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红楼之双木成林》 凤姐早觉得府中不少下人贪利逾矩,只恨自己还未完全掌家,不能大施才干狠狠整治一番,不免埋怨贾琏:“我一向都说,咱们家的下人有几个省事的?都被纵容得没个体统,我平日里管得严了,他们便一个个背地里恨我。难得老爷有心整治,你倒好,给他劝回去了。”
贾琏道:“老爷今儿个面子上挂不住,想管一管,转头就忘了,咱们要真的拿着鸡毛当令箭,那才闹笑话。”
凤姐冷笑道:“你就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贾琏确实不欲多事,正好贾珍派了人来请他,他便匆匆留下句“珍大哥那儿必有要紧事。奶奶查明了那日是谁怠慢林家表弟表妹的,快快打发了走,别让亲戚们看笑话”就走了。
凤姐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成天往东府跑,以为我不知道呢,他和他珍大哥能有什么正经事。”
平儿劝道:“奶奶别气了,府里这些奴才都伺候了三四代人了,比奶奶来得还早呢。二爷说得也有道理,老爷说是要管,其实也就是放句话下来,真若是管起来,上上下下得罪人的事儿还不是要奶奶操劳?”又说:“奶奶心也忒实诚。若说那些人是被纵容得没个体统,那是谁纵容的?也亏得如今是咱们关起门来在自己院子里说的,真让别人人听到了,又不知道怎么编排奶奶呢。”
凤姐想想这话,确实说得像在抱怨王夫人御下不严,自觉失言,只是道:“我同姑妈是一条心的,她知道我说的不是她。”
说是这么说,但王夫人出嫁时,熙凤尚未出世,纵然是亲姑侄,也是在凤姐嫁来贾家后才朝夕相处的。如今老太太还在,大家还是一家子,有亲上加亲的情分在,王夫人也倚仗凤姐,可老太太不在了,这国公府成了将军府,以大老爷的气性,能忍得住不分家?远的不提,就说东府的贾蔷,因为府上流言,贾珍就让他出去自立门户了,可贾蔷不也是宁国府的正派玄孙?分了家,还不是任由家主打发。王夫人就单看贾蔷,也一定是要为自己的儿子争一争的,到时候凤姐站哪头?再者说了,倘若王夫人真那么疼爱凤姐,也不至于自己宽待下人,博个限量仁厚的名声,把所有棘手得罪人的事儿都交给她。就连赵姨娘平日里跟人计较时都要拿“分明太太是好太太,都是你们尖酸刻薄,可惜太太有恩无处使”这样的话出来刺人。
但凤姐一向对娘家人极为看重,平儿纵然看得再分明也不敢劝她,只好笑道:“那日林姑娘也受了委屈,老太太不定怎么心疼呢。奶奶处置了那些刁奴,不如去告诉林姑娘一声,也让她消消气。”
凤姐听她这么一说,也想到,那日在贾政书房的还有宝玉,他可是跟着贾母住的,以他疼惜女孩儿们的心思,自然是要向贾母禀明,为林姑娘出气的。但贾母那么疼爱外孙女,也只是按兵不动。毕竟,管家大权已经交给了王夫人,她若随意过问,倒像是在责备儿媳妇做得不好了。因而许多事,老太太不是没听说,只是装不知道,为的也是大家子的体面,这也是她从重孙媳妇熬到老封君的智慧。想到此处,倒是有些庆幸贾琏劝住了老爷,没有真在家里大动干戈了。否则,那不是打姑妈的脸么?
因而她赶紧让旺儿去查清楚那日的门房究竟是谁,捆了他们听候发落,她也不自己做主了,而是去问王夫人要怎么处置。
只是王夫人屋里今天人却齐全,三春姐妹和宝玉都在。想想也是,贾政因为听了林榛和贾环告状,数落了王夫人,自然是不能亲自舍下脸面来给太太赔不是的,只能由几个儿女代劳。故而凤姐也怕王夫人因此伤心,不敢直说,还是王夫人问起,才道:“已经找出是哪几个人了,捆了在柴房,等候太太发落。”
王夫人沉吟片刻,道:“老爷也动了怒呢,他们做得实在不对,还是趁早打发出去罢。”
凤姐忙应了。
宝玉笑道:“老爷都发话了,太太何不趁此机会好好整治这番刁奴?”
