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计中计
作品:《手刃仇人前我先当他保镖》 鱼镇,州军大营。
瞭望台上士卒遥遥望见一人一骑绝尘而来,马上横着一具人形的破铜烂铁,晃晃荡荡。
守门卒横枪拦住:“军事重地,闲杂人等止步。”
萧择天亮出令牌。士卒定睛一看,慌忙行礼:“是萧司马!不知尊驾莅临,有失远迎。”
萧择天下马,拂了拂衣袖:“都督可在?找他有事。”
士卒匆匆入内通报。另一卒上前牵马,接过缰绳,马匹受惊一挣,那具破铜烂铁哗啦落下几块残片,滚落在地。
萧择天:“这物件满身皆是珍材,单是掉下来这几件零碎,都够打造一柄称手的兵器了。”
士兵以为他话里有责怪之意,惶恐谢罪:“大人恕罪!是我疏忽……”
萧择天一笑:“别紧张,才值几个钱?没有要你担责的意思。去拴马吧,我自己扛进去。”
“是。”
士卒引萧择天见到了都督,都督正哈欠连天,睡眼迷离,俨然刚醒不久,上次萧择天巡岸他就这幅德行,这次来仍是老样子。
萧择天官阶虽高,资历尚浅,年纪也小他一轮,面对这个官场老油条,有理也说不清。此人靠舅母在朝中有些薄面,捞了个七品都督任职,在鱼镇盘踞多年,熬到年头准备升迁。
“都督好睡。午觉睡到了日头将落,倭寇示威的硝烟都漫到镇上了,你竟还有如此闲心。”
都督不以为然,说道:“萧司马,倭寇那点伎俩,不过虚张声势罢了,成不了气候。咱们若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天天如临大敌,先把底下士兵熬垮了。”
萧择天:“成不了气候,就更该趁早灭了他们的歹心。明明有实力将其一举击溃,任由挑衅无动于衷,这才是动摇军心。”
都督叹声道:“萧司马所言极是,可我本非领兵打仗之才。这位置是家中硬推上来的,非我所愿。万一一策失误,士卒性命攸关,我担待不起。只要倭寇不来强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萧择天知道这个老油条油盐不进,懒得再跟他打太极,蹲下身子,俯身拾起地面上人形机枢上的一枚零件,问道:“这东西瞧着凶险,绝非寻常民间器物,一看就是军中所造。都督可认得?”
都督神色渐变:“嘶……这部件,这看着倒像是新运来的那批机密偃人身上的。萧大人,这东西哪儿寻来的?”
萧择天答道:“颐丰粮行。这个东西扮作常人去盗粮,多半是让倭寇弄到手了。”
都督汗颜,辩解道:“偃人是工部特批、研枢院专研之物,尚在试用,军库严加保管,绝无可能外流。”
萧择天:“军库进了老鼠至今未除,倭寇这一年缴获多少军火,莫非是凭空变出来的?研枢院靠朝廷吃饭,借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此等凶险之物投放民间。”
都督:“萧司马有所不知,偃人精巧贵重,不少权贵见之新奇,花重金向研枢院求取。我说直白一点,倭寇霸占海道,掠夺物资军火,背后若没有势力撑腰,怎么可能发展壮大如此?”
萧择天:“都督,说话可是要负责的,难道两岸的骚动,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不成?谁敢拿万千生民的安宁当作儿戏?”
都督:“于旁人,我自然不会说这些,看你性子耿直,真心为民,我才敢多道几句真话。我要是有过硬的手腕和后台,也不至于混了十年仍是七品。眼下的能耐,只够堪堪坐稳这位子。”
萧择天:“……”
都督:“天色不早了,不早了,我令人把这堆残骸清理干净,这就为你备厢房,好生歇一晚吧。”
“不了,今晚有事,不留于此。”萧择天径直回绝,转身离去,“不必送了,今日就当我没来过。”
……
海日生残夜,夕阳西坠,暮色渐临。
颐丰粮行车马辚辚,驶离鱼镇数里,落日余晖里,余下一道道沉黑剪影。
于初安坐粮车之上,远眺沧海,浪涛拍岸,碎金粼粼。海风携着咸腥扑面而来,岸畔礁石错落,似有暗影游移。
他眼神陡然一厉,提剑纵身一跃,人凭空消失粮车,粮车上瞬间没了人影。前方车夫毫无察觉,粮车依旧缓缓前行。
他于初纵身跃至叠嶂礁石,立在最高处,藏在礁后的倭寇一览无余。数十余众目光自四方逼来,众人手中兵刃参差,蠢蠢欲动。倭寇头目见他仅孤身一人,一声令下——
“上!”
