宫里见多识广,往后我若有行差踏错之处,还望嬷嬷不吝指点。”
转身唤了小桃,妥帖地安排常嬷嬷。
又对沈知节微微颔首:“铺子里的事,琐碎繁杂,就有劳沈先生费心了,关于章程,我整理好再与您商讨。”
她的态度温和而明确,既表达了接纳,也划下了主从的界限。她不是被动接收的物件,而是即将启用这两位“能臣”的“东家”。这份悄然挺直的脊背,和话语里那份沉静的底气,让一旁静观的霍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混合着欣赏与复杂情绪的光。
沈知节是外男,姚知韫便唤来了风叔,将人安顿在外院的厢房,一应起居用度都需备得周全。风叔办事妥帖,不多时便领着沈知节去了。
霍抉挥挥手,青木便上前将一个红木的箱子放在地上。
霍抉轻轻翻开,“这里是我的一些产业,有庄子,也有良田,还有铺子,之前都是沈知节在打理,以后交给你,这里还有我这些年存下的银票,都是四方钱庄的,你先收着,需要的话,便让沈知节取来。”
院子里复又安静下来。姚知韫理了理裙裾,正要起身,却被霍抉轻轻按回了摇椅里。
“不急。”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稳。
他略一抬手,一直静候在月洞门外的青木便快步上前,将一个尺半见方的红木箱子稳稳放在地上。那箱子瞧着并不如何华丽,木质却极好,泛着经年摩挲后的暗沉光泽,边角的铜活儿也擦得锃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