探春也道:“正是这个理,别的不说,门房可是家里头的门面,这些人连天天进出的林姐姐、林表弟都敢刁难勒索,焉知其他远些的亲戚来时会如何?传出去也对咱们家的名声不好。”
王夫人道:“你们年纪小,竟不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何况京中有身份的人家,谁家不是这样?咱们若真是管得太严了,还要落个苛待下人的名声。如今家里景况还行,倒也不必如此。”
探春只能应是。凤姐听了,更是庆幸。王夫人便又让人去给林黛玉回话:“告诉林姑娘,她受委屈了,刁难他们的门房都已经打发了。往后若是还有人再为难他们,一定要告诉我们知道。”
周瑞家的心有戚戚:“可不是呢,这林大爷也真是个奇怪脾性,明明住得离二奶奶那么近,打发人去说了也就是了,怎么还告诉了老爷呢?还有三爷也是,平日里太太问他什么,跟锯嘴葫芦似的一声不吭,在老爷那儿倒是敢说话了。”
这就是明着说林榛和贾环搬弄是非了。王夫人垂眸道:“他们年纪小,受了委屈便觉得是天大的事,这事原是我做得不好。”
众人忙道:“都是那些下人黑心肠,太太里里外外这么多事要忙,哪里知道大门外那些人做了什么呢。”
凤姐回过王夫人,想想林家姐弟的院子确实离自己那儿不远,多走几步告诉他们一声也好,便领着平儿过去。隔得老远便见两个婆子坐在院门槛上避风的地方烤火,见到她们,忙起身相迎。倒厅里还有下人在搬弄东西,人看着不少,动静却不大,穿过影壁,下人房里也不闻吵闹嘈杂,倒是穿过抄手游廊,看到黛玉带着几个丫鬟在正房檐下挂一木质匾额,上书四个字,凤姐却不认识。黛玉笑道:“是榛儿混写的四个字,‘半亩闲庭’,他还没下学,我先给他挂起来。”
凤姐道:“怪道我刚才去太太那儿,正听见宝兄弟和他们姐妹商议自己的屋子要叫什么,好像是取了个什么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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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的,莫不是和林兄弟商量好了的?”
黛玉听到她说去了太太那儿,便知她来意,笑着迎她进自己屋坐下,又命人倒茶,亲自端给凤姐。
凤姐接过茶,先说其他的事:“北边的冬天比南边长得多,我父亲也回了金陵,来信说,咱们这儿已经是冰天雪地的时候,那里秋天还没过完呢,他才刚换下夹的。妹妹身子一向弱,又是头一年从南方过来,可受得住?地龙和火墙烧的温度可合适?”
黛玉忙说:“一切都好,这屋里原比外头暖和得多,天天都烧着呢。”
凤姐又说:“虽然这里去老太太那屋也不远,只是老太太心疼妹妹,怕你路上冻着,才吩咐我说,以后天冷了,下雨下雪了,路上结冰了,或者起得晚了,便不必去她那儿用饭,就在你们院子里吃就是了。之前妹妹刚到的时候老太太正配药丸,昨儿已经得了,妹妹的人参养荣丸可也送过来了。”
紫鹃笑道:“原我还说今儿个去拿呢,结果琥珀亲自给送来了。”
凤姐点头道:“自然是老太太想得周到。”
黛玉听她铺垫了这么多,句句不离“老太太疼你”,便知是来做说客了,因而笑道:“我听榛儿说,他恐怕惹了祸,正想着等他下了学,问问清楚呢。嫂子从老太太、太太那儿来,提前给我透个风,他到底做什么了?”
凤姐道:“怎么能是他的过错!”便把自己如何查清是谁那夜拦着他们的马车不让进府、王夫人又是如何把他们撵出去的事儿说了,“老爷太太都心疼得紧,命我来宽慰姑娘两句,到底是我们家的下人做事不好,让姑娘受委屈了。”
黛玉忙道:“嫂嫂言重了,是榛弟年轻不懂事,横冲直撞的,给二舅母和嫂子添麻烦了。”
凤姐想,林榛确实年轻,站起来的时候,还没桌子高呢,替弟弟道歉的黛玉,也没比他大多少,两个孩子没了娘,又离了爹,还要被人在背后议论不懂事。她想着想着,难免多了几分心疼。
原来王夫人因林榛告状吃了贾政数落,她屋里的下人难免替主子不值,也有家里亲戚在门房上值的,对林榛便生了怨气,因凤姐也是王家出来的,这些陪房也不避着她,把金陵贾家的人原来的信上说的话也捡出来说,证明王夫人好心给了白眼狼:“听说他是五月初五的生日,恶月恶日,再吓人不过的日子了,果然不好。”还是被别人拉了一把,才知道失言,讷讷地不再说了。
这几个都是王夫人的陪房,很有体面,便是凤姐也不能轻易说她们。实际上,若是她们只说林榛做事不周到,挂了长辈的面子,凤姐还要赞她们护主,可她们怎么拿孩子的生日说事呢?
五月初五生的男孩儿不好,所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好,那七月初七生的女孩儿呢?她的姐儿将来长大了,若有什么地方不趁那些奴才的意,难道也要被说“果然不好”?想到这儿,凤姐难得地对那几个王家出来的奴才生了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