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红楼之双木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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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贾政休沐,果然叫了林榛来问他拜师之事,还特特地叫了宝玉、贾环一道过来。宝玉本陪着贾母用早膳,听见叫他,登时吓得白了脸色,躲到贾母怀中赖着。贾母笑道:“不妨碍,我打发人去叫你,他要是敢说你,我把他也叫来。”


    宝玉苦笑道问来人:“老爷书房里都有谁?”


    那人道:“除了林大爷、环三爷,就是傅试傅大爷和詹光、程日兴这几位门客了。”


    宝玉听说傅试也在,虽看不起他是个根基浅薄的暴发户,只顾钻营,但想起他有个才貌双全的妹子,倒也愿意正眼看他,笑道:“难得,我才听说那个贾雨村帮老爷办了一件差事,琢磨着依他的性子该想法子上京来联络了,竟没有他。”


    之前贾雨村来得频繁,是贾政帮他谋了复职候缺的时候。如今他已赴任应天府知府,岂能轻易来京?探春听宝玉的口气,是在说贾雨村候缺的时候时时拜会,得了官职便冷了态度,似在嘲讽他见风使舵忘恩负义,便笑道:“你可别说了,老爷一向推崇贾雨村的才学,要是听见你说的,以为你也念着他,一高兴再帮他谋个京官,常常邀他过府呢。”听得宝玉越发头疼,连声求饶,直说得贾母和姐妹们都笑起来。


    黛玉道:“你慌什么,榛儿在呢,他们遇不上的。”


    众人这才想起来,贾雨村原是林家的西席,林黛玉和林榛的业师,结果联络上贾府时自降了一等,与贾政叔侄相称。林榛转头拜了内阁学士、锦乡伯韩公为师,绝口不提贾雨村这个人。便是贾政有心说和,林榛不过是他外甥,他也管不了许多。别人态度摆在那儿,雨村也有心避开这位林家小少爷。


    宝玉心道:平日里见林表弟成天只读书上学的,以为他也是那等钻营附势之辈,却不想他也深恶雨村为人,可见也是个有性情的,倒是我看轻了他,也是了,林妹妹何等神仙似的人物,她的弟弟怎会是寻常须眉浊物呢?


    他一时想入了神,还是贾母提醒他:“你快去吧,别让你老子等你。”才一溜烟地奔去了贾政的外书房,进去之前,还悄悄地拉着茗烟,叫他“听着点里头的动静,若是老爷发起火来,你就赶紧去找老太太”,茗烟笑道:“爷未免太胆小,里头还有老爷的几个清客在呢,老爷纵然生气,也有人劝着。”他这才把提着的心略放下一些,蹑手蹑脚地进去了。


    贾政当头喝道:“遮遮掩掩的作什么呢?从哪儿学的规矩?”


    宝玉苦着脸,行了个礼,贾环原坐着,见了哥哥来了,站起身来。倒是林榛,先看了看宝玉,又看了看站起来贾环,若有似无地叹了一息,放下手中的茶碗,也跟着站起来了。


    贾政又道:“他又哪里有做兄长的样子,要你们起身迎他。”


    贾环听见老爷骂宝玉,暗自幸灾乐祸。


    几个孩子站在一处,贾政看去,把贾环来不及收敛的窃喜看在眼里,不免觉得他人物委琐,举止荒疏,倒是宝玉秀色夺人,神采飘逸,只是唯唯诺诺、言行拘谨,难免失了大家子的气度。反倒是林榛,虽只是妹夫的庶子,年岁也小,却行止从容,落落大方,现又拜了韩勤书为师,日后前程……只怕自己的这两个儿子,都得靠这表兄弟提携呢,他比较来比较去,难免想起早逝的贾珠来,若这个长子还活着,便是宝玉贾环再不争气,他也无需忧心。怔忪半晌,才恍然道:“外甥前几日宴请了京中各位玉堂人物,作了不少好诗,连我在工部都听说了,听闻得是你记录点评的?确实比我这两个不肖子成器得多。今日巧的是傅试、詹光几位也在,不妨让我们也沾沾外甥的光,拜读各位大人的诗作。”


    林榛道:“因我不会作诗,且给堂客们送腊梅去了,才得了记录抄写的活儿,后来先生说是我做东,叫我看了各位大人的诗,跟着学学其中关窍,若有感悟,就写在后头,不过是我小孩子家家的胡言乱语,实在没有‘点评’的资格。”说罢便呈上那本诗册。


    当日赴宴的都是文坛数得着的人物,虽然贾赦看不大上,直言“除了韩勤书有祖上的爵位,其他不都是些指着那点俸禄过日子的寒酸小官”,但贾政却只有钦佩的,忙接过来,召诸子及众门生清客一起品读。