车夫回头一瞥,海浪骤起,惊飞礁群上的鸥鸟。涛声淹没了一切打斗响动,他只当是耳中幻听,驱车前行。
一刻钟后。
粮车身后传来“扑通”一声,车夫再次回头,于初安然无恙坐在粮车上,佩剑横置身侧,一如先前悠然望海。他未加深思,继续扬鞭赶路。
礁石群后,已是一片狼藉。
倭寇尽数被打翻在地,个个筋断骨折,再无握刃之力,浑身沾满泥沙血污,哀号不止,狼狈不堪。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提剑缓步而来。
那人头戴白纱帷帽,衣袂纤尘不染,与满地褴褛衣衫的倭寇相比,宛若云泥之别。
他身后一名倭寇强忍痛楚挣扎起身,抄起地上木棍,猛地砸向他的后脑。
帷帽男子身形轻旋,反手扣住棍身,一脚凌厉踢人肚上,直接将人踹飞出去,木棍脱手落地。
倭寇首领眼见他朝自己径直走来,心头大骇,急忙去摸身侧钢刀,对方忽然一脚压住他的手腕,只要足底稍微发力,足以将他腕骨生生碾碎。
帷帽里传来曲直公子清冷的声音:“你们早早埋伏于此,从何得知颐丰粮行今日运粮的消息?”
倭寇头子瞠目瞪他:“我就想要粮食,用得着谁指使?别处没粮,就鱼镇有,不来这儿抢,去哪儿?让兄弟们活活饿死?”
曲直公子足底没有使劲,口头切齿道:“这批粮是赈济百姓的!你们抢了,百姓吃什么?也跟你们一样落草为寇不成?”
倭寇头子嗤笑道:“赈济?说得好听。粮价再低,百姓不也得花钱买?如今谁还掏得出钱?买了上顿没下顿,粮价一涨,更买不起了。落草为寇,迟早的事!白来的粮食不用钱,多余的还能分给挨饿的人,多的是人抢着入伙!”
曲直公子再问:“到底是谁把运粮和粮涨之事透露给你们的?”
倭寇头子嘶声吼道:“你该好好查查粮行二东家!是他走前派人传信给我的!听说颐丰粮行被同行举报,吴家要卷铺盖跑路了!这粮行,马上要倒了!”
曲直公子松了脚,旋手一转,剑鞘猝不及防直击对方脑门,人当场昏死过去。
周遭人无不惊骇,这个招式,与方才从粮车下来,以一敌众的神秘人如出一辙。众人早已领教其威,不敢与之交手,眼睁睁看他从容离去。
曲直公子对倭寇头子的话半信半疑。
以吴怀智贪生怕死的性子,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敢擅自泄露颐丰粮行与广厦楼的交易。
除非……是吴任给他的胆子。
可吴任为何这么做?
颐丰粮行遭官府查办,宋家置之不管,吴家孤立无援,此刻还暗通倭寇、背刺广厦楼,黑白两道皆得罪尽,如此自寻死路,意义何在?
还有一种可能,以吴家跟太子势力的关系,颐丰粮行被官府查办,阻挠广厦楼的粮单,是其背后势力操纵着吴家,故意为之。
目的,就是引他入局。
而设下这局、要在今夜与他会面的人,便是幕后操盘之手!
