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红楼之双木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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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想起了同样出生日子不好的姐儿,凤姐心肠软了不少,还想着多留一会儿,等林榛下了学,亲自同他陪个不是,毕竟,再怎么是顶上的太太不让苛责,家里的下人不懂规矩,她这个管家奶奶难辞其咎。不过她事儿多,干等着也不是办法,看见黛玉案上的纸笔,喜道:“彩明不在,我正愁找人帮我写单子呢,本来逮着了宝兄弟,结果他风风火火的,写了几个字又去忙了,我喊也喊不及。”


    黛玉玩笑道:“所以就使唤上我了?”一边说,一边已提了笔,等凤姐交代。


    凤姐最爱她这样干脆,也不多客气,想着脑子里的数儿便报:“银霜炭上等两千斤,中等三千斤,柴炭五万三千斤,御田胭脂米三石,碧粳米一百斛,白粳米一百斛,下用常米一千八百石……”


    黛玉一听便知这是贾家庄子上的人交租的单子。贾家的田庄大头仔关外,故而这笔单子上以野味粮食为主,鹿、獐子、狍子、暹猪…还有许多她从前在江南只听说过的牲口也在单子上,贾敏陪嫁的庄子在苏州,庄头也已经出发,想来也是腊月前就要到了,因路途遥远,他们又是寄居在别人家,故如海来信说,命庄头将大项收成折成现银,只带必要的柴米牲口过来。若单是清点东西倒不怕,但是庄头多了折银这一样,能做的手脚可就多了。能当庄头的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她得心里有数,才能不被诓骗。荣国府老爷们的俸禄微乎其微,全靠剩下的这八处庄地养着阖府上下百十口人,而贾敏有两处田庄,且苏州不比关外,田地农舍小得多,庄子上的佃户比起畜牧打猎也更多是养鱼种果,但姑苏的田地一年两熟,比关外的一年一熟收成又有不同…她在心里暗暗掐着指头算了算账,估了个大概的数儿,又问了问凤姐如今的米价柴价。


    凤姐笑问:“你操心这个做什么?怎么,也想当我们家的管家奶奶了?”


    黛玉恼了这句话,别过身子不理她。


    凤姐又搂着她求饶,才哄得她不计较。


    黛玉也不是真恼凤姐,但她恼荣国府上下这种默认她要和宝玉有什么牵扯的态度。凤姐姐是最会看眼色的,她今天这样的玩笑多半也是个试探,兴许也是为了哄老太太开心?但正因如此,她才不能羞臊,不能哭,只能把气恼铺陈开来,让他们知道自己不高兴。


    凤姐果然懂了,哄好了她,又笑着讲了不同的米大约是什么价:“也就是白米在外头有了,碧粳米粉粳米,商贾人家就是捧着金山银山也买不到的。”


    黛玉又记在心里。


    不多时,林榛也回来了,他个子小,穿的又厚实,整个人像一团棉球一样叫着“姐姐姐姐”地就冲进屋里:“姐姐,你把我写的牌匾挂上了?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姐姐你猜我今天在先生家里看到了——”他瞧见凤姐,猛然停下脚步,把跟在后头的绘月都差点绊住了。


    凤姐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榛敛衣作揖问二嫂子好,问:“你怎么一下子又成这副姿态了?”


    林榛眼珠转了一圈,恍然道:“怪不得我刚才回来时,西角门看门的那几个面生,却认得我,原来是嫂嫂替我打点好了?”他便又作了个揖谢凤姐。


    熙凤笑骂道:“什么打点?你们是贵客,用得上这个?这话实在混账。”


    她见林榛确实没放在心上的样子,着实是有些意想不到,于是放下心来,又说了两句闲话,才拿着黛玉给她记好的册子走了,走前不忘叮嘱平儿:“你叫人跟厨房说一声,我早上吩咐的桂花菱粉糕和牛乳山楂卷是我们晚上要的,之前在老太太那儿有这个,林姑娘和林大爷都爱吃,晚上送这院来,别让那些没眼力见的又拿我的东西做人情,随便哪房的丫鬟婆子一要就巴巴地送去。”