    詹光擅绘工细楼台,程日兴也是个擅画美人,这二人虽以帮闲为生,但在花鸟山水题咏上,倒也有几分真才,只是要忙着奉承贾政同几位公子,仔仔细细地拿捏着分寸,看着累人。


    贾政读完陈御史的诗,叹道:“辞采华茂,骈文精工,竟有王子安之风!这首夺魁,应当!应当!”又往下翻,无一不是自然灵动、意趣旷达之作,连宝玉也忘了对这些做官人的厌恶,连声称妙。


    翻到最后,是锦乡伯的诗,他是那日宴席的另一个主家,把自己排在最后,也是自谦了,贾政尤其觉得“风来香愈远,月照影尤亲。何须桃李色,自有天地春”几句恳切。再往下翻,便是林榛的“及归舅家,为门者所谯让……虽受责亦甘之如饴”。


    贾政脑门子嗡嗡的。妹夫托付来的外甥和外甥女,同京中各路文豪作诗回来晚了,被他们家的门房刁难了!这本诗集多少人读过了?宴席上的诸位大人想必人手一本,工部侍郎还特意问过他有没有读过陈御史的腊梅诗,赞他外甥的夹批独到,自然也看过。


    宝玉犹不知深浅轻重,道:“我上回就说,表弟每日进出,带的人也忒少些,咱们家的下人都长了双势利眼,见你年轻,又没几个人跟着,便动了心思。”又想道,那日林妹妹不是和林表弟一起回来的么?那岂不是也受了刁难?她一向多心,不知该多难过,一时也气起来,道,“我这就去回禀老太太,查明那日是哪几个不长眼的奴才,撵出去给你们赔不是。”


    事情过了这么几日,林榛其实已经没那么气了,见宝玉一副和他同仇敌忾的样子,反而没什么情绪了,只心里感叹一句,宝二爷平日里和小厮丫头们笑闹得没大没小,但对不够年轻漂亮的,倒是随口一句“撵出去”,颇有股不经意的任性。叹完又说:“算了吧,你们家的下人多,我好不容易打点完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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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撵出去换了人,又要重新打点。我来前,父亲命我不必吝啬银子,但也不可太过铺张……若要再换人,好歹等我们家庄子上的人来交租,到时候我手头能宽裕些。”


    他越说下去,贾政越觉得气愧难当,眼前发黑,浑身乱战,只是当着门生清客的面,不便发作,只好先送了客,又问宝玉和贾环:“我多年不理家中事务,底下人风气竟如此了?”宝玉犹好,贾环却趁机告了许多状,平日里宝玉同他明面上份例一样,背地里却实在天差地别,丫头们更是瞧不起他,专爱和宝玉玩,他倒也没蠢到当着宝玉的面说这些,只把平日里赵姨娘抱怨的那些“奴才们狗眼看人低”的话说了。


    只是赵姨娘本就是个不着四六的人,她抱怨的那些话,多半也上不了台面,贾环一个主子爷说出来,越发显得小气,贾政听了也心烦:“哪来这么多搬弄是非的话!”只好打发了儿子走,去找王夫人:“你便是这么管家的?”


    王夫人被劈头盖脸地这么一骂,也愣了神,忙站起来,不敢回一句话。


    贾政素知她不是善于分辨的人,只是如今气急,愈发烦闷,气得跺了跺脚,不愿多待,转身出来,却见到贾琏正从抄手游廊处往荣禧堂来,便问:“你做什么来?”


    贾琏回道:“甄家有信来,老太太命我告诉太太知道。”


    贾政估摸着又是替他们给宫里的甄太妃娘娘送孝敬的事,他们两家是同宗世交,甄家又远在金陵,这些事务一向是托了贾家操持的,便说了声“知道了”,忽地又想起贾琏和他媳妇一向主持着家里内外事务,下人克扣勒索的事儿最该问他,便问可有此事。


    贾琏为难道:“不说咱们家里,外头不也是这样么,若要办成什么,总要打通各路关节。”


    贾政才为了平薛蟠杀人的案子四处疏通,闻言却依旧怒道:“混账话!难道任由奴才们欺辱主子不成?你婶娘这些年吃斋念佛,竟是把这些管束下人的事也忘了?”


    贾琏忙道:“婶子也是一片善心,更是顾全体面,且需下人打理家事,发现一个坏的,撵出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若是罚得多了,底下人撂挑子,谁又来服侍伺候呢。”


    贾政气得后仰:“竟已成了风气?”


    贾琏道:“倒也不成气候,老爷不必担忧。”又安慰道,“人人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可见历朝历代,从来都是这样的。那日的门子做得过分了,得罪了林表弟,便依宝兄弟所言,绑了他们去给林表弟赔不是,他说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让他消气就是了。但若要因此整治阖府风气,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况且,奴才们沾得到主子光,才肯死心塌地,他们得了好处,在外头不露怯,也显得咱们府上的体面。老爷看赖大之子赖尚荣,如今捐了官,还能反过来替咱们做点要紧事呢。”


    贾政一时觉得他说得不对,又不知错在哪里,加上祖宗之法便是要宽厚待下,只好无可奈何地道:“那天得罪了林外甥的门房,赶紧处置了罢!别让外人说咱们家的不是。”