……
夜,颐丰粮行。
萧择天遣散了今晚看守的所有伙计,只有他一人待在粮行里面。
“扑棱——”
曲直公子的猎隼穿窗而入,漆黑无光的眼珠子环顾四周,未见人影,它敛了翅膀,刚刚站稳,忽然一圈绳索从天而降,三缠两绕,死死套住了它。
“嘿!抓到了!”萧择天欣喜道,从房梁一跃而下。
那只猎隼拼命蛄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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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锋利的翅尖划不开萧择天精心编织的死结。萧择天逞着尽兴,拎起它的脖颈,如同提着一只鸡崽子。
“不用你带路,你既然是他的心爱之物,落在了我手里,他自然会来救你。”
萧择天拎着这只猎隼,放任它刺耳的嚎叫声响彻夜空,信步走出颐丰粮行,行不过数丈,黑暗中三点寒星无声无息,破空而来,直袭他面门!
萧择天眼疾手快,举起猎隼横在脸前,这家伙铜皮铁骨,当当当三声,替他将三根银针挡得干干净净。
“怎么是你?”
放下猎隼,萧择天正前方丈余外,站着一名头戴帷帽,容貌不清的男子,语气中带着惊诧与愠怒。
“找的就是你!”萧择天一脸戏虐吐槽道,“还是这样不敢抛头露面,你就这么见不得人?”
曲直公子盯着他手里的猎隼:“放了它。”
萧择天不仅不放,反而将那只嚎叫不止的猎隼拎得更高:“你就是吴家背后的金主?”
“放了它。”
“回答我。”
曲直公子压着火气,不耐烦道:“不是。”
“不是?”萧择天这才将缠作一团的猎隼扔还给他,疑色不减,“吴老板说带我见吴家背后的金主,难道不是他叫你来的?”
曲直公子懒得搭理他,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利落地割开了猎隼身上的死结。猎隼终于止啼,他带着它转身就走。
萧择天拔剑出鞘,剑气森然,威胁道:“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别想轻易离开!”
曲直公子冷声道:“吴老板让我来出面,说的是有人在阻止这批粮单,来历非常不简单,必须要我出面解决,他说的这个人……呵,竟然是你。”
萧择天听出那声嗤笑里的意味,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曲直公子:“你我都被吴任耍了。”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萧择天疾步追了上去。
“白跑一趟,真是浪费工夫。”曲直公子忽然停下步子,话锋一转,“你要是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吴家背后的金主是谁。”
萧择天急道:“赶紧的!”
曲直公子:“去年那场贪墨大案抄灭苍、许二家,其中幸存的遗孤,也就是去年的文武状元苍仁曲,此人被萧家改换身份,安插于宋府之中,意欲何为?”
萧择天眸光微动,不想此人竟能认出苍仁曲。他沉吟一瞬,坦言道:“告诉你也无妨。宋家与那桩贪墨案牵扯极深,让苍仁曲去查清宋府私产,给她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再合适不过。人是我父亲从牢里捞出来的,说白了,她欠萧家一条天大的人情。”
曲直公子:“倘若她不还呢?”
萧择天反问道:“吴家背后的金主是谁?”
曲直公子脱口而出:“当今太子。”
萧择天震惊:“这么干脆?!你莫不是在诓我?”
曲直公子:“该你答了。”
太子——萧择天脑中嗡鸣一片,如烈火蒸腾,他思绪纷乱,随口应付一句必然触怒于他的回答:“若还不了恩,她将以身相许,许给我。”
果不其然,对方低吼了一声:“痴心妄想!”
萧择天缓过神来,渐渐平静:“神秘人,幸亏有你提点。吴家金主既然是太子殿下,那么宋家的私产,肯定与太子殿下脱不了干系。这趟浑水,萧家就不蹚了,至于苍仁曲,等我向她说清楚,就将她带离宋府。”
“休想。”
萧择天挑眉道:“让她脱离龙潭虎穴,你倒不乐意了?怎么,宋府跟你有关系?”
曲直公子抬手,猎隼在臂弯间缓缓展翅,钢羽森然,寒光隐现,以作示威。
“离开宋府,她去哪里都行,跟你走,你有资格吗?”
萧择天剑头对准他,挑衅道:“难道你有?”
二人对峙,战火一触即发。
“轰——”
这时,州军大营方向,一声炮火轰鸣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