    平儿笑着应了,黛玉姐弟俩忙谢过凤姐,又亲自送她到门口。


    黛玉才道:“凤姐姐做事确实周到,怕只处理两个门房你要不高兴,还特意来走这一趟。”


    林榛笑问:“我刻薄小气的名声已经传这么广了吗?这都怕我不高兴。”


    黛玉不爱听他这么说自己,伸手打了他肩膀一下。


    林榛又道:“没彻底整治这帮奴才,他们蛀的是贾家的门,贾家的柱,贾家的这些个主子都不介意,我为什么要生气,塌的又不是我家的房子。得罪我的横竖就那两个人,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真的动手呢。撵走那两个门房,让人知道我不好惹不就行了。我就是要这些人怕我,至于他们怨我恨我,背后说我坏话,那说去,反正也没胆子当着我面说。”


    黛玉道:“也是,况且京城的这些勋贵人家最重体面,外祖母家已经奢靡如此,还在说不及昔日一半风光呢。是以他们家不能像我们家那样一气儿裁那么多人的,否则,就要撑不起国公府的排场了。远的不说,就说你先生家,因他们家人口不多,搬去崇文门内大街,还有人说他家落魄了呢。”她脸上也是难得出现这种困惑不解的神色,“锦乡伯可都入了内阁了。”


    什么样的人会觉得内阁学士家伺候的人不过百就是落魄了?


    林榛笑道:“怪不得!罢了,横竖我会告状,也找得到人告状,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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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再怎么看我们是破落户,也不敢怎么样了。”


    黛玉又问:“你回来的时候,想说什么?在锦乡伯府看见了谁?”


    林榛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师娘请了官媒人上门,要给奇大哥哥说亲。”


    怪不得林榛的拜师宴要办成那么大的排场,恨不得把全京城的清贵人家都请了,还特意在锦乡伯府单请了女眷。黛玉抚掌笑道:“我原看那天酒菜那样,还有几道我叫不上名字的,还担心那五百两够不够,想着日后找什么由头还过去,如此反倒安心了。”


    林榛笑道:“姐姐不怪师娘借我们家的台子唱自家的戏?”


    “什么我们家的台子,那其实是人家搭的。何况,我们家也不是没唱上戏。”若非锦乡伯亲自下帖,那么多翰林学士、御史大夫,怎么会过来给林榛一个总角小儿这么大的面子?不管锦乡伯夫妇是不是抱着看一眼各家女孩儿的心思,总归名声好处都是林榛的,黛玉也跟着裘夫人学了不少招待、宴请的规矩礼仪,结交认识了新的朋友。


    更何况,那天的腊梅确实幽香。


    她把那天席上和韩奇年岁相当的姐姐们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还是好奇,于是悄悄地问弟弟:“锦乡伯夫人看中的谁家的姑娘?”


    林榛见房中无人,才告诉她:“我哪敢多听,就只走的时候听见了一句,师母对官媒人夸那位小姐的才华。”


    黛玉一想,那日她们推举裘夫人的诗为最佳,也是有人情世故的成分,以她的眼光,竟是陈御史家的二小姐作的诗最好,她也刚过了及笄礼,和韩奇年纪对得上。


    这倒稀罕,锦乡伯府颇有产业,韩奇将来还是要袭爵的,又和贾琏一样忙于庶务,黛玉原还以为他家会给他娶一个如凤姐一样出身大家、精明能干的媳妇作宗妇呢。


    陈御史其实官一直做得不错,在太上皇和当今皇帝两位圣人跟前都露过脸,无奈家世一般,父亲早亡,好容易做了官,寡母又病了,只能变卖家产为其请医延药,以至只能租房居住,连皇上都赞过他的清廉,他家的门第,同锦乡伯府比起来,其实门不当户不对的。


    但早早便放弃了读书的韩奇,和天资聪颖的陈二小姐,就真的相配吗?


    黛玉暗骂自己:还没影的事,都是你自己猜的,倒是替人家愁上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诗词冠绝、文采斐然的女子,也是有可能嫁给只通庶务的公子的,更有甚者,嫁给不学无术的草包,还要被说高嫁,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可还有机会作